喀什|塔什库尔干

轻言慢语

<h3>2018.10.6</h3><h3><br></h3><h3>去塔什库尔干(简称塔县)是要办边防证的,我在到达喀什的当天下午就去办了,薄薄的两张纸足足排了三个小时,谁让我们赶上“十一”黄金周了呢!也可想而知塔县接下来的爆满程度。发证的两个维族小伙子嗓子都喊哑了,还不知要加班到几点呢。办好证的当晚就在艺龙上订房子,结果还是手慢了,只订到了一个床位。</h3><h3><br></h3><h3>喀什市内有一条西域大道,客运站就在这条大道上,说是大道,其实也就是一条窄窄的马路。记得那是个薄阴的早晨,无风,不冷不热,我过去等车,背包里带上了御寒的风衣和稍厚一点的毛衣,还有一些些的期待。我最早知道塔县这个地方,是因为N多年前儿子小时候练习过千百次的一首二胡曲“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由于名字太长又拗口,我们经常简称为“阳光”。当时觉得那估计是个遥远到没边儿的一个地方,好像阳光能照过去都是万幸似的,还真没动过要去那里晒晒太阳的念头。然而没想到的是,命运兜兜转转就这样把它送到了我的面前。</h3><h3><br></h3><h3>等车时我在停车场看满树的沙枣和其他不知名的小果子,这时来了一位面熟的女孩,几天前我们一起去过库尔勒的沙漠,在喀什老城也遇上过一次,这天她也搭同一班车去塔县,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女孩,是她们在库车玩的时候遇到的。人生何处不相逢?旅途永远不孤独。</h3> <h3>车子10点准时出发,算是一辆中巴,满座。</h3><h3><br></h3><h3>新疆的车都开得很慢,严格限速,塔县距喀什市区290公里,要走六个小时才能到达。好在我不嫌旅途漫长,包括长途飞机我也能享受。其中的原因是,我总觉得途中的一切是一段可以独立出来的特殊时空,是个暂时的扯脱,是不需要任何应对的一个最轻松自在的空隙。所以我每次乘车,坐船,上飞机的时候,都有一种坐下来好好享受人生的感觉。另一个原因则在于沿途也都是好风景,哪里不是看呢?目的地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出发的方向,而途中的每一处都是我未曾到过的地方,也都有新鲜的所见所感。过程与结果确实是不用区分的同一个事情,就像莲花开放的时候,莲蓬已在花心了一样。由于消融了目的地,我就特别能理解《世说新语》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的王徽之。</h3> <h3>从市区到塔县的一路也确实没让我失望。</h3><h3><br></h3><h3>塔县位于新疆西南,帕米尔高原的东南部,与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三国相连。塔什库尔干,在维语里是“石头城”的意思,因城北有古代石砌城堡而得名。</h3><h3><br></h3><h3>塔县总面积2.5万平方公里,4万多人。是以塔吉克族为主体的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有塔吉克、维吾尔、柯尔克孜、汉等14个民族。</h3><h3><br></h3><h3>塔县境内的乔戈里峰海拔8611米,是世界上第二高峰。</h3> <h3></h3><h3>从地里角度来说,塔县位于西昆仑褶皱带的塔什库尔干隆起地带,是喀喇昆仑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和阿赖山脉的联结处。地形主要有山地、谷地、盆地和丘陵。</h3><h3><br></h3><h3>我们走的是314国道,也叫中巴友谊公路。我坐在车中部右侧临窗的位置上。车开出喀什市区不久就进入了类似峡谷一样的地带,我不能确定那是否就是盖孜大峡谷了,路两边面貌各异的大山丘陵从我眼前列队依次而过。山体巨大,前后错落,有的尖如刀削,有的伟岸如壁,有的缓坡连绵。山的表面皱褶纵横,交错层叠,千变万化,嶙峋如斧刻刀切,和缓似麦浪似折叠的绸缎。山体的质感也各不相同,有的看似土壤疏松,有的显得坚硬如铁。至于山体的颜色更是千差万别,赭石色,褐色,绛红色,白色,青色,铅灰色,橙色,还有说不上来的各种色。有的整个山体赤如火焰,有的又静白如雪,还有一些山是多色和谐,让人联想到布尔津的五彩滩。然而你刚要多望一眼,它已转身退去,舞台又换上了新的角色,绝不雷同,让人应接不暇。这些大山虽然样貌各异,但是却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不毛一草,一丝不挂,总之都是漂亮的裸体山。“宇宙洪荒”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吧?</h3><h3><br></h3><h3>透过车窗看外界变换,很像泰戈尔的一首诗:</h3><h3> 新的一天</h3><h3> 我坐在窗前</h3><h3> 世界如过客</h3><h3> 在我面前走过</h3><h3> 停了</h3><h3> 点头</h3><h3> 又走了</h3> <h3>过盖孜边境检查站的时候,我们要全体下车,刷身份证和边防证安检。上车后接着行进在盖孜峡谷中。逐渐地公路两侧连绵无际的雪山就代替了五彩斑斓的山丘沟壑。山上的积雪与白云也难分彼此了。</h3> <h3>车子经过布仑口水库的时候,我隔窗拍下了这张照片。过了这几个大字,车子就找地方停了下来。中途修整,也为了让乘客好好看看这里的美景。</h3><h3><br></h3><h3>水库海拔3700米,总库容7.02亿立方米。是新疆目前最大的水库。</h3><h3><br></h3><h3>布仑口水库就是白沙湖,也叫喀拉库里湖,面积44平方公里,由雪山融水聚集而成,像一块蓝中带绿的宝石平嵌在帕米尔高原上的冰峰与沙山之间,依偎在巍巍昆仑的怀抱中。</h3> <h3>盖孜峡谷是个风口,受千百年高原风沙的侵袭,湖周围的山体表面侵蚀风化成了灰白色的沙子,形成了沙山,拱卫在湖水周围,沙湖相侵相吞,部分沙子沉入了湖底。夏秋丰水期过后,冬季水位下降,河床显露,湖底的沙子又被大风卷起回到了山上,千百年来日日夜夜的吹拂激荡和循环往复,使得沙细如粉似末,洁白如银类雪,阳光下能泛出金属的光泽。当劲风吹起时,沙山会发出响声,所以也叫“响沙山”。沙山与雪峰叠映,显得天地苍茫凛然辽阔,其间的一池碧水又带了清新活力灵动润泽。沙水相接处,曲线蜿蜒迂回,浮云白日里,山川庄严温柔。</h3> <h3>有千般的阳光流云,就有千般的湖光山色。但是不管怎样的幻化莫测,她都素洁寂静,魔力不减。所谓魔力就是能让一颗躁动的心灵瞬间安静如初。</h3><h3><br></h3><h3>真是不能想象,沙和尚在被收伏之前,就是住在这条“流沙河”里。这里的寂然纯美,与他胸挂九个骷髅头的形象实在是不太相称。</h3> <h3>白沙湖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她本身的空灵深邃,神秘飘渺,还在于她周围三座耸立的冰峰。最著名的就是有“冰山之父”之称的慕士塔格峰,他的海拔在7546米,还有更高海拔,位于沙湖南岸7749米高的公格尔峰,及7595米的公格尔九别峰。三座雪山高耸蓝天,如同擎天玉柱般屹立在高原之巅,成为帕米尔高原的标志和象征。远望冰峰晶莹,白云朵朵,与湖景一起成为帕米尔高原最迷人的景观。</h3> <h3>湖边默坐,如对至尊。我对自己说:“不要忘记”。</h3> <h3>暮色将至时,我们到达塔县。</h3> <h3>不约而同的是,我们仨订的都是这里的床位。安住下来之后,就赶紧趁天黑之前出去看看。</h3> <h3>走到石头城的时候,那里已经关门了。它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三大石头城之一。呈不规则的方圆形,城内乱石遍地,分内城和外城两部分。外城已遭严重破坏,只能见到城墙、炮台和民居的残址。城外建有多层或断或续的城垣,隔墙之间石丘重叠,乱石成堆。</h3> <h3>从石头城下来我们就去了金草滩,在塔什库尔干河两岸,属帕米尔高原上的一块湿地。</h3> <h3>暮色里水天相映,雪山淡远清晰可见。水洼清浅,高矮不一的草叶间跳荡着某种荒凉又宁静的意味。</h3> <h3>雪山下的金草滩一望无际。</h3> <h3>牧归的塔吉克妇女,在一抹天光的背景里走成了一副剪影。</h3> <h3>某个惊鸿一瞥的瞬间,我“抓住”山头一闪即逝的身影,是猫是狐却看不真切。</h3> <h3>晚上我们三人尝了这里的牦牛火锅。与内地吃火锅的方法不一样。大块酱好的带骨牦牛肉是当锅底放在火锅汤里的,需要涮的只是其他配菜,蘸料是与内地一样的。店里生意火爆,人多到没位子需要与不认识的人拼桌的程度。与我们拼桌的是一对从喀什自驾来玩的母女,那位母亲随车带来了她自己用桑椹泡好的黄酒,请我们一起喝,味道特别好呢!今年春天桑椹下来的时候,我也如法炮制了一瓶,开始了我泡各种水果酒的尝试。这是拼桌带来的福利。</h3> <h3>第二天早晨离开之前,我在前台选了三张明信片。写了不同的话,一张寄给自己,一张寄给儿子,一张寄给外甥。纪念我曾经也到过这么偏远的地方!</h3> <h3>在回城的车上,看到路边美丽的塔吉克女人。塔吉克族属于欧罗巴人种,是中国56个民族中唯一的白人种族。塔吉克族的妇女,头上都戴一顶“库勒塔”帽,多是圆形硬壳,顶部和帽沿四周都绣有精美的图案。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打扮,都自然地联想到早年看过的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的真假古兰丹姆。那部电影讲的就是这里的故事。</h3> <h3>由于回去的机票已定,黄金周结尾,开工在即。没能去临近的几个乡看看,也没能参加恰巧当地居民举行的婚礼。不过,我真的已经尽兴,又“何必见戴”呢!</h3><h3><br></h3><h3>想告诉儿子的是,塔什库尔干我先帮你看了一眼,阳光不仅明媚,还干净清澈。当地人经常把我们称为“晴天”的天叫做“阴天”,就可想而知这里阳光之强了。</h3><h3><br></h3><h3>最后放上二胡曲“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h3> <h3>值得一提的是,我的塔县之行所走的公路相当好,纯粹的一马平川。这一年来在新疆也着实去过了一些地方,似乎没有不好走的路,然而路再好,也都限速40。</h3><h3>这次承载我们的是314国道,也叫中巴友谊公路,又称喀喇昆仑公路(Karakoram Highway,简称KKH),连接中国西部与巴基斯坦。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跨越边境的道路,其中国境内最低海拔1154米,最高海拔4733米。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及“世界十大险峻公路之一”。公路全长1032公里,其中中国境内416公里,巴基斯坦境内616公里。</h3><h3>中巴友谊公路也是修建难度最高的一条公路。沿途不仅有很多冰峰雪岭,悬崖峭壁,高山峡谷,还要穿越喀喇昆仑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帕米尔高原、喜马拉雅山脉西端“弓形波”系的四大山脉。沿线地质情况也极为复杂,积雪、积冰、雪崩、落石、塌方、山体滑坡、地震等地质灾害数不胜数。路的修建难度可想而知,中巴双方共约810人献出了生命,平均每1.5公里就有1个人牺牲!</h3><h3>一路险峻背后的美景是来之不易的。314国道是一条至美至尊至险的英雄路。</h3> <h3>回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