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代序)


不得不感叹我们现在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天涯海角,一个群就把志同道合的朋友聚集在了一起。


很荣幸,在大嫚的群里认识了汉晋斋老师,网名“汉晋斋”透出一股浓浓的文化味引起了我的注意。读了汉晋斋老师的文章以后非常感动。汉晋斋为人低调,才华横溢,朴实无华。确实如此,他的文笔细腻流畅,文章大多清秀,他把生活的感悟和态度寄寓在山水之间,流露出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就如一股清流,洗涤着我们早已经被世俗污染的心灵。


乐山是一种智慧,喜水是一种感悟,爱花是人生的一种态度,护草是一种境界。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在他的笔下似乎都有了灵性,很难想象这些触动心扉跳动的文字出自于一个大老爷们之手。


正是汉晋斋老师对生活充满着积极向上的追求和向往,这些精美的文字才呈现在我们面前,在此,衷心的祝贺汉晋斋老师的集子出版。

风清杨

2019-12-16

目录


01,太行山之巅

02,太行巍巍看林州,石房石桥溪水流

03,烟雨微朦太行山

04,江岭云烟

05,樵岭山色,初冬有约

06,六月,醉在山水中

07,不舍昼夜,清流无尽处

08,毓璜顶记

09,山野绿浓

10,山深野趣

11,山深有人家

12,一点风景

13,古村拾趣

14,南岭情韵

15,涝场寄情

16,情缘莲花山

17,南岭牧歌

18,家乡南岭情,风景入画中

19,一处风景,乐适其中

20,迷情山色

21,山溪

22,烟光山色淡濛濛

23,雪花,轻盈而来……

24,又见冬雪

25,山林幽静的雪

26,冬野觅雪

27,冬日,那一抹白雪

28,山寒雪野

29,冰清玉洁入画中

30,冰凌,幻影心动

31,冰姿丽影

32,绿野犬影

33,墨化于水,晕散成画


其它


34,我和我的祖国

35,我的一本书

36,陶镇古村行

37,煎饼飘香

38,那天小狗不见了

39,年的记忆

40,那树,那小院子

41,文友留言摘编

42,写在后面




太行山之巅


黄的,绿的。黄的是花,绿的是灌木丛树,就这么随着起伏的峰峦,错落有致地交汇在一起,互放着光亮,清新悦目。向着远处消失,却定格在心灵的深处。


当目光停留在大片大片的松树林时,更惊诧于那墨绿色的浓抹淡意了,幽幽的墨色罩染,凝含着徐徐的云烟。而当置身在这片松林之时,不禁叹为观止。


挺然伟岸的,虬曲横生的,古拙沉厚的……如舞,如音,如语,那一枝,那一组松针,那一个松塔,甚至是一个瘤疤,都是写生起手入笔的最佳处。


九转蜿蜒的山路己经硬化,轿车宛如行在云间,在穿过那片深深的松林时,少作停顿,放眼观赏后继续前行,不久行到路的尽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地带,一眼望不到边,白石块块,三五成组,象是水墨画中的苔点,连翘花成片,黄灿灿的,凉风习习,送来花的馨香。


看远处,山峰一座挨着一座,轮廓线优雅曼妙,看近处的山脚起伏中被一抹浅黄的光影辉映着,仿佛是画眼。一座外沿线呈45度角的山,一下子扎了下去……


这里一棵,那里一棵的阔叶植物引起了我的注意:泛着光亮,绿色中泛着淡淡的紫,而叶筋和叶子的反面则是紫红,可是有趣了。

据同伴田建一老师,刘美华老师介绍:这种植物是生长在海拔1700多米的高山平顶上。

眼前这片广阔的地方,正是巨型的太行山山顶之一。


哦,真想不到会看到什么,于是多了几份期待,巴不得前去看个究竟。


连翘花在众多白石的映衬下更加娇嫩亮丽,弥漫于大大小小,凹凸的每一个角落。那朵朵黄花如同无数的彩蝶振翅私语,那微微的快乐的心声感染着一切,净化着一切。


我不禁一怔,来的路上那满眼的黄的花,不正是连翘花吗!无边无垠的色彩,毫不吝啬的色阶,这如此浩渺的画卷,正是自然的杰作,大美而不言,有序无需理顺,有理无需争辩。一任展现生机,点缀枝头绚烂。


远远的便看到了护栏。是的,我们来到山顶的边沿。尽管有了一点心理准备,可是一见其景,不禁大吃一惊:天吶,直上直下的石壁,不知去了哪里,只感到有些目眩,腿也有些酸软,仿佛一下子要生出翅膀,纵身随了石壁去探寻幽邃神秘处。


那一刹那,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张大着嘴,目光久久的,久久地凝视着,似乎忘记手中的相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能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感到一丝的玄幻,似乎听到了菩提山水的音弦,溶汇了这千山万壑之中,化入了这幽幽深深里……


面对着那铁壁铜墙般的巨型石壁,顶天立地,巍然壮观,震撼心灵。


我的思绪一时飞的很远,我仿佛看到了“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仿佛看到了血战台儿庄,雄战平型关,死战黄崖洞……


仿佛看到了无数先烈为中华民族而战,血染的历史。这是真正的丰碑,这正是太行丰碑。诚如大画家贾又福先生在他的《太行丰碑》的题识里写道“确乎是碑”是中华民族坚強不屈的精神之碑。


很久,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山野的风吹了过来,我感到一丝丝的清凉,我梳理一下思绪,攀着悬崖边的树枝,轻按着相机的快门。想了想,有几句想要表达的句子:


太行之巅……


深壑云虚幻,

白石擎蓝天。

飞岩层层直上,

浓绿洒洒染染。

峰上黄花一片片,

青松郁郁含烟。

绝顶人少,

高瞻望远。

苍茫惊魂醉美,

太岳山外山。


只缘此山中,云深不知归路。静山有清音,徐徐地飘了过来。弯弯曲曲的山路,不知去了哪里,是为了唐僧取经而化为路么?还是天上的玉带飘在了尘世间?一头连着天空,一头连着大地。这是吉祥的路,这是圣洁的路。


千仞高崖立,愁着无望攀登,只见一路细细,是谁揉碎石壁牵引而来……


云海缥渺,

佳木绿浓,

高峰峭立,

有形无形。

泼将水墨向大山,

染尽虚实无限情。

不是梦,

胜仙境。

太行深深处处景。


融进天的蔚蓝,云朵的洁白,化入千山万壑探境真,在浓浓的绿色里感受色彩的光影变幻。


不想去哪里了,只想面对着此景此山,不要问我能住几天,既然心向往之,时时住在心间。

把这里的绿色揉进我的思绪里,揉进我的心里,让它快乐悠悠地宛如天边的云彩。


把这里的铁壁铜墙般的坚石壁,搬进我的画稿里,化作诗意深深地仿佛大山的幽远……


当担心无从学画,无从画起时,就这么对着纵向,横向,斜向的大石壁,只要你愿意,就来临写吧……


“不去太行不知山有多大!” 画家王振忠老师感叹地说:“不去太行山顶,难以理解一览众山小的境界。”王老师又激动地说:“太行山的雄浑壮观,让人叹为观止,不到太行山永远感悟不到800里太行山的博大雄阔。”


王振忠老师最近画了多幅太行山的写生作品。

“写生作品还不到位。″他说。


王振忠老师住进了太行山,已经很久了,脖子上,手臂上都晒瀑皮,汗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亦未来得急理。手中的毛笔秃了一支又一支。面对着太行,对于写生作品却提出更高的标准。


大画家张大千先生说:“只有到山顶,才可以四面看看!”多么朴素的语言啊,来吧,去大山的顶峰吧,去太行之巅看看吧!

(二0一六年七月)

太行巍巍看林州 石房石桥溪水流


清晨一阵小雨过后,空气清新。站在岩上人家二层小楼的阳台望去:古朴厚重的石板房,很有画面感。树的绿色格外翠,那色一触,好像能沾到手上。巨大的绿带包围着高耸的石壁,石壁一路直上,象要到天上去似的。远处一抹淡淡的山......


沿着山村的小道蜿蜒走去,一边的石板房建在高崖上面,长年风吹日晒,斑驳古旧,显示着岁月的遗痕,沧桑深幽的意境。


微风里绿树摇曳,飘洒着些许水滴。满眼的绿,满眼凹凸有序的石岩,雄壮,巍然。一层植被,一层岩石,一层又一层,梯进式的,说不出的美。


一位画家曾说:太行山一步一景,坐在那里写生,换一个角度就是一张画。还真是这样子!刚走了几步,小村的景色迎入眼帘:石房,石桥,溪水,大岩石,绿树,淡淡的烟云。可真是“画家”村了。换句话说,就是处处如诗如画,可惜我写不出那精美的妙句。


山村即景……


太行巍巍看林州,

四月芳菲山野秀,

小村细雨渺茫茫,

挂壁山青醉眼收。

石房石桥溪水流,

不尽情悠悠,

花瓣随水悄然去,

又有云烟上心头。


用这种形式表达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

深绿,淡绿,鹅黄……无形的画笔随意的渲染,重重叠翠,虚虚实实,无处不染,无处不绿。山因水活,因绿而秀,层岩因绿雄伟而壮丽。


远处的高岩石璧笼罩在一片薄薄的纱幕之中,轮廓的线条清晰可见,劲拔,流畅。是的,在画家的手中,一根线正来去不断,在摄影者的手里,定格每一个画面,可是语言呢,怎么表达和描写都不那么称心,甚至找不出合适的字眼。


悬崖边上,一大堆枯树枝里边长出旺盛的花枝,细小的叶子象花椒叶似的。如果不是看到正开着的素白的花,就以为是花椒树。花呈喇叭型,洁白的象从牛奶中沐浴过的,花蕊淡黄色,是那么的素雅,那么的纯洁,那么的平静,绝不染一丝的尘埃。这样开在大山深处,你解,淡然,不解,欣欣然。


连翘花并不陌生,而相遇在太行山深处的连翘花,象遇到好友,感到分外的溫暖和亲切。

一团团,一簇簇,宛如黄花仙子,翅首相望,依依相拥,脉脉含情。一枝枝黄灿灿,点缀着枝头的绚丽,一片片仿佛起起落落的胡蝶,洋溢着纯真与浪漫。这正是:


大岳深幽里,

金花遍野香,

优雅如曼舞,

清影弄春光。


仰头看着高高的围堰。这是用太行山特有的山石垒砌的,有深浅不一的褐白相间的横向纹理,感觉这垒砌的围堰是立体的图画。


且慢,可没有这么简单和浪漫。想想先人们为了生活开恳这些农田,尤其在条件艰苦的年代,肩挑手搬,镢刨锄铲,不知费多少苦和累。想到这些,心情沉重了些。


可是眼前脚下的羊肠小道,就飘在千仞的巨岩壁上,梯田辉映在无尽的,清艳的绿色之中。看哪,这层层围起的田地,是围起的绿色的海浪,是绿色的希望。想到这里,感觉人在图画中,心情蓦然畅快了。


一株,二株。山杏迎入眼帘,走进镜头。密密的叶子簇拥抱团,患难与共的样子。走进细细地看,一颗又一颗的的杏子,满枝青绿,圆润可爱。轻风拂过,幽幽淡艳,发出瑟瑟的声音。山杏静然含绿,含春雨,似思念着什么.......


一眼望不到下边的岩石,雄峻高大,巍峨壮丽。仔佃察看其纹脉,曲折有序,凹凸有致,宛如五线谱,又仿佛彩墨在宣纸上晕化出的丝丝缕缕。


一小枝树枝横斜过来,展着嫩绿,呈现淡雅,点缀枝头曼意,尽显大山情怀,一时平添了情趣,顿时使人获得了欣然的快感。如若画稿,可夸大山顶高低起伏,再虚构一抹远山,增加些空间感。


一条穿山的公路消失在山的尽头,拨地而起的岩层被蓊郁的灌木重重包围着,或在云起之时,山石随着云动,时隐时现。取其一角或一侧,认真地画下去,就别有风味。太行石壁寓与大格局,大情调,大精神。或许,这是众多画家来此写生的原因之一。


古代的大画家荊浩,就隐居于太行洪谷,即现在山西沁水境内历山之下,完成了山水画论《笔法记》,《山水诀》。


当代山水画大家贾又福先生,以太行山为创作基地,从事山水画创作。以此建立山水画的理论体系。


他说:择一而从,许之终生。可见对于山水画研究及太行山的深情。


苍翠的林木幻化出绿色的波浪,随着山势起伏着,弥漫着,不断地修饰着裸露的岩石,大山"四面峻厚,百丈危峰屹立于青冥之间"(画史评大画家荆浩语),显示出雄浑,伟岸,巍巍壮观的大气象.....


置身于大山,你是如此的渺小,面对着大山,你无以言表。这数亿年前形成的石壁,森然,沧桑,劲峭,遗留着岁月的斑斑痕迹,诉说着苍茫幽幽的混元,表述着无尽的坚凝和沉郁,是精神的脊梁,是不屈的化身……


纵是向上高可摩天摘白云

毅然一跃直下碧海寻宝藏


溪流几近干涸了,这里那里残留了一汪水。而使我眼前一亮的是那些一层一层的石板:轮廓线极尽挥洒写去,排列出不同的美妙的几何图形,舞动着化出音阶似的曲谱,若在潺潺水流时,正是一曲动情的山水乐曲了。


太行山村里的石板房板材,大概就取自这些层岩。其每层的厚度大致在2一3cm左右。是天然美观,结实的板材。


如若从远处看,这一层层的石板,又极似人间的千层饼。于是又想到了一位著名作家的一段话:人生就象生活在千层饼上边,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一层。换句话说:这人生就象太行山的千层石板岩,不同层次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定位选泽适合自己的那一层,才是你的人生。

(二0一六年五月)


烟雨微朦太行山


一层又一层的石板岩,成为太行人家取之盖房的最好板材,也是山村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既结实,又美观,宛如天然的雕塑,拙朴,沧桑,大气。又溶于大山,显得沉郁,厚重,安稳。


那个小院子,静静的,地上辅上了石板,石板上边又生长了绿苔,院中两株小杏树,正是细雨过后,叶子正滴着水珠,翠绿而油亮亮的。

在这样的房院里住着,阳光会是温暧的,月光会是清凉的,轻风会是翻着书本,一页又一页的。


古人说:“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又说:“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想来不禁欣然畅意。可是,又想到这样的石头房子是山民从高崖绝壁一块块取来,又一块块垒起来,不知付出多少心血而建起的。


这些房子穿过了岁月,挡住了风雨寒霜,历经磨难而安然存在。这太行山深处的石头房子,不禁使人油然而生出一种敬畏感,又加杂着一种沉沉的感觉。


远处的雾飘过来了,傲然耸立的石壁立时笼罩在一片迷茫之中,仿佛能够扯得起,放得去,宛如千千结着的愁绪,你再也梳理不开了。


是的,你看不清了许多,许多,连同青涩年少时的一切,似懂非懂,似是而非……就这么随着时光,迷雾般的遮掩了。


可是,你能隐约地感觉到一种存在,一种温暖。就象眼前这迷雾中的大山石,再凉,只要心是热的,感觉处处有暖意。


不是么?看不清的,而它是存在的,看清楚了的,你不一定明白。这眼前迷雾中的绝壁,朦朦胧胧的,倒是平添了几份神秘和静气。使人有一种话不尽的感慨。


巨大的岩石向远处消失了,近处的崖台清晰可见,石桥穿山而过,桥洞里流出汩汩的清水,激起朵朵水花,顺流而下,使人感到生命的律动,又倾诉着岁月的苍茫和艰难历程的磨难,清流的一边是知名或不知名的绿树,郁郁葱葱的,这几种元素交织在一起相互辉映。


是谁在用柔软的毛笔,妙和着墨,精调于水,在洁白的宣纸上挥运写去,一笔之中阴阳明,一笔之中凹凸现,淡写出云烟,泼彩寓虛幻,浓浓淡淡总相宜。


诚所谓:要想画画好,“搜尽奇峰打草稿。”正是:“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自然的造化是神奇的,有时无须结构与剪裁,就那么和谐有致,有时你甚至感到毫无道理的几笔,亦是那样生动自然。所以,走近山,感受着山,描绘着山的同时,也带来了由衷的感动和快乐。


薄雾渐渐地散去,湿润的空气里珎漫着绿叶野花的清香,偶尔传来山鸟的鸣叫声,更加增添了山的幽静。


大片大片的绿色簇拥着,高高低低起伏着,向着远处涌去,又攀旋着上了高崖,与高崖顶层的绿色遥相呼应,衬托着,点缀着巍峨雄壮的石壁,绿油油的,充满着活力。


雾气的润泽使石壁原有的淡褐色加深了,在伟岸挺立中透着清丽。此时此刻,我的心里象下过一场雪似的,单纯,平静,淡远而清凉,然后又在慢慢地幻化,幻化出一个大大的字:美!


天气清亮了许多,淡淡的蓝天,淡淡的白云下边,一座座丹崖绝壁雄浑壮丽;一团团绿色宛如墨气,冉冉地晕化出空灵。


我生怕落下每一座山石,用手机拍,像机照,拍着拍着相机电池沒电了,拍着拍着手机电池报警了。其实,再多的照片,只有心中的那一张才最铭心深刻,那是一种震撼。


不是么?沉默的厚土上,高崖绝壁耸立于幽深蜿蜒的山谷之中,就象一条巨龙,浩浩荡荡,横无崖际。一腾千里烟岚之中,一跃云空浩渺之际,窜行于岁月的沧冥之间,飞翻在四季的变化里……


那是一种坚韧,沉郁的气质,是傲然,博大的胸怀,是气势磅礴,雄伟壮观的画卷……


独卧于深壑大山之间巨岩,形状各异,或凝思或啸天,或立或奔……


千百年的风吹雨打,冲刷变迁,渐次厚重浑朴,被刻上深浅不一,或浓或淡的印痕。


正是绿色极尽变幻之时,辉映其中,散发着鲜活的气息,奔腾着无尽的活力,仿佛要一跃而起,连同无边的绿色,拥入天的蔚兰,云的洁白之中。


近观绝壁,不禁使人到吸一口凉气。你望不到顶,望不到边,只觉着高高大大,高高大大,觉着绝壁在动,似要拔地而起。


一时脑子里空空的,久久地站在了那里。一切都那么微乎其微,一切都那么不重要。甚至连照个像几近忘了。


山有大美而不言,太行绝壁如同丰碑,承载历史,启示来者,化作炽热的力量,化作壮丽的诗篇,凝结着无限的希望。不能不说:大美,在太行山。


梳理一下思绪,平复一下心情,沿着羊肠小道,踏着丛草,攀着枝条一路前去。


每一步都是景,每个角度都是画,无草不绿,无叶不翠,无山不美,无水不秀,无岩不丽。我不住地记着,拍着……


你看:这眼前的分明就是一幅水墨画,清清楚楚的长线,短线,斜线,黑团团的却不压抑,山头无数墨点,块面透着灵光。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在心中写道:


太行山一角……


深壑片云悠,

浓绿书心语。

看取高崖挂壁奇,

一路溪流去。

烟雨细濛濛,

岩上人家住。

水墨泼积幻化生,

恰似真情处。


巍巍太行山是拍不完,吟不完,写不尽,画不尽的,这里写的只是太行山一角。是的,水墨的泼染,厚积,生成层层的物象,心象,那是画家们最真的感情。

   (二0一六年七月)

江岭云烟


乳白色的云烟轻轻升起,宛若仙娥清影,脉脉地依偎在山间,又慢慢地飘移着,成丝成缕,再从白墙黛瓦的徽派民居飘来,去了绿树间。

弥漫在金色的油菜花里,象轻纱,似薄雾,如梦如幻,如痴如醉,江岭的云烟自然而然地漫过镜头,拂过游人的脸颊,绕过指间,来了,又去了,来去的中间又是怎样的呢?或许,那是掠过心尖时的一丝微颤的清凉,抑或是某种情绪的慰藉。


云烟横亘在两山之间,尤如洁白的长长的飘带,缱绻有姿,柔情似水,凸显朦胧之致,现出一片洁净,又有几分的神秘,久久地不忍离去。


两山横向狭长,无限地向天边伸延,远观,如用徽墨写意,水墨交融,写过去,洇染了去,黑白分明,从内心深处一点点地润滋,显出生命的活力。


一抹淡墨以少胜多,在似与不似之间,成为一片片,一垄垄,纵横交织,黄澄澄的油菜花的天然背景,突显油菜花的清丽,灿烂,成为一道奇妙的人间风景线。


此刻,似乎忘了自己的存在,静静地望着,那云烟化成了一片云海,渺渺茫茫,无边的油菜花随着山势一层层的象金色的波浪,又似飘落的彩霞,是那样的唯美,那样的神奇,使人心向往之。


于是,蓦然间,恍若孤舟一叶,飘向一片云海,化入一片圣洁的色彩里。


“白云生处有人家”的诗句,使我想了又想,“岭上白云多“的美句,使我念念不忘,“云深不知处”的意境,使我思之良久。

而江岭的云烟,就在眼前袅袅地升起来,来不及思,来不及想,来不及念,把青山弥漫了,把山路隐藏了,把绿树掩映了,向着山间粉墙青瓦的小村飘着,飘去,一卷一团,一丝一缕,一片一点,簇拥着,挤闹着,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白色的小村不见了,大山模糊了,云烟飞,云烟动,就在这一刻,心里的洁白的云烟也升了起来,向着蓝天飞去了……


听景想景不如看景,品味景色,有时只能遇见,或在青石板小路的尽头,或在长满绿苔的石堰边,或在青青的竹林里……


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那浅浅的绿色,那点点的红色……


目睹江岭的云烟是一种遇见,怕是想见却不能见到,见到不一定放在心里。就那么地一瞬间,似乎诠释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于心于记忆,随着时光流年,会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穿着水白衣袂的仙女,打着青花雨伞,

在桃花丛里微笑,恍惚间,却不见了,消失在云烟里。一曲《红尘云烟》的曲子随着云烟飘得很远,很远......


此刻,我的思绪飞扬,耳边仿佛飘来了远处的歌声。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茫茫的江面上,“轻舟己过万重山。”江岭的云烟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不是么,墨绿色挺秀壮美的山上,油菜花沿着山野,山梁,呈着不规则的图案,那耀眼醒目的大片的金黄色,如若一张无形的图画,好似柠檬黄,橙黄,橘黄的色彩的融汇泼了出去,如若美的流云,恰似傍晚的彩霞,是那样的质朴和纯情,是那样的清逸和鲜亮,妙合着山底的一溜徽式民居: 高高的,白白的马头墙,青青的小瓦,赭石色的土地,碧绿的江面。


想那渔舟唱晚,想那渔鹰灵动,想那江岭辛勤智慧的人民。以墨绿,碧绿,黄色,白色,赭色等色彩,以及独特地貌人文等魅力,组成了千古的青绿山水长卷,向着世间徐徐展开......

是的,那是流动着的彩色的云,那是飞动着的彩色的烟。在山之中,在水一方,在人的心里。


天气说变就变,一阵小雨下起来,雨中的景色象在帷幕之中,而油菜花却更加鲜艳了。江岭的云烟又起,从田野,从民居,从山凹里......

(二0一七年三月)

樵岭山色 初冬有约


戊戌初冬的一天,我来到鲁中博山樵岭前一带爬山,在路边,我停下向一处观看。


显然,密树丛枝上的叶子枯黄了,打起了卷,但叶子紧紧地依偎在枝头,阳光照上去,泛着光,斑驳的倩影印在白石上。野草黄了,一团团围在一边,倒像画画时铺上的底色。


而高处的一排排柏树,参差错落,黛而绿,更像彩墨氤氲,显出古幽苍凉野趣的美。一时,蓝天,白石,绿柏,黄叶,枯草,树影,还有山涧的溪流……冬日有约,组成山的情景画,冬日恋曲,弹奏出希望的旋律。


其实,不仅仅于此,就在一处峭崖深壑的山腰凹处,季节的脚步似乎慢了,依然是晚秋的一派光景,灌木丛枝上的黄绿之叶并没有感到冬的到来,呈现茂密旺盛之态,像绿色的彩带不断轻轻涌动。


在这绿意之中,一片红叶悄然向人招手致意,又染着暗香,在枝间飞扬低吟,凝思悠悠。

是在等一场雪么?雪压枝枝更坚,雪压绿叶叶更绿,雪压红叶叶愈红!那雪,将像洁白的花绽放在这一抹绿,一抹红之中,将带着梦幻,唤着美好!渲染生活底色,勾勒人生之美!

山间冬日之色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思绪随之飞扬。继续前行,只见一座高崖千仞,巍峨屹立,气势磅礴!时至冬天,山头松柏苍翠,十分壮观。


岩峰下边山脉植被浓密,枯藤弥漫,树木参天,枝桠重叠,一片茫茫。虽已冬日,却绿意依然,红黄树叶杂然其间,宛如油彩渲染,意味深长。


突然想起了看过的一段话,是一百多年前德国地质和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探寻记录: “博山南边有一条小河,穿过自东北向西南延伸的石灰岩山脉,山上岩峰峭立,景致怡人。”


这描述的便是樵岭前片区的景色。单看这样的记叙,更像一位旅行大家的散记。可是,这位百年前德国的大地质学家,来到中国,甚至来到偏僻的鲁中博山来勘探什么?


原来博山山脉下边蕴藏丰富的石炭,稀土,又易于採掘。李希霍芬勘测的理论与实际论证,以及他对其它省份,比如山西的煤层区域的考证,引起帝国高层的高度关注,这也成为决策者远程掠夺资源的重要依据。


按现在的话讲,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全球经济,而在当时,谁控制了石炭,谁就控制全球的经济。


于是控制霸占山东的野心终于达成共识,伙同列强逼迫满清政府鉴定种种不平等条约,他们的阴谋得逞了,德国控制了山东,于是胶济铁路一直修到博山的大山之中。黑色的石炭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源远不断向国外流去……


从这个结果上来说,李希霍芬客观上帮助了侵略者,更像先遣的高级间谍。虽然他的关于中国的地质学起到促进我国地质和地理学发展的作用。


这段百年前的风雨飘摇的满清时期的重大事件,包括列强们种种侵犯行径,足以说明,强盗们不仅是掠夺资源,更为重要的是一个国家的灾难和屈辱!更是一种民族的悲剧!不得不令人唏嘘慨思不已!


不是么?只有一个国家的自身强大,才能捍卫国家的主权,才能不被侵略!不忘历史,牢记国耻!振奋民族精神,居安思危,尤其在和平时代,更要有清醒的意识。


思绪随山,思绪随冬,望着樵岭,只见峭壁百丈,崖穴遍布,树木茂密,如一位穿越时空的巨人屹立,忽然觉得那就是北宋大画家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的画面。


不仅仅于此,在绝壁的崖岩下,有一个形成于1200万年以前,洞中钟乳产生于20-30万年之间的溶岩洞。洞呈南北走向,深达1500多米,洞内结构奇妙,洞中有洞,宽窄高低不一。洞内钟乳、石笋似雕如塑,奇幻迷离,令人叹为观止。


这一发现,打破了古代地质学的一个论断,既北方山石无溶岩洞之说。被称为“北国第一洞天”,由书法大家费新我先生题写,远处峻岭上的界石,被称为“天界“,由书法大家舒同先生题写。樵岭之景被国家定为重要风景区。


一边峭壁断崖上有个“李家洞”,人类生活的遗痕可识,种种的传奇扑朔迷离,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古文化信息。


据有关古生物权威专家,地质学家,根据“李家洞”周边原始动物化石群和古人类生活群,考证并鉴定为第四纪冰川原始动物化石群。

根据这些鉴定报告考察分析,确定为“李家洞”为大汶口文化遗址。大汶口文化是新石器时代文化。大汶口文化年代距今约6500——4500年。


樵岭冬日山色,初冬有约。山势险峻,峰峦高耸,斧削四壁。


肃然有凌云之态,森森然居奇伟之姿,悠悠乎蕴远古之奇,包藏地质地理之机,伴日月于四季,稳固于天地之间!争奇竞秀,又出尘寰得物外之妙。


我望着那远远的“天界”,它远在那边,我近在这边,我似乎听到了它的呼吸。我看到丛枝林木上的一抹绿,又一抹的红。


我又看到山上一些小的野果,仿若一只只可爱的小鹅,白色的头冠,米色的脸庞、红红的鼓努着的小嘴,笑咪咪的眼睛,优雅而欢喜着,沉浸在樵岭初冬的光影里。


我又看到了变质岩山谷,那岩石似翻着的浪,又分明是横斜的一根根的线条,似在舞着,写着,画着,美的山,美的樵岭……

(二0一八年十二月)

六月,醉在山水间


天气明一点,暗一点,一会儿,雨就下起来。路边的一片枣树,碧绿碧绿的,雨打在枣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叶子油亮亮的,水珠子似断了线的明珠,顺着叶缘落在下面的叶子上,又落进青青的草丛中。


那米色的枣花缀满枝子,贪婪地含着水,润了嗓子,像是唱出了心里的歌声似的。


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停止不前。说好去家乡的天星湖看看。凡事就这样,定好的,就去做,不去找借口。何况雨中的景色,别样的韵味,别样的心情呢!


沙石小路上,雨水流着,石块,石岩的花纹斑驳陆离,像一些小品画,或是流动的云,或是丛树,或是崇山峻岭……


颜色深深的,像是刚画上去的。若不是雨天,就看不到这种岩画了。


所以,又高兴起来,一场雨不仅染深了石头,石板路,石岩上的图案,而且氤氲出一种美的愉快的情绪,这种情绪单纯化,无上清凉的,是可以忘却诸多杂事的。


雨停了。山上静静的,绿绿的,新新的。路转,梯田忽见,一块又一块的,呈着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土地是褐红色的,向山上伸延去。

地里的玉米一尺多高,勃勃生机,茁壮成长,翠绿欲滴,挂着水珠,折射出光彩,充满着向上的力量和希望。


那翠绿色和山上的绿树遥相呼应,碧浪似的翻滚着。这时,高山背后,升起了白云,那白云像洁白的棉絮,随时可以落在山头上,蓝天清澈的像大海里的水……


故乡的山,故乡的云,故土上的禾苗……在召唤,在指引,变成动态的青绿山水画轴,正徐徐打开,呈现在我的眼前……


是的,路转,又转,天星湖到了……

天星湖被群山环抱着,湖水深深的,像藏了许多的秘密,又像一面大大的镜面,正倒影着山,倒影着树,倒影着茅舍,小船,凉亭。

是绿山,是绿地,是绿树,是绿水?融化成梦,幻化成影……


水波轻轻地荡着涟漪,到了岸边发出微微的清音,一两只水鸟在自由的飘荡,偶然几只鸟儿鸣叫着掠空而过;小鱼儿成群结队,欢快地游来游去……


远山迷蒙蒙的,仿佛披上了一层淡蓝的面纱,云烟慢慢地升腾着,似乎山也飘动了起来,那无边无尽的绿色随着山的轮廓线层层叠叠,虚实相生,觉得那是绿色的波浪,这时,大片的,泛着亮光的水从山凹里由远而近,一直荡漾着来到眼前。


也许那是从天边来的,我们相信这大而纯净之水,包藏宇宙之机,具吞吐天地之志,滋润万物无声,涤之心灵,带着欢喜和清凉,有时,又令人淡淡愁,淡淡忆,且充满着遥远的幻想……


天星湖畔的幽静的沙土小路干干净净,沿着湖边时隐时现;几段天然的花岗岩石板路上边,正淌着从山上巨石缝间流下的涓涓细流,很快转了几个弯,流进了天星湖里。


围绕着湖畔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地摇动,婀娜多姿,路旁的黄荆开着淡淡的紫花;酸枣开着淡黄的小花,洁白的野花一片片的。


树上缀满了许多未知的花朵,空气中夹杂着青草和花的香味……


小路的尽头,又是一番景象,野果累累,鸟鸣啁啾,蝶舞翩然,茅舍错落,小桥流水潺潺,又见高崖一处,飞流从天而降,银花四溅,一路欢声,奔向天星湖了……


此时此景,使人浮想联篇,不禁写道:


西江月-山中景色


细雨青山吐翠

微风绿树含烟

溪流潺潺诵新篇

一路欢声不断

点点白花摇曳

团团紫蕾伸展

茅屋碧草白石边

光影湖中闪闪


故乡的天星湖,一个美而雅的名子,带着几分浪漫和诗意,迎来四面八方的游人,展示着它的风采!


它位于博山的樵岭前村1.5公里处,这里峰秀岩峭,林幽,清泉碧水,是被誉为“鲁中山水画廊“的重要组成部分,于1995年8月筑坝截流而成。系天星峪流域的一部分,名子因此而得。


而其地势高,半山拦截筑坝,尤如高山之上的一颗明星!高峡出平湖,其意自见。因地理位置属于花岗岩片麻岩结构,山脚下向阳平坦开阔,细沙遍布,特适合游泳。蓄水丰盈,可灌溉农田6000亩。亦是本地用水的后备水源地。


是的,故乡的云和雨,故乡的山和水,尤其故乡的天星湖和人文生活的面画,在这个六月里,宛如一幅青绿山水画轴,一点带面,正缓缓开启,展示在人们面前……

(二0一八年六月)

不舍昼夜 清流无尽处


清流急湍映带左右,只见水流闪着银色的光茫,不停地流着,由远而近,在一处开阔处,水就慢下来。


绕过一片碧绿的芦苇草,漫过光滑的花岗岩,又一下扎进低洼处,匆匆的,很快又从那边流出来,哗啦啦,像欢快的歌声似的。


这时,我走向前,弯腰下去,把手放进流水里,清清凉凉的,掬水抛向空中,又抛向绿草里,于是,油然而生出愉快的情绪。水从眼前流过,又从指缝间流过去。


忽然有种无奈之叹!感觉这匆匆从指间流过的不只是水,还有时间和人生……


不是么,一睁眼,一闭眼,一天过去了;走一走,瞧一瞧,一年过去了;说一说,笑一笑,一生过去了……


成功,富有,贫穷,幸福,安康,

喜、怒、忧、思、悲、恐、惊……

一切的一切,若浮云,如烟袅袅!

一切的一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流水不断,不舍昼夜,遇见了巨石,绕一下,转一下,打着漩儿,激起小的银花,毅然决然地去了。


遇到了一片干涸裂纹的土地,那土层打着卷儿的,先是慢慢靠近,悄无声息的,点点滴滴地润泽,等着卷起的土层舒展开来,又去沟沟坎坎,弥漫浸之,染湿了石头,染湿了荒草,染湿了干干裂裂的嘴唇……


于是,一切都像睡了似的,那是久违的满足和馨暖,那是甜甜的梦,那是孕育新的天地的欢喜的心境。


就在那一日,平坡,石块,沙土,荒草像是从梦中醒来了,欣欣然睁开了双眼,平坡被注入了新鲜的水,像母亲的甜蜜的乳汁;石块上长出了清润的苔藓,像披上了崭新的绿装;荒草更是鼓着劲的,茎杆鲜亮的要溢出汁液,绿叶要流出绿色。


那些盛开的无数的花儿,那些抽着穗子不住地点头的草儿,那些可爱的小鸟儿,那些油蛉,蛐蛐儿,蚱蜢,飞蛾,昆虫……在无边的旷野中,在纵深的幽谷里,一下子低吟鸣唱,像凑着的名曲,一片欢乐的景象。


流水不断,不舍昼夜,九曲十八弯,从混元迷濛处来,从银河中飘来,藏、露、伸、展、腾、挪、前、后……


遇山转着流,山不转水转,白石上慢流,诗人欢喜地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而遇见千尺的挂壁,不惜纵身一跃,于是诗人说:“飞流直下三千尺,凝是银河落九天“!


自然“造化钟神秀“,境由心出!平添出几多情趣!平缓时婉约明净如曲,急流时波澜壮阔豪迈如歌,石桥下漫流有清音,郁郁山间如诗画。


常言道: 水流乾坤归大海!

我仿佛看到了水流的归处,那横无崖际的海面上,无风三尺浪,汹涌而澎湃着,“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这浪漫的背后积聚着无形的巨大的力量,撕咬着嶙峋怪异的巨礁,足以冲毁世间的一切污垢和尘埃。


于是,这清清的水流给我带来了无限的遐思,也带来了深深地启迪。


且不说滚滚长江东逝水,黄河壶口,黄果树瀑水的奇观,也不说巍巍太行山里的千岩万壑中的大水……而在平常的山崖峭壁水流处,常见滴水穿孔,滴水化乳石,化成奇观,那些尖硬的花岗岩,石灰岩的棱角被冲磨成圆角,变成了大大小的鹅卵石,沉积着忆万年的讯息,积聚着无形的能量!水流淘尽岁月的沧桑,诉说着不尽的自然之奇。


也许,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探究自然神奇的,但是,能否从表象获取一点自然的信息呢?

比如水流的向前精神,润物细无声,水滴穿石,以柔克刚等等。


我想,就其“水滴穿石“这种客观的存在,便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这种目标性,方向性,坚韧、不屈不动摇的毅志力,足以成就一项专业技能!使人立于生活的不败之地。


水流不分昼夜,汨汨向前!又使我想起了另外一些事。


我曾在太行山大峡谷的水流边行走,又在泰山的黑龙潭边仰望……那水流从天而降,那响声不绝于耳。


在这青山绿水之间,仿若行在水墨丹青的图画里,我已深深地陶醉在其中……


忽然想到了家乡的一处河流,那是淄河的源头,近日大雨不断,河水上涨,总该另有一番样子了……

(二0一八年八月)


毓璜顶记


小时候,听大人说,烟台毓璜顶风光美丽怡人,心想,什么时候能去看一看?我真的来了呢。


远远的就看见新建的大门上方"毓璜顶"三个鎏金大字。两边的对联写的是:


毓顶揽人间沧桑无限,

瑶池映世界造化有缘。


一进大门后,首先迎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雪松和修整有型的大片的冬青,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中,有一画檐飞出,时隐时现,扑朔迷离……


再往前走,"小蓬莱"三个字赫然醒目,原来这就是著名的"小蓬莱"石坊。


主坊上书“天下文章莫大于是,一时名士皆从其遊。”次坊上写着“听涛,观海。”坊前花岗岩石栏回护,中间平设几条石磴,供游人休憩。


过石坊是条蜿蜒,幽静的慢坡石阶小径,两旁青松古柏,散发着浓浓的柏油香气,碧绿的青草生机勃勃,鲜花正盛开着。


前边不远处是漆月门,门上方用篆书写着"瀛枢"二字。按说登毓璜顶应由此而进,但门不开,只好改从毓璜顶山门进了。


毓璜顶山门,是两幢钟鼓楼组成,造型美观,飞檐斗拱,雄伟壮丽。山门东西各有碑一通。

东边的碑文上有"珠帘暮卷浥爽气于西山,妙桷晨开,迎朝暾于东口"。西边的石碑上写烟台八景。


其中“芝罘日出,烟台海蜃,毓璜顶兼而得之”。“登上毓璜顶,饱览烟台景”,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进了山门,迎面便是"玉皇庙",配东西两庶,东庶墙上挂着书法美术作品;西庶陈列着古玩玉器。


院中两株青松傲然挺立,清翠耀目。后院房前有株石榴树,据说已经六百多年了,枝桠峥嵘,虬曲横生。枝头上己绽出嫩红的芽儿,听说夏日里尚能开出殷红的花朵,真是"人老心红啊"!


走进房间,墙上字画琳琅满目,作品笔墨饱满,用笔淋漓,生动逼真,为这古老的房间增添了肃穆,静谧的气氛。


登上旁边的楼阁,但见幢幢高楼大厦尽收眼底,茫茫无际的海面上,飘浮着的点点白帆荡漾在朦胧的诸岛之间。


若有幸看到海上日出,那真是件幸福的事情。是时,只见天空先是鱼肚白,渐渐地被一层微红的薄纱笼罩着,俄顷,彩云平生,猛然一个火球燃烧着,慢慢地升腾着,海水红了,群山红了,东方红了……


突然,火球一跃,带着无限的希望,离开了海面。


每当夜幕降临,登上斯阁观望,别有一种滋味在心头。


正月十五那天,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到处沐浴在熠熠的清辉之中,我登上此阁,但见礼花盛开,灯火辉煌,彩色的照明弹,一颗接着一颗,从高空中徐徐下降,照亮了群山,映红了海洋……


阁的北角有一小亭名曰"向若"。走下楼阁,朝亭子走去,但见石径两边奇花异草,芬芳清香,沁人心脾。


走进小亭,坐在石磴上,或捧书展阅,或挥毫作画,或饮酒赋诗,真是其乐无穷。弯弯曲曲的小路两旁,冬青翠枝,松柏苍郁,毛竹碧叶,人若行在绿色之中。


不久,便看到“天地洞开”四个潇洒劲峭的大字,这便是漆月门的背面。从这里可以直上玉皇庙最高的楼阁。穿过一条走廊,便登上著名的毓璜顶了。


毓璜顶集天地灵气凝结于此,绿树茂盛,相互辉映,阁楼俨然,充分展现古代劳动人民的建筑艺术。


文人墨客多以游此境为幸,真是一幅清雅秀丽的水墨画。

(一九八五年五月)

山野绿浓


绿,就在眼前……

可以捧在手心,可以流进心里,可以轻轻地触摸。仿若手指滑进了绿色的潭水里,似蛋青般的柔滑,如鲜嫩莹润的皮肤,丝丝缕缕的清凉和甜意使人生出绿色的幻想。


恍惚之间,绿色漫过身体,漫过心田,漫过灵魂,于是,绿色又漫过空间和红尘,穿越进空濛濛的原始森林,茫茫的大草原,渺渺的大狭谷山脉......


绿,这世上最美的衬底色彩,

绿,这生活之中最动听的音符和诗篇,

绿,如生命的绿波欢快地涌向遥远……

我站在了那里,屏住呼吸,似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仰望着高耸的大树,浓绿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在光影里泛着跃动的雅姿,遮遮掩掩的光线,送来一缕缕明亮,送来一阵又一阵清凉。

眼前是一片葱葱郁郁的芦苇,蜿蜒曲折,盘旋向上,消失成一个绿色的焦点,模糊了,再寻不见,在迷离凝绿的山野里,或许是新的浓绿的色阶,抑或是新的梦想。


高山芦苇之现,打破了我的一个既定的思维,感觉只在有水之地才能生长,而在高山却是一奇。然而,芦苇就在那里,一席席,一垄垄,一片片,细长清逸的叶子直指蓝天,与风作影,与白云辉映,黄绿色,淡青色,青白色,此之碧色悠悠,清新脱俗,明丽出尘,一帘幽梦......


那是一片醉人的绿呀!

我见过雪花消融后小草带着水珠的鹅黄色,春风里飘飘欲仙的柳丝芽儿的浅浅绿,高入云端的白杨树的翠绿。


我见过江岭万亩油菜花油油的绿,九江两岸浓郁的绿色山水画廊,三峡两岸千岩万壑叠翠的墨绿和葱绿,以及山水画家笔下浓重的青绿泼彩。


我见过1700多米太行之巅一眼望不到天际凝重的波澜壮观的深绿,1500多度窑炉里浇制的玻璃艺术品大白菜的翡翠色,战国铜器上锈迹斑驳的铜绿,龙山黑陶上的石绿。


深深的湖水里倒映着的神秘的绿,我的家乡南岭之上的嫩绿,碧绿,松柏的墨绿,相融相汇,孕育的化不开的绿.....

绿,就在眼前……


依稀看到荷塘中那凝碧的荷绿,绿中流动着绿色的感情,仿佛山野大地罩上了绿色的轻纱。

浅绿色配上桃红,那是画家笔下心怡的娇艳之色,万绿丛中的红花是人们心中不变的诗话。

西瓜红瓤配上绿皮,那是自然的妙合,那草绿色的背景配上白色和一点淡黄,湖蓝的底色配上青翠之绿,那是设计师心中美的心愿。


艾绿,桃叶绿,绿叶包上白白的糯米成粽子,组合成一个个浓情的故事......


忘不了故乡山上的那些石房子,被绿树掩映着,山上青青的草,田里绿绿的苗。忘不了家乡的老屋子,推窗见绿,绿影弄窗,花影弄风,出行,一路踏着绿……


春来一望无际的麦苗风翻着绿浪,夏来碧绿的植物青翠欲滴,地里的玉米叶子在清风中哗啦作响,抽穗的谷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绿光。

山上的黄麦草,黄绿交织浓情蜜意,绿色的蚱蜢和绿色的蝈蝈在轻吟,小鸟在绿枝间低唱,知了鸣叫在绿色的树林间。


学校建在山之半腰,石墙红瓦,绿树遍布,枝繁叶茂,枝头含烟。在大树的浓荫下或嬉戏,或读书,或一下溜进绿林里......老师教我们读:“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芳草萋萋,青青河边草”,绿音从同学们的心底升起,绿色绕在同学们的眼前和脑海里。


再后来去了绿色的军营里,穿上了崭新的绿色的军装,红五星,红领章在绿色里闪闪发光。

国防绿,军绿一度成为我生活中主流色彩,带我充温激情燃烧的岁月,激发我的热情和向上的力量。


绿,就在眼前.....

就在我陶醉在绿色之中时,只见一位身着翠绿色上衣的年轻女子正在拍照。树梢上的一抹远山,蓝天上的一朵白云,身边的一枚绿叶,地上的一株株小草,一块块布满苔藓的石块,一只花蝴蝶,一只小蜜蜂,一只小昆虫,一朵小花,那么专心,那么专注,那么忘情。


原来,这位老师是山东寿光人,每到周末,便独自一人来到山上,然后住下来。她说,一直以来,喜欢一个人在山上走走,住住。那绿色使人心静,使人心生欢喜,使人产生灵感。拍拍照,写写文字,在山上野炊,吃吃野菜,听听水声,看看绿色,闻闻花香,想想你,或者不想,是件快乐的事情。


我看到了绿树丛中有间小木屋,她说,她每次来此地,就住在这里。正午时分,她在小木屋一边简易的小厨房里自己做饭。一个人静静的,有条不紊的。蓝色的炊烟袅袅地飘进绿树里,连同一缕缕的烟草的味道,炒菜的淡淡清香弥漫在缘色的空气中,绿衣老师面含微笑,亲切地让我们尝尝她的绿色炒菜。


一只喜鹊在一边的绿树上喳喳地欢叫,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依偎在绿衣老师的脚前,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凉风轻轻地吹拂过来......


且不去评论此事此情如何,也没有必要去探究,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生活方式。不过那种与山为伴,默守一份纯情,以绿色为宗,安然处之,以自然之乐为追求,却是令人感叹的。


尤其是那份平静和平淡的心态,不正是一份绿色的心情么!再说了,一个人住在大山深处,独享一份静谧、空寂和清凉尤其在夜深人静之时,想想是件不可能的事。


然而却是真的,就在眼前,这位绿衣老师,实在有过人之处,我不禁生发出敬意,甚至是一种羡慕。


是的,太多的时刻,我们走不出去,放不下,总是这样不可能,那样无法做,却很少关注自已的内心需要什么,得到什么,即便是山间那一抹绿色,也极少去看一眼,更不要说乐在其中了。


超然物外,象外之意,古人诗中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境。不是谁人可以遇到感到悟到。这是一种情趣,一种心态,更是一种博大的思想境界。


山野的绿色就这样应接不暇,充满在大山和绿林深处,染醉了山野,染醉了心田,染醉了我的双眼。


或许真的喜欢,或许不喜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不要问从哪里来,不要问到哪里去,因为绿色,那是生命之色,那是建康之色,那是希望之色。

绿,就在眼前......

(二0一七年七月)


山深野趣


隐现于翠绿的交叠之中,那间石屋子不知静守了多少岁月。迎朝暾于山岗之上,暮送夕阳山外山。就那样守着山土地,守着绿树,守着一位种地的老人。


此刻,老人坐在石屋门口的一块青石上,抽着汗烟袋,烟锅头上的烟光,不时一闪一闪的。

在一个又一个夜间,仿佛上了石屋的尖顶,就可以摘下一颗颗星星了,而在满月里,只见又大又亮又新的月亮挂在半空,好像能一步跨上去似的,那桂花树依稀可见,也许仙娥起舞,清影从树下开始了。


愉快和美好从老人的内心升起,漫漫之夜悄然远去,星星淡了,月亮在山顶留下半张笑脸.......


清晨来了,满眼的绿色望也望不到边,就像无形的绿色的调色盘,仿佛干脆泼将出去的绿,随心随性随意的氤氲幻化。


而最喜人的是那一层又一层的梯田里的玉米,齐刷刷的,露水打上去,油亮亮的,红樱紫红中寓与嫩绿,你能感觉到的润泽,仿佛一动,便能流下甘甜的汁液,而那一片片的谷子,轻动中如仙女的碎步,生微风,飘香气,一叶一穗总关情。


知了在树间,在玉米秸上,在谷穗上,唔嘤唔嘤,吱吱吱,哩哩哩,此起彼伏,尽兴处,双双嬉戏飞起来,抖落点点露水,这时一只白头翁鸟儿看见,一下扎过来,撵着知了飞远了。

喜鹊喳喳叫,布谷鸟的叫声浑厚悠扬,这大早晨的,山间似乎响着的是交响轻音乐,各种音符化成一个个精灵,飞呀飘的,化成亮的水珠,化成野花朵朵,绿叶片片,化成了白云.....


是的,蔚蓝色的天空上,白云正悠悠地飘来,一时,绿色和着蓝色及白色,微风带着花香,鸟鸣虫吟,山间的早晨充满着欢乐的美好气氛。


山的半腰有一凹处,有一清泉。很久以前,家乡的人们筑池蓄水,长年不断。山因水活,树因水秀,地以水润,于是,以蓄水池为中心,四周的山地取水养地瓜,种土豆,种胡萝卜,青萝卜,花生,还种一些蔬菜。多少年来,滋养着家乡的人民。取水洗洗汗水,累了,在水边的山上歇歇,渴了,跪下去喝口凉水,打回家去冲冲茉莉花茶,也是一种享受。


日子虽然没有多大的奢望,然一水一地一山一树,足以使平淡的日子变得有滋味,其实,亦是靠着自然的恩德,展开思想的翅膀,变化着生命之需,在感恩自然的同时,强强不息的奋争,活出一点路来。


而自然则敞开博大的胸怀拥抱家乡的人们,不嫌弃,不放弃,而家乡的人们也自然而然的在深山里就地垒上石屋子,有时,干脆住了进去,就在大自然的怀抱之中……


有时酸酸的,眼里闪着泪花,而活着的望盼以及山野植物顽强韧性的生命启迪,深以打动,生活在于不屈的奋斗,没有理由和借口。


收获总与你的付出息息相关。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仅仅是老生常谈。


那么,一种草本植物一一薄荷,静静地沿着山野的湿地的沟沟坎坎,郁郁葱葱地生长开来,家乡的人们深以为幸,有时有意的去打理一下,浇浇水,除却杂草,薄荷便更加高兴起来,绿茵茵的泛着光亮。


乡人们采了来,撒上盐腌成咸菜,就着煎饼吃,吃得很香。又炒成茶,泡水喝,说:”好的很”,其实是没多余的钱去买好茶。


有时身体不小心碰破了,就薅把薄荷青石对青石砸成稀状敷上,说是秘方,算是治疗。其实是省点钱给上学的孩子做些贴补。


孩子们都回家了,又去掐些薄荷油炸一盘,撒上白糖或点盐,说是山珍海味。说:”城里人吃不着”。其实在大山深处,多少年都出不去,稀饭咸菜的,那知外边好吃的东西。


就这样,薄荷似乎成为部分家乡人的一切美好的借口。不过,话又说回来,薄荷的确是一道食用的好食材,而其疏风,散热,辟秽,解毒,外感风热等症状的良好治疗效果,也是家乡人另眼看待重要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从古到今真切的伴着家乡的人们。现在薄荷花开了,开在七月的中旬,小小的花穗,细密的花朵,洁白如玉,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一种枝子细长,橢圆小叶,开着点点白花的草本物种,也赶着凑热闹起来,因为成簇成片,串串米粒大小的鲜花,清雅俏丽,像点缀在枝间的乳白色的宝石。


家乡的人们称之为“蚂蚱串”。意思是逮住了蚂蚱,就地掐一根细枝,将一个个的蚂蚱串起来。


这是一件有趣的事。逮蚂蚱时,你的四指隆起,中间有空隙,从侧面弧形过去捉逮。而一种翠绿色的蝗虫,机灵的很,一有动静便飞了,则需制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网状小筛子,用一长杆相连,远远的捕捉。


而蝈蝈在枝头草丛,则需折枝在手,悄悄地吸引其上去,放之空旷处而捉之。蚂蚱串和逮蚱蚱,山深野趣,留下了童年的许多回忆,至今时时浮现在眼前,久久的忘记不得。


任凭山风吹着,绿叶一顺儿翻过去,一只绿色的蚱蜢趴在一只绿色的野果上一动不动,黑白相间的触须微微动着,那是属于蚱蜢的绿色空间,抑或是绿色的星球,是绿色的乐园,充满着绿色的希望,绿色的心情和绿色的幸福,是足以承载乐趣和一切的精神家园。


尽管风儿吹拂,而黑黄巧妙搭配的甲壳虫,从一朵鲜艳的红花上,又飞临到一株白色的的花朵上,然后将身子紧紧地伏上去,像久违的情侣深情地相拥,亲吻着花朵,在风中悠悠地起伏,再也不肯离去的样子。


蓝色的甲壳虫早早地飞临紫色的黄荊花上,成双成对,时而脉脉相对,时而你追我赶。

不知期许多久,或是一句祝福,或是一句问候,相逢在花间,摇曵出温暖,在动感的地带,传递不尽的情怀。


而紫色的小花含笑含烟,静守一片馨暖。山深野趣,平添自然多少传奇故事。


山深野趣,山野物语,山林妙境。听到了啾啾啾的鸟鸣,无法体悟昆虫的私语,听到了清流的淙淙之声,无法领悟蜂飞蝶舞,看云卷云舒去留无意,感受着山间物语的深切情怀。


夜深了,睡去了。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已独行在家乡的山上,看见一枚残缺的绿叶上,几滴露珠晶莹闪光,微微颤动着,没有人知道那是露珠还是深情的泪花.......

(二0一七年七月)

山深有人家


东边的天空尤如泼上彩墨似的,一抹红色,几缕白色,一点银灰和微黄.....不一会儿,又呈现出橘红色,橘黄色,远山笼罩在迷蒙的淡蓝色之中,近处连绵起伏的黑苍苍的山峦看不到边沿,随着光线渐渐明亮,山形被勾画出优美的曲线。


于是,这经典的紅,黄,蓝,黑,相互辉映,幻化,在晨曦微露在山头时,组合成一幅山乡美丽的图画,又一转眼,日光金灿灿的耀目,迅速扩展升华,红的鲜艳,黄的亮丽,蓝的玄幻,黑的幽深……


山风轻轻地吹拂着,那么清爽,空气凉丝丝的,那么清新,山乡沉浸在清晨的美好里。


翻过一座小山来到一个山沟边,溪水从光滑坚硬地花岗岩边哗啦啦流下,又钻进石隙里,从那边的悬崖上一跃……


不知流了多少时,也不知流了多少年。见证着山村的变迁,诉说着山村人家许多的事儿……

张大娘的二大块自留地就在溪流的一边,引水种青菜,玉米,小麦,种啥啥好,又新又甜。山上的地都是沙土地,种花生,地瓜,土豆,种荞麦,不知有多香。遗憾的是张大爷年轻时去世,张大娘一人又种地又拉扯三个孩子,二男一女儿,连滚带爬,个中滋昧说不完道不尽的。


是时,三个孩子都在当地一个叫常庄中学读书,有5公里的路程。孩子们一大早就得赶路。所以,张大娘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饭。有一回,她添上锅,热上水,准备做小豆腐时,发现青菜少了,挎起篮子,就要去地里摘些小油菜回来。


她从小棚子的后门上山,又翻上一座小山顶。夜幕还未退去,黎明悄悄来临。


张大娘看看天色,看到了山乡早上的日出,心里美滋滋的,常言道:一日之计在于晨。赶紧的给孩子做好饭,可好再去推煎饼糊子去,那么,下午孩子放学回家,可以吃上刚摊的热煎饼了。


说时迟那时快,张大娘摘了小油菜,就着清凉甘甜的溪水洗干净,匆忙回到了家里。


张大娘往泥炉里放上干柴,轻轻一吹余火,瞬间火着,火舌顺着炉口喷着。灰白的烟一溜溜向上飘去,从小棚子飘向天空,空气里一时充满柴草的气昧,不久开锅了。


张大娘一手掀着锅盖,一手又加了半瓢水落落滚头,将豆面凉水和好倒进祸里。不久,又点上卤子,用勺子顺时针慢摇几下,眼看着一块块豆腐脑形成,加进小油菜。小豆腐做成了。把小豆腐盛好,放下煎饼,取一碟咸菜来,看着孩子们吃得欢,吃得香,张大娘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象这样生活的一个个极为普通的侧面,几乎每天都发生在张大娘的身上,即主内,又主外,吃喝拉撒,一样都少不了。


从28岁起,为了三个孩子,独自一人担起生活的重担,风风雨雨,寒寒霜霜,苦苦酸酸,咸咸辣辣,梦一般地到了78岁的年龄。


如今的张大娘己满头白发,满口假牙,满脸深深地皱纹,二条腿严重弯曲,一瘸一拐。这下过大力操碎心的张大娘,过早地苍老了。


不过,张大娘说:就那样,事摊上了就扛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挡。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难事就象弹簧,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

有些事,打碎牙齿吞到肚子里,顶一顶,扛一扛。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为了孩子们,更为了一口气,没啥不行的。难不难,想想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苦不苦,想想红军长征二万五。活着就好,只有活着才有盼头。


张大娘笑呵呵的,当想到张大爷时,不禁自言自语地说:“孩子他爹年轻轻地就走了。剩下我们孤儿寡女,可真够狠心的。可是,这些年,有大家和乡邻帮衬着,跟头轱辘地过来了,孩子们个个出息成家立业过日子,放心哩。我们又摊上了国家好时候,从80年代以来,近30多年,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种地不交公粮,还有贴补,人上了岁数有补助,还有合作医疗,将心比心地说,这是盘古以来没有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他爹,儿孙都好的"。


就在张大娘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她围堰填土,却栽了一片山村里最不缺的酸枣棵。

春天来时,绿油油的枝子鼓着劲地长,那翠绿色明光光,要是下上小雨,看上去是滴着的绿色。那米色小花黄灿灿地争着开放,芬芳地引来成群结对的蜜蜂戏闹,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蝴蝶翩然飞舞在其间。


这片酸枣是张大娘早年从一个本地区叫蔡峪的山上挖来的。那酸枣长得个头大,熟时呈紫红色,皮薄肉多,质地细腻,口感微酸而甜,核小却圆实好看。孩子爱吃,还能做酸枣糕,酸枣及酸枣核还能换钱给孩子们买学习用具。张大娘说:"无心裁柳柳成荫。这片酸枣给家里带来活气和财气"。


可以说,在那个谁穷谁光荣,割资本主义尾巴的特殊历史时期,张大娘巧妙地到用优质的酸枣为孩子们的上学贴补以及换盐换油,做了不小的贡献。


所以,若干年后,张大娘望着那片己郁郁葱葱酸枣丛,不禁陷入深深的叹息和感恩之中。

同时感恩的还有房后的那片自然生长的荊棵丛木,密密地从山脚向上延伸,蓊蓊郁郁的,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酸枣开花的时节,荊棵花也不敢落后,簇拥着,争着,抢着缀满枝头,紫色的小花,娇艳而雅致,清新而香远,充满着浪漫的色彩。


就在三年的自然灾害期间,到处没的吃了。野菜,青草,草根,树叶,树皮,但凡人能吃的都让人吃了。张大娘一家靠着山上的荆种子磨成面,加上点己剩不多的地瓜干和玉米釀裹腹,终于度过难关……


在张大娘的记忆里,荊棵就是救命的稻萆呀。在此后的几十年里,她悉心修整照料,有的长成小树一般,宛然是一个后花园了。


又养上了一群小鸡,小鸭,只要张大娘小小收录机里音乐一响,小鸡,小鸭,四面结对集合在一起,叽叽喳喳,咕咕啦啦的,生趣盎然,好不热闹。散下的鸡蛋,鸭蛋,换点钱为家里贴补,换成油盐酱醋生活用,一时家里好过了许多……


关于小山村许许多的地儿,事儿,说也说不完的,那山间的溪流,小河上的沙滩,垂柳,白杨,老屋,老树,石碾,石磨……无论是文字,影像制作,都难以再现生活的真实面目。小山村浓缩成一部山水画图册,人文情怀的力作,折射出社会发展的点点滴滴,必将记录今天,明天,未来的美好。


忘不了小山村旭日的美景,忘不了那片酸枣,那片荆棵……更忘不了张大娘。此时,张大娘拄着拐杖蹒跚地走来了,微笑着......

(二0一六年十二月)


一点风景


路边的白杨树勃勃向上,快要够着蓝天上的白云了。横向的纹理形成一双双酷似的眼睛,深情地凝望而期盼,希冀又思索着什么。清风吹拂,叶子哗啦啦象谁在热烈地鼓掌,一不小心,三三两两的叶子悠悠地落在路旁,落在沙滩上。


文芳小姑娘仰着头,追逐着,想接着一片叶子,正巧就落在了自已的头上。

“快看,姥姥,是叶子”。

文芳一手捏着叶柄,向姥姥跑过去。一袭红上衣轻移着宛若一抹云霞,脑后的羊角小辫子上下晃动。


姥姥正坐在沙滩边一块光洁的石块上纳鞋底,针起针落,有节奏的一收一放,象写着什么,弹着什么。专注而陶醉,优雅而安和。鞋底上的线迹,一行行密密麻麻,如㨨篆,象音符,似文句。听到文芳的喊声,起身迎上去”:慢着跑,慢着跑”。随后文芳扎进姥姥的怀抱里。

阳光隔了树照过来,照在一片绿绿的叶子上,光鲜亮丽,赏心悦目,呼吸的空气里充满着温润。


姥姥弯腰下去,用手中的一根细长的枝子,扎着沙滩上一片又一片白杨树的叶子,不久就是一大串。

“干么呢”?文芳好奇地问姥姥。

“做引火用的”。姥姥说:“树叶好点火,然后放上木柴。烧水做饭。”文芳似乎听懂了,就学着姥姥的样子做。


一枚,二枚,三枚……一会儿也扎了一大串。在文芳的眼里,就象一串冰糖葫芦。能帮着姥姥做事,小文芳心里甜甜的,仿佛炉堂里己点燃树叶,红红的火苗子,几缕蓝烟袅袅地飘向了天空-----以至于印在了文芳幼小的心里,若干年后,还时时萦绕着脑际,闪现在眼前。


溪水一路欢快地流过来,在许多的凹处形成大小不一的水潭,清澈见底。时见小鱼儿三五一组,四六结队,一转眼不见了,一转眼又游过来。那感觉象养在玻璃缸里的小鱼儿,看得清清楚楚。有时感到那是透明的心湖,清凉,洁净于心,谁都可以看得到的,可以这样那样的对待它,而心湖却是依然的平静,至简朴素,至诚温情。


有时,大人们会对一点风景生发出深一点,浅一点的想法。而此时的文芳小朋友,正趴在水边,静静地望着水中的小魚。认为那是小魚的家,游来游去是在找妈妈,或者是找姥姥,游来游去是在捉迷藏。不惊它们,让它们自己欢乐地玩吧。


几声小鸭的啼叫声吸引了文芳的眼睛,只见三只鸭子结队逆流而上,好像并不惧怕眼前的小溪流,也许攀上去便有更美的风景,那是属于小鸭子的自由快乐的地方,所以,文芳喊着:"回来,水急上不去!”小鸭们依然前去,钻进了水里不见了,急得文芳大叫:“姥姥,小鸭被淹了!”姥姥就在一边浇地里的青菜,文芳一举一动都在眼里,听到小鸭们被淹没了,先是一怔,继而一笑,然后说:“不要紧,那里有小路,钻过去,小鸭就到上边了”。说着,过来拉起文芳小手,去看那三只鸭子。


的确,上边视野更加开阔,小鸭们嘎嘎嘎地欢叫着,一会儿将头扎进水里,一会儿高昂着头,羽毛浮绿水,鸭掌拨清波。姥姥,文芳,这一老一少,在水一方。水是那样的清,清得能看到水里的每一块鹅卵石,映着碧绿的树影,映着苍茫的山形。净着天,净着地,净着人的心儿。同时丰富着山里人的精神世界。尤其对文芳小姑娘,总有一汪碧水的记忆,时常在梦里,在意识里,在心里……


溪水潺潺地流去,遇到悬崖,一跃,遇到巨石,一绕,遇到沟壑,一藏,遇到陡坡,清流激湍,欢歌笑语,一路前行,挡也挡不住。换句话说,山里人种庄稼,世事多,忙来忙去,有难处就得顶上去,有时绕一下,缓一下,放一下,藏一下,办法总比因难多。据文芳后来回忆说,这些话是姥姥那天拉着她的手说的,水流的精神,其实就是生活的理儿。


所以,文芳一直想着这些事,心里暖暖的,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甚至成为生活的动力。于是更加想念姥姥姥了。


连同那朝阳下水坝里升起的云烟,那水坝里的点点白帆,时而鱼跃翻起的鱼肚白,那一抹远山,水坝边的丝丝垂柳以及白杨树。


还有那随风涌向沙滩的波浪,那沙滩细软金黄,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深深的脚印,那是生活的脚印和轨迹。


于是,文芳再也忘不了关于姥姥的点点滴滴,连同那一点一点的风景……

(二0一七年一月)

古村拾趣


座落在鲁中博山区山头镇的尖古堆南村平静而不寂寞,甚至有几份情趣。


荆棵是这里最常见最普通的植物,或在路边,或天堰边,或在山坡,一片片簇拥着,生机勃勃,枝条四棱型是其最大特点,五至七个叶子大小不一,边缘钜齒状,有点枫叶的样子,散发着清淡的的香味,是驱蚊蝇的天然植物。


其花淡紫色中寓与柔柔的白,细花需微拍才见,点点成串,以点成面,以面蔚蔚壮观。

许许多多的小昆虫匆匆忙忙穿行其间,乐悠悠的。粉蝶翩翩,飞蛾轻悄悄,密蜂宛如北斗定位,嗖的一下直降,又一下飞去了。


秋后的荆种子曾经是加上玉米棒芯,磨成面粉成食裏腹。成为三年自然灾害时的特殊味道。

于是荆棵在这小山村中,使人敬之,赏之,爱之,成为一道风景线……


与荆棵相辉映的是泛着鹅黄色的酸枣棵,浓密的枝条仿佛行进中的线条,顿挫有力,劲峭流畅,是一种节奏的美。


细细的针刺呵护着盛开的米色的小花.。小花垒积成行,密密麻麻,黄灿灿的,觉得那是枝间的金子在发光。


村中有一位张大娘很有心,当年她30多岁时就仔细地将酸枣芽儿一个个采下来,又做成酸枣茶,去换了鸡蛋给孩子们吃,换了几块糖给扎着小辫子的女儿吃。一个家庭三个孩儿,重担就落在张大娘一个人身上。


张大娘一路走来,现已到了暮年,儿孙满堂。双腿己变成0型,走路摇摇晃晃的,眼睛也快看不见了。一条用酸枣枝做的小捌杖,支撑着张大娘又去采了酸枣芽儿做成茶,又去摘了酸枣取仁碾碎,分给孙辈们喝:养心,去火,安神。


这真是操不完的心,但张大娘乐呵呵的说:“老了,是去的时候了,有点舍不得这些酸枣棵哩。”青涩的,酸涩中有一点甜。这便是古村中极普通,极平常的酸枣棵呢。


院落常见,而山里就地取材围墙,房子干垒,房顶锥形,全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成,再大的雨也淋不着,而且从里边可以看到天。这是很有情趣的石房子,外边的人很少见,亦是古村的一大奇观。


据说这是农忙时歇凉,存放些农具,暂存粮食的地方,或者干脆住下看坡。


而每到酷署里,古村的人会结伴到石屋前的大石块上乘凉。是时满月,他们敲打着石块伴凑,唱出:“长板坡,救阿斗,杀得敌人个个愁"等京剧名段。古村的山坡上,石屋前其乐融融。


静默着,掩映在绿色的灌木丛中,青一色的石灰岩石块砌成,绝不用任何泥土,只是干垒。

底部四边形筑其基,约2.5米高度放石檐起顶,用石板锥形盘旋垒起,直至尖顶,形成古堆形状。


然后反复垒上几层,甚至是碎石块。奇思妙想,巧夺天工,结实稳妥,端庄厚实,古拙奇特,大气素雅,简单明了,经济耐用。记录着时光变迁,展现着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反应着古人的建筑才智,诉说着苍桑幽远,完全可以说:这是雕塑作品,它的名子就叫石屋……


往往担心古人在此如何住法,比如怎样驱离蚊蝇,毒虫,蛇蝎,动物等等。一般来说,都养着小狗护院,作安全提醒,盖好石屋后,里边就用灰泥矸缝,顶部透气,还可以看到天空,取山上特有的荆棵叶子,艾蒿,蚊子草,烟叶治成大火绳,点燃熏烧,百步之内无蝇虫,蛇蝎。


石屋一般在5一6平方,用加草的土坯砌成坑,刨光,放上凉席,高枕无忧了。石屋的内部,向上可以看到天空,透着亮光,墙上四周还有观望窗,外边下再大的雨也淋不着。


离这片石屋子约200米,有一个泉眼和水池,曾经何时,泉水四季涌出,清冽甘凉,池水清清,供人和牲畜饮水。也许正是古人在此丘岭山顶,大石板上建筑石屋群的原因之一。


在上世纪60年代,大兴水利,水池曾扩大加固,可以大批养育地瓜,土豆等农作物,给人留下大干快上,力争上游,使荒岭变农田,欣欣向荣的美好回忆。


不知何时,水池子残垣断石,干涸狼藉,萧条荒凉,泉眼断流了,现在只有细细泉水了。

不过一到雨季,四处山水下流,江集池中,在满山的青绿之中,宛如一个明净的镜子,闪闪发光,一时平添了一些生气和秀丽。


不久前,石屋子被有关部门关注,并写进地方山水志里,水池子也准备整修。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向池子走的一边,有青灰色的七八磴石阶,己残破,显得很孤单。丛生的碧绿的草儿伴着它,围在它的周围。


来时的羊肠小路己找寻不到,去时的路己荒芜深藏,淡然存在,诉说着悠悠岁月,抹不去的是苍桑斑驳的遗痕。


似乎什么都没有,似乎什么都有。当一大片洁白的小花,温馨地映衬着,摸抚着它时,似乎有了释然的感觉,不看两头看中间,自有妙趣。


据史料记载,尖古堆南村有棵古槐已400多年。树身粗壮,古拙朴茂。腹部年久腐空,里边可容纳一个青壮年人。老枝虬曲,新枝勃勃,夏日里郁郁葱葱,繁花似锦。正是:苍桑岁月曾经过,枝繁叶茂又一春。村中的另一株古槐快倒了,村民们垒起台子进行支撑加固。


高高的石头堰墙,呈着青灰色,石头房子,房顶红瓦,石头小巷深深。石头地基,石头墙,石头房檐,房顶灰瓦。石阶染绿,其意已远。


只见一座房门高耸,壁挂藤蔓,宛如绿色瀑布,情趣盎然。高耸的青灰色石头墙之间,一个普通的大门。从这里进去,是范姓家族的院子。


曾经何时,这里的一位大家长名叫范首明,从这里走出去,在博山大街开了一个漁行,字号是:泰享永。后又在青岛开了办事处,又在济南开了粮行。在周围的石碑上记载他赈灾扶穷的美名,人们又在筑路的摩崖上刻上他筑路捐赠事宜。


这在资本运作萌芽时代,他思想敏睿,眼界开阔,怀揣梦想,以惊人的毅力和能力,编织属于自己的商业圈,是一位农民的创业史,亦是那个时代众多民族创业者的缩影……


碾,不知转了多少圈,也不知转了多少年,碾出了麦仁的滑顺,碾出了玉米的金黄,碾出小米茶糖,碾出韭花的芬芳……是累了么,最后的一圈成为句号,不再去转,不再去碾,在碾盘的破碎里,在身边淒凄草丛里,独自思量,思量……


比不上高楼,比不上大厦,没有钢筋,也没有水泥,只有山里的石块,锤砸矸撬,一块又一块,垒起希望,砌起温暖,筑起快乐,造就安稳。


石基础,石头墙,石头檐,石头堰,石头路,一个用石头建起的山村,诗意,画意,如同石头巷,意味深长,深长……

(二0一六年六月)


南岭情韵


越来越接近家乡的南岭时,愈是期待了。这里一带丘岭南北狭长延伸,其顶石板碎石,土质贫瘠,鲜有大树。


可是,就在山顶最高处,却有一片柏树林,多少年了,就那样子,似乎总也长不大,似乎数得清每棵树。


中间一条羊肠小道,是通往南岭各梯田的必经之道。家乡的人们一经这里,便踏进林荫里,自觉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就此停留一会。


山风穿过树隙吹过来,顿时感到清爽。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这里那里是斑驳的摇曳的影子,累了,又席地而坐,看着那些柏树,瞅瞅树上的小鸟和偶尔从身边穿过的山鸡,野兔。

人们从來不去折毁弥漫在四周的迎春花,银翘花,山菊花,还有知名未知名的小花。


其实,更重要的,是不愿惊动这里的一草一木的梦,它们既平淡朴实,又让人感到鲜活清新,灵动活泼,生趣盎然。仿佛坐下去,躺下去,就解乏,就踏实。有时,起身就走,就带着那些土,那些草,那些味儿,那些抹也抹不去的记忆……


生活在上世纪30年代的范慎庄是家乡的一位私熟先生,对中医学深有研究。


他住在南岭的山半腰处,人们一提到他,激动地说:了不起!他告诉学生们:自古考取功名,难于登华山。不仅要才学过人,更要家境殷实富裕。二者不具,就走实际之路,何谓实际之路?就是从中医的《汤头歌》学起。

既能学的字,又能学得中医知识。更重要的是能为家人解决一些简单的病情。比如伤风感冒,脾胃不和等。


他又领着学生们上山采药,现场教学,竞能使学生们识得100多种草药。从采药,制药,熬药,讲解,备案。生动有趣,活学活用,是其教学的一大发明,独具特色。


他深有感触地说:咱穷乡僻岭,家境贫困,唯有健康是本钱。同时,掌握中草药药理,为家人造福,为他人造福,保一方健康平安。

所以在他的教学理念下,学生们进步都很快。又将制好的药分包起来备好,根据四季天气变化发给乡亲们作预防。


他说:有病如抽丝,预防最重要!据说,在他的教学下,十几名学生个个掌握一定的中草药知识,小小的山村顿时掀起中医热,提高了健康意识,大大预防了一些病情。减少了一些疾病的发生。


而这种以私熟形式,结合《汤头歌》与实际采药辨识学习的教学法,成为那个时期小山村人们的一个特殊温暖的记忆。


范纪德先生就住在南岭东边的一处简陋的小院子里,他亲手裁上的几株杏树,梨树,海棠,却常常是杏花雨,梨花雪,海棠花飞,几番风雨,几番情。


先生文史,诗词,书法,禅学兼修,自学成材。中医,针炙,妙手回春。乡里乡亲,一遇病情,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刮风下雨,不管严热寒冬,随叫随到,处方治疗,从不收一分钱,绝不要乡亲一点东西。五十多年如此。

五十多年呐!这使人惊讶,使人感动,使人敬仰!人们亲切他称赞他:南岭及时雨。如今先生己故多年,一生事迹数也数不完,道不尽。

他走进家乡人的生活里,更走进家乡人们的心里,一位普通平凡的乡间中医,书就其不平凡的一生。


人们想起家乡的南岭,更想起范纪德先生的点点滴滴,他是家乡人的自豪和骄傲,人们想念他,怀念他。


渐渐的,许多的人和事都己过去了,而这过去了的又变成了美好的念想。


远远的,我看到了一座高高的土坡,上边压着一层沉甸甸的浅灰色的石层,土质呈乳白色。当地的人称之为“白土”。这种土又硬又粘,是制作一种叫“雨点釉”陶瓷的好原料。


山村的人们常用来作土坯,砌炕,泥炉子,泥井桶子,既结实光滑,又美观大方。土层里常含有亮晶晶的小金片子,山村的人们又称之为"抱金土"。寓与美好,吉祥,福贵之意。


这看上去十分贫瘠的南岭,原来有其深层意义,山村的人们把房屋院落建在"抱金土”一边,更是一种对于生活的美好寄托和憧憬了。

时至金秋10月,秋高气爽,蓝天白云。空气格外清新。移步换景,景景新意,景景生情!

是的,正有一片紫色的野花盛开在南岭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彩蝶围绕着花朵翩然起舞,弄着清影。一带山峦象雨水洗过似的,分外清亮。天上的蓝,云朵的白,地上的花束,遥相互应,辉耀,呈献出洁净,清远的意象……


忽如一夜秋风来,树上的叶子经风一吹,便黄中带红,红中寓紫,又纷纷飘落进草丛中,地上,石堆里。


一些灌木丛中,成串的叶子,红艳艳的,象剪裁的小彩旗,又宛若跳动的小火焰。在天空蓝色的背景下,愈发齐数亮丽,一时情趣盎然,颇有心境。


玉米己经收走了,而秫秸峭楞楞地立在地里边,枯黄的细长的叶子皱褶弯曲,在风中传出哗啦啦地响声,其色淡黄,有的深紫,如油彩画上去的,表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画境,无法描述的诗意。


不是么?人们欣喜地快乐地收去了玉米棒子,又惊羡于那金灿灿的饱满的玉米了,却很少很少地回望玉米秫秸了,或许用不了几日,又要翻地清理,打入地边,做成饲科和柴禾,幽幽地化做轮回,演绎一种未名的心象。


紫色的扁豆花争相开放在堰边,地头,墙角,木架上,热烈地相拥,欣欣然私语着。紫红的扁豆清润欲滴。工作一天的山里人,漫不经心地采下来,或清炒,或做扁豆盒子,或泡在早已做好的韭花酱里。山珍美味,有所期待。

南岭之晨,最欢快的就是那一片又一片的牵牛花了,有的打着朵儿,有的半开着,有的全开了。紫的,蓝的,白的,紫白相间的,爬上了树枝子,漫在灌木丛中,依在石堰边上,有的攀绕着干枯的玉米秸上,花紅脉脉,依依蔚藉,凝含露水,亮晶晶的。


哦,曾经不宁的心情可以收回来了,就退在南岭这开阔的地方,就象一片缓冲地带,休整后再向前,履败履战,愈挫愈勇。


一位朋友说,在外寄人篱下,始觉家乡好。是的,看一下家乡的牵牛花,在花的柔情里醉着。


丛草深深有意

一花独放静好。

三两片绿叶,

一枝柔柔秧须觅高,

不畏孤独,

勃勃向上,

会心一笑,

粉面白齿分外娇。


随着一声雁鸣,秋雁掠空而过,只见一片羽毛飘飘然,悠悠地在空中打着旋,象是远方的声音,仿佛天边的来客,宛如穿越时空的形象的立体的信息。


飘呀,轻轻地飘落,飘落在南岭上的一枚泛黄的叶子上边,似乎告诉人们:秋意浓,天已凉,君需添衣裳……


土薄,石多,雨水少,而橘紅色的小花鲜艳地开着,莫愁前路无知已,天下谁人不识君?

在南岭的各处,时时可以看到一种植物,深秋时的叶子慢慢地残缺了,慢慢地变黄了,红色的颗粒状的果子如宝石珠子,可食用,皮薄子大,其味微甜,无心争艳,却染一枝红。


蓝色的球花默默地,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鲜艳,针形的花瓣己孕育出细长的种子,这是成长的过程,这是成熟的标志,迟早会这样的: 一瓣一瓣地落下,落下,露出圆圆的心,裸露出生命的全部。种落于土,于自然的怀抱里,面对着种种的不测和困厄,感受着温暖和感动,生活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蓝色的灯笼似的小花,静开在枯草里,此刻己忘却晨风暮雨的浓浓的凉意了,不,已知秋深,更晓秋的后面是冬天,赶在萧瑟之日来临,把亮丽展现,如若孔雀开屏,即便一瞬,也要把最美的一点留下来,留给未来美好的回忆。


酸枣红了,山楂红了,一些洁白的,星星般的小花开放着,还有圆圆的,点点的,不知名的猩紅色的小花开在枯黄的草丛中,典雅艳丽,显示出生命的另一面,凸现亮点。


站在南岭上,极目远望,起伏的苍青山一座挨着一座,如向前涌动着的波浪,洁白的云朵宛若棉絮般的轻柔,天空湛蓝,蓝的如宝石般的海洋,看着看着,感觉心儿飞了去,融进波涛中,汇入天空里,又去摘了几朵云彩。


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有述不完的事,关于家乡的南岭。尤其那一山一水,一草一石,一木一叶,一点一滴,无山不秀,无水不美。一草一石寄深情,一木一叶寓相思,一点一滴入心里。重要的是南岭那儿的人文情怀,令人回味无穷,感叹不已……

(二0一六年十月)

涝场寄情


涝场,是我故乡的一个地名。这里虽是山岭,却有一凹处的泉眼,细水长流,此处长年湿漉漉的。每年的雨季,三面聚水于此,形成水流,顺着一侧的悬崖,一直流到百余米的沟底。


先辈们注意到这地方,便在此修了个水池子,形如半月。深约近3米,宽处约5至6米。这样长年就有水了,到了每年的雨季,池水漫沿而流,形成山顶奇观。


按说,山顶有水池子,按形状叫"半月池"或叫"天池"什么的也许好点儿。但是先辈们就叫它"涝场"。


至于叫什么都不重要了,山不在高,有水则灵。有了这个山泉和这一池子水,到是有点奇妙了。


至于在山顶的凹处有个泉眼,能够解释的就属于物理的虹吸现象范畴。总之,泉眼和池水的存在,为这贫瘠的山岭上平添了一份灵气和野趣。


所以,每每提到"涝场"这个地方,家乡的人们都露出自豪快乐的表情。说:"我们都喝过那里的水呢"!


是的,涝场,一个极为普通的地方,平凡而质朴,外边的人很少知道它,名子有点土气,甚至有点拗口,然而,却深深触动着我,挥之不去的丝丝缕缕......


那一年,范老师成了"臭老九"和"现行反革命分子"了,开除公职,撤销党藉是指定的事,时不时给戴上顶高帽子,约一米高的帽子上面,名子被打上紅色的叉号。


范老师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一次批斗会上,愤怒的紅卫兵将双臂反剪着的范老师一脚蹬下台去,可怜的范老师额头,脸颊血肉模湖。


一位叫范慎信的高个子大汉冲上前去:"胡闹,简直是胡闹"。解其双臂,背上范老师走了:"我是老八路,我看谁敢找我要人”......


这之后,范老师真的没有再受到欺负。范老师感激地说:"是您救了我,慎信叔"。刚毅的老八路声音里充满了柔情:"不怕,好好的活下去,多想想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会好起来的"。


秉持活下去的理念,范老师心里的阴云渐渐地消散了,一片晴空凸现出深远,淡淡的色彩也悄然布着长空。


他不再是那株孤寂无望的小树,而是有老八路的保护,叮咛,还有乡邻乡亲的无微不致的关怀邦助,还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真的,范老师被派去涝场顶的石窝(出石料地方)劳动改造。他的心安坦了,一块块不规则的石块,被修整的有角有棱有面,一把凿子,一把锤头,叮叮当当,不绝于耳,似摩崖刻石,刻着朝暮之事,日月其迹,岁次之痕。又宛如印章的残损,连同那残破凌乱的记忆。


他仿佛看到了修整的石块盖起的学校里孩子们正朗朗地读着书,盖起的医院里病人正在恢复健康,盖起的电厂里正输送着光明……

他蓦然感到某种蔚藉和前进的力量。


即便派去开恳荒山土地时,范老师也不含乎。砌垒石堰,每一块石块就当作方块字,每一行都象组成的文句,碎小的石子从指间滑落进石堰的缝隙,充填稳固着底基。


山上的细土从指缝划到地里变作沃土。堰边,地头收拾的利利整整,犹如在做书画作品。垒堰,造地之境,好象在做他的教案,在列提剛。造地养人,教书育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惟其如此,才能挤掉心里的杂乱,删去心底的冗繁,刷去不快和酸楚。


他好像己经看到了白云下边青青的苗子,

他仿佛看到了黄灿灿的向日葵,沉甸甸地谷穗,含着笑泪的豆荚,还有在"蔚蓝的天空下,涌动着金色麦浪"。


那处山泉被一些绿色的植物掩映着,砌起的精巧的小石堰见正着先辈们曾经的呵护,走进前细看,山泉不大,四周被灰褐色的石快围成四方形,人的影子也倒影在里边。


四边很静,我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双手捧起水,轻轻地喝了一口,是的,是清清的水,凉凉的水,甜甜的水。


被绿色覆盖着,辉映着,静幽幽,显现出秀雅,轻灵,松活之意。


这里的酸枣棵密密匝匝,绿油油的充满着鲜活的气息。枝头酸枣累累,有一种酸枣一生长便是紫色的,十分罕见,尤为珍贵。酸枣在枝间一串串的,似玛瑙,似玉珠,正预示着丰收,彰现活力和魅力,给人带来快乐和向往。


这里的荆棵郁郁的,细花灿灿地珎漫在小路的两旁,又随着山的轮廓曲线,蜿蜒的无尽的伸延了去。走在其中,那样深情地扯着你的衣襟,脉脉地留下你,像要留在荆棵花那紫色的梦幻中。


风吹花飘落,纷纷扬扬,飘落在石头上,飘落在草丛中,飘落在黑的土地上。那是花雨,那是花泪,那是瘦的诗人稿纸上的诗行……


一只花斑胡蝶翩翩飞来,转了几圈以后,悄悄地落在了荊棵花里,收起了翅膀,默默地说着什么……一只蜜蜂累了,紧紧地抱着荆棵花枝,花相伴,独相恋,寂寞无语惹人叹。那样安静,一个属于它的紫色的空间。


不能不赞叹村民们了,他们把本地山上的一种草本植物桔梗,培育移植到地里,一种一大片,七月正是此花盛开时节,紫色的花形成紫色的花海。大人来了,孩子来了,摄影者来了,文学爱好者来了,美术工作者来了。一时,小山村欢乐了起来。桔梗可以观赏,其根是良好的食材。既有观赏价值,又有经济效益。


站在涝场顶上四处眺望。天色苍茫,青山绿浓。涝场虽小,名不见传。它不伟大,却不卑微,它无奔腾的瀑水,然却细水长流。


一汪池水碧绿,默然渗出,滋润着周围的小草和贫瘠的土地。日夜不停的泉水,积聚汇成池水,清净宛如镶嶔在山凹里明镜,一照山间……


站在涝场的山顶,眺望远方,想起了许多。

重温老八路范慎信先生的话:"不怕,好好地活下去"又仿佛看到了范老师专注地刻着石块,把开地围堰做到精致。他一心想着教育,为着教育,最后倒在教桌前,遗憾的离开他挚爱的教师岗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同学们,连同他的朋友们,亲人,孩子们......


涝场一边的石屋群,《博山山水志》已收录记载,引起广泛关注。一个依涝场石屋群为依托,打造紫色为主题的景观区域正逐步形成。


涝场的山,涝场的水,涝场的石屋群,涝场人工开恳的土地,连同山村人民,连同无边的荆棵花,桔梗花的紫色……融入温暖,朴素里。汇入七彩的人生生活之中,造就出坚强不屈,意志坚定的人文景观......

(二0一六年七月)

情缘莲花山


枯黄的草儿已遮掩不住绿意,这里钻出一叶新,那里窜出一片绿。挤着,闹着,赶趟儿似的,一块白石边上,一花卓然玉立,紫色的花朵大大的,悄然开放,清鲜亮丽。


家乡的莲花山从睡梦中醒了,高低有序,参差有致的知名不知名的树木,枝头绿了,花开了,一片片的杏花,又是一片片的梨花,冰清玉洁,温馨清爽,莲花山沉浸在暖暖的快意之中。


蓦然之间,一夜清风吹过,只见一点一片,一片一点,洁白的流苏花开了,起伏着,错落着,簇拥着,弥漫在高大优美,疏密别致的树枝间,枝头上,繁花似锦,朵朵迷人。


白白的透着莹润的绿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曼妙迷幻,柔嫩的如婴孩的肌肤,仿佛一夜飘落的雪花似的,又宛如山间天边的云烟,一切那么安然。


莲花山上的流苏花,流苏花开时的莲花山。不管怎么说,已深深扎根在家乡人的心里,隐隐地触动着伤痛处……


上世纪30年代末40年代初,侵华日军从青岛登陆,很快进军济南,周村,张店,博山。博山的黑山煤矿成为重要掠夺资源。


为了建矿开矿,加固矿井,需大量的木材,莲花山成为疯狂地砍伐目标。梨树,杏树,柳树,柏树,黄栌,槐树,白杨,流苏树……

不管古树,新树,一律砍伐。同时修建环城封锁线,修炮楼,建围墙,筑工事,莲花山上的木材源源不断运去应用。


现在站在山顶上,可以看到"黑山暮雨雁飞斜"的景象,感觉是那样的沉郁,苍凉。附近一带山上的炮楼,工事,残垣断壁,这是日军侵华的有力证据。


小小的莲花山惨遭残害,记录着一段屈辱的民族历史,同时又做着神奇不屈地抗争。


那些被砍掉的流苏树枝子,柳树枝子扔在地上,悄悄地发了芽,历经沧桑磨难长成大树,就连砍掉的柏树根部又发芽成树,郁郁葱葱。(据说柏树砍后不发芽)家乡的人们不禁一叹:这是奇事,奇景,奇观。莲花山有灵性,是块风水宝地。


是的,莲花山是块宝地。四面悬崖峭壁,青灰色的石壁凹凸有致,斜插有序,形若盛开的莲花花瓣,由此,得名“莲花山。”


石壁上往往有巨形纵向洁白的石岩结晶线,宛若装饰的线条,疏密得当,粗细适中,又像五线谱,仿佛古旧宣纸上的乌丝栏,弹出自然之声,书出自然之趣,彰显自然之奇。


山势圆隆升起,秀若笔端,状如谷堆,由此家乡得名“尖谷堆。” 寓富乐之意。后演化为"尖古堆"已是后话。


是的,莲花山是块宝地。家乡的人们引以为荣,以此感到自豪和骄傲,是家乡人的精神寄托和美好的象征。人们更愿接受,相信,演化有关莲花山的种种美妙传说……


相传观音菩萨驾祥云巡视,发现莲花山美不胜收,民风纯朴,而水脉不丰,遂念及苍生,飘然而至山顶。


净瓶仙水,左手指尖轻拈一滴洒落,西边峭壁山泉汩汩,明净欢快,"西泉"由此得名;右手指间优雅轻洒一点,化作溪水潺潺,东边山角"水流"形成。


一叶飘落,化作垂柳依依,白杨参天,一枝扦插,杏林在望,梨花盈目,流苏如雪,黄栌彩生,翠柏滴绿。


百鸟于晨曦间齐鸣,绿叶在长空中起舞。一时名仕纷沓而来,甚至将其祖先骨灰迁至此,以期佑护。


莲花山与家乡的人们紧紧连在一起。历史上虽未见出过多少名仕,但在晚清却名噪一时。

在不足百户的小山村,接连考取八名秀才,由此,小山村又叫"八秀山庄"。


解放后,该村学校就建在莲花山南边的山脚下,自新时期以来,小山村本科以上学历的一百多人,分别战斗在建设祖国的第一线,不乏佼佼者。为国争光,为小山村争光。


而这一切,村民们自有一个朴素的唯心的理念:莲花山地灵,保佑着,护着小山村。不求这里的人们大富大贵,唯风调雨顺,淡然平安足矣。


因此,家乡的先辈们在山顶虔诚地修建上观音菩萨庙供奉,相信一切的美好来自菩萨保护。来自莲花山的地灵。


你看,多么秀丽的莲花山啊,绿绿的,静静的,宛如沉睡中的美人,温情脉脉,优雅迷人。


半山腰间红瓦房掩映在绿色之中,山角边的红瓦房亦在绿色之中时隐时现,扑朔迷离……洁静的硬化的小路通向莲花山的深处。


莲花山山脚下的古朴的石头房子,红红的瓦,翠绿的树木,一幅幅生动的风景图画定格在镜头里,写在速写本上,更记在家乡人的心上。

山坡上弥漫着厚厚的枯黄的树叶,踩上去软软的,锁住水分,为树木提供养料。修直的树木向蓝天争相长去,绿叶由深绿色,嫩绿色,浅黄色,在阳光里变幻,辉映着,尽显清新淡雅之趣。


走累了,停下来,青枝绿叶间,蓝色的小花娇羞的地散开着,一只黑色的蝴蝶翩然飞至,又静吻着,吮吸着花蕊的露水。


青色的小瓦静谧,房檐斗拱精巧,端庄厚实的大门,漆上黑漆,油油发亮,帖上红红的吉祥的对联,表达着心情,展现着村民们对于生活的美好向往。


远远的遥望莲花山,象披上了一块浩渺的轻纱,小山村紧紧地依偎在莲花山的怀抱里。那么安祥。


莲花山近景的一角。水草,芦苇茂密葳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浓郁的绿色,波浪似的伸延着……


山神庙凝重而肃穆,几百年来一直保佑着莲花山,保佑着山里的勤劳纯朴的人们。


山神庙的下边,是"西泉"。池水是静的,清盈的,宛如明镜一般。山光水色,天空蔚蓝,光影迷蒙……


如果说莲花山上的流苏花清新淡雅,那么莲花山山上的紅叶则是热烈醉人了。


黄栌树密密地分布在山上的每一角落,树枝横生,飒爽英姿,树叶茂密,秋来了,先是黄中带点红丝,招呼着,嬉闹着,不知不觉,满树红彤彤了。


阳光照在树间,泛着金色的光茫,映衬着鲜红的叶子,抑或是每一个叶脉在流动,鲜血一样迅速充溢每个部位,生动而充满激情,燃烧四射。


而当特写的时候,又发现红叶又是那样柔情,执着,坚定……


我忽然想起了这样一件事:在闯关东的人流中,该村有名叫范湘春的,带着一家五口人,来到吉林省某处谋生。


寒冷,饥饿,疾病,天灾,在东北整整八年的时间里,妻和三个孩子不幸生病去逝。妻在临终前叮嘱他:“回家,埋在莲花山下。”


就为了这一句承诺,范湘春把妻的白骨装进麻袋,千里迢迢把妻背回了家,埋在了莲花山山脚下,埋在一片红叶树下。

这是1950年10月下旬的事情。


一件凄婉的事情,一段让人惊叹的事情。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按照自己最朴实的理解,把爱情和亲情寓与新的含义。


莲花山山上的红叶更红了。一点一片,一叶一情,一叶一念……

(二0一六年九月)

南岭牧歌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在家乡的南岭上,有一处羊圈,毛素亮在这里放羊,他住着石屋子,吃着简单的饭菜。一碗南瓜饭,一个玉米窝窝头,一碟红萝卜咸菜……


此刻,毛素亮津津有味地吃着,一抬头,一只棕色的小羊站在不远处的斜对面,晨光洒在小羊的身上,脊背便有了一道光晕,直楞着的双耳,坚硬的双角,尖尖的小嘴,和善的双眼温情地望着他。

“你也来吃点?”毛素亮打着招呼,笑笑说。

吃完饭,毛素亮抹抹嘴,喝上一碗茶。


这茶是他自己用山上的酸枣芽做的,选春天嫩的芽儿采摘来,用铁锅翻炒一下,存起来,用时放碗里开水一冲。“绿生生的,多鲜亮,安神解渴,好茶!”毛素亮颇为惬意。


于是就抽起烟来,也有着自己的心得,“饭后一袋烟,赛过活神仙!” 那烟杆是山上一种带刺的长着瘤疤的直条子,小拇指粗细,古拙而有奇趣,主要还是中心处有着软软的囊,用细的钢丝穿过,就通气了,一头按上烟锅子,另一头按上“玉石”嘴子。


且慢,这个“玉石”嘴子是他爷爷留下来的,温润光滑,泛着微微的绿光,看着舒坦,手感极好,可用可把玩,而且不伤牙。这时,他用烟锅子从烟袋包里装上烟叶。


取火也别具特色,火石和火镰,高梁囊子,只见他用火镰打着火石,刺拉拉的火星子,将高梁囊子凑上去,一会儿,火星点燃高梁囊子,用嘴吹吹,火旺了,这样再去点烟祸里的烟。然后叭哒叭哒抽上几口。


饭足,茶品,烟抽,放羊……就这么周日复始,平平淡淡的,但又时时充满着情趣,也许,只有他能从中体悟到某种努力和追求、快乐和满足。


磕磕烟锅里的灰,他从石屋门口常坐的那块大青石上站起来,去一边的羊圈,对着头羊说: “老伙计,咱们今天从张林嵧,刘家峪口,走古道,爬和尚岭,去黄露泉喝水,可清楚了?”


只见那头雄壮的白色的头羊把头抬得高高的,好像在说 : “掌柜的,放心,看我的!”

打开羊圈,头羊在先,羊群忽啦啦向岭上去。

天空万里无云,蓝蓝的,远处的山苍茫茫的。黑白相融,黑的是大片的树,像水墨画上去的,白的是岩石,像是画中的留白,又消失成一条线,去了天边。


微风带着些凉爽拂面,又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羊儿一边吃草,一边慢慢向前。

白的羊在绿草间,格外显眼,悠悠地,像流动着的几缕白云,黑的,棕色的羊,又进了一片白色的山花里,说不上是白色的花在动,还是羊在动。


那些绿色从脚下一片片向前,沿着坡上坡下,高高低低,曲曲弯弯,浓浓密密。像一张无形的绿色的幔,铺天盖地的,举头望蓝天,低头见绿草,羊儿绿中行,人在绿中行,四处静悄悄的……


这时,毛素亮扬起鞭儿,在空中划个弧,一缩,只听“啪啪”几声,声音在山上回响。

“哎,哎,你三个鳖羔子,要拿巧吗?”

毛素亮发现三只白色的小羊,一字儿沿着山崖走,这还了得!一不小心就掉下崖壁去。他知道,这时不能高声喊,怕要惊着小羊的,只得望着,像怀揣个小兔子,砰砰直跳。


这一边两只棕色小羊仰头望着那高处的羊,显出几份羡慕和惊讶的神色。羡慕的是,小羊儿高处行走如履平地,展示不俗的技艺,惊讶的是,“一失足不就成千古恨”了么?等着高处的羊走下安全了,毛素亮又举起鞭儿,狠劲地甩几下,啪啪啪,像放火鞭似的,

“听好了,谁要再没高没低的,我就收拾谁!”这声音洪亮,震的四边嗡嗡响,又吆喝那只头羊:

“你给我听好喽,领着它们远离悬崖,走正道,走平阔处。那些摔跟头的,都是觉着自己差不离!”

你别说,毛素亮话音刚落,那只头羊来来回回好几趟,又是高昂着头,似乎在对他说:“掌柜的,放心,看我的!”

毛素亮满意地点点头。说: “咱们走古道!”

所谓“古道”是说山脚处的一段天然的青石板路,七八十米长,上面有二条三至五厘米深的车印。


据说,古代时,当地的人们,用本地盛产的煤,陶瓷,去莱芜,蒙阴,新泰,济南等地换生活用品,长年累月,光滑的青石板上,硬生生压上车辙子。


每每经过此地放羊,毛素亮都停下来观察一番,用手指比划比划车印,不禁摇头长叹!“真是不容易!”

是的,常言道: “水滴穿石,铁杵磨针。”这石头上的车辙,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祖祖辈辈的先人们,为了活着,为了一口气,不知以怎样的勇气和韧度,造就一段又一段生活的传奇。



似乎很遥远,似乎不可能,但又是事实。那青石板上深深的车印,宛如一部厚重的历史印迹!那是在这块古老的大地上,车轮滚滚向前,那是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那是一种不屈不挠的象征,是责任,是坚强,更是信念!

毛素亮每次感念于此,就像一个充电的地方,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父母过早双亡,是姐姐一手把他拉扯大,后来随着姐姐乞讨来到现在这个山村。

姐姐嫁人了,带着他一块留下来,这里的大队支书很关心照顾他,让他给生产队放羊。

支书对他说: “羊群给生产队创收,年底社员可分点羊肉过个年,改善改善大家的生活,垫羊圈踩粪土给庄稼施肥,任务光荣而艰巨。”

就这么的,怀揣着这个任务!感恩着支书和大家的照顾!一放羊就十几年,孑然一身。

放好羊,踩好粪,成为他的生活全部,青山大岭成了他的家,风来里,雨里去也不顾,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和露着脚趾的解放鞋也不闲,粗茶淡饭也心甘……


羊群成了他最好的伙伴。了解着羊,关心着羊,和它们说说话,是件快乐的事。


比如有一回,一只大母羊意外离去,留下了吃奶的小羊,咋办?他根据羊的嗅觉灵敏的特点,将另一只母羊的体液抹在小羊的身上,这样根据气味,那只母羊就可以认领小羊了。

毛素亮松了口气。


又一时想到自己的身世,不免有点凄凉,随口唱道: “小白菜呀,黄又黄,三岁二岁没了娘……小羊呀小羊,吃奶时节没了娘,今日有人照顾你,他年谁来管我亡……”

说归说,唱归唱,只一会功夫,他就又唱道: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挺然屹立傲苍穹,八千里风暴吹不倒,九千个雷霆也难轰……”

毛素亮虽念书不多,但学唱样段戏却出人意料,山野上常常回响着他的唱声。

有时那些羊儿也齐齐地望着他,似乎在说: “掌柜的,牛!”

他立时浑身充满了劲,高高的扬起鞭儿,甩几甩,啪啪啪!声音传的很远。


不知不觉的,毛素亮和他的羊群到了那所谓的“黄露泉。” 山岭高处泉眼,水汩汩涌出,本就是一个奇迹,再加上一个传说,更加的神秘了。


相传一位叫孟姜的年轻女子,婆婆严历而刻薄,让她挑水,供一家子用,怕她偷懒,做了两只尖底水桶,一路难以休息,可怜她身轻力薄,又路途遥远,担着沉重的水,苦不堪言。

这日,山岭之上,遇一老大娘讨水喝,她欣然同意,但无法放水桶,老大娘用拐杖就地捅出两个坑,尖底水桶放稳了,惊奇的是,其中一个坑立刻涌出了水,这便是“黄露泉“的传说。

老大娘对孟姜说: “你是一位心地善良的,更是一位孝顺的女子,”于是赠给她一只小鞭子,说: “回家把小鞭子放到水缸沿上,用水时轻轻一提,水就满缸了,”果然如此。


她的婆婆发现媳妇几日不挑水很生气,天天有水自惊奇,看到水缸沿上放鞭子,气坏了,随一扔,大水喷涌,孟姜见状,左手婆婆,右手小姑子……一下坐在洪流上,救了大家的性命……


毛素亮深信这样的神奇故事,更感佩这样的孝道。百事孝为大,孝感天地。那么,那个“黄露泉”,也许是孝道感天地的另一个注脚吧!

毛素亮怎么也没有想到,经常牧羊的山岭,古道,山泉,还有蜿蜒曲折的古石墙,竟然有着极其神秘和传奇。


是的,那些雄壮而迤逦的山岭,是远古混元时的地壳裂变造化,那些玄幻,自然成道,那些青石板上深深的车印,那是为着生命,历经的奋争和不屈的见证。


羊儿吃饱了草,喝完了水,回到了羊圈里。

毛素亮来到那只头羊面前,拍拍它的双角,又把它头上的一根细草取下来……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南岭之上静悄悄的。毛素亮又坐上了石屋门前的那块青石上。


那块天然的青灰色的岩石,劲峭而朴茂,平淡中凸显出自然的神采,抽象中不失大气!


毛素亮微侧着身,余晖下的眼睛、鼻梁、清晰可见。他开始抽烟了,长长的烟杆子,那原始的火镰取火,生动而有情趣,他深深地吸一口,又见鼻孔里徐徐地冒出烟来……

(二0一八年七月)


家乡南岭情 风景入画中


悄然间,绿色弥漫了山脚、山腰、山头。又沿着梯田的围堰、堰边、堰头、山脊、山背、翻着滚儿,一溜儿远去,消失在山岭的尽头。


新翻的土地呈着褐色,散发着泥土的清香。那围堰尤如弯转的线条优美流畅;那狭长的土地的褐色块面,象画家用力写上去的。如飘带情绕,若音阶美声,似画布色染,清清亮亮的。

绿色映着褐色,褐色耀着绿色,简洁而明快自然交汇着。家乡的南岭,欣然走进了我的心里。


山岭间的一条细长的山路。细的如一根白线,崎岖陡峭,深深浅浅,连着山,连着梯田,穿过苍桑岁月,越过荒漠流年,轻柔默然,脉脉地伸延着,引导着祖祖辈辈的家乡人的脚步:肩上是沉重的担子,或是担着的肥料和种子,或是收获的庄稼--—赶着季节,顶着日月,起早贪黒,有时就干脆吃住在山地里耕种庄稼,有时抢时间收割,同时收获着满满的希望和丰收的喜乐!


此时此刻,远望家乡的南岭,这里一点白,那里一片白,那洁白可是盛开的杏花?如云似烟。这里黄灿灿,那里粉色艳艳,知情的家乡人告之:那一片金黄,是连翘花,那一树粉色是桃花,幻化于梦,渐入佳境。


于是,不再等待,踏着温暖的阳光,迎着和煦的风儿,朝着景色奔去。去感受那一片白色的洁净,一片金黄的绚丽,一片粉色的曼意。

还有,那褐色的松软的土地,使人不禁弯腰下去,双手捧起来,闻之,品之,这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家乡人的山土地,不知寄托着家乡人们的多少情怀,也不知勾起游子的多少往事!捧起,洒落,起落之间,如汗滴下土,化作雨水润泽,无法抹去的记忆亦一点点开启,连同一些古老的传奇故事……


这里是距离家乡南岭东北方向的一个叫小寨的地方。明朝永乐18年(公元1420年),山东农民起义女领袖唐赛儿在此安营扎赛。竖起义旗,反对朝廷,聚众数千人。朝廷派兵围剿,唐赛儿凭借地势的优势,连败官兵的多次进攻,并杀死了官兵副总指挥刘忠。但终因寡不敌众撤离小寨。而唐赛儿反压迫,反剥削,反黑恶势力,争取新生活,占山为王的故事,家乡的人们津津乐道,并成为一个美丽的传说。

小寨的东边有个横岭,岭上一石峰突兀,高数十丈,卓然巍立,峰顶岩石光洁、宽敞、平整,镌刻着一个大大的棋盘,因此,家乡的人们称之为:棋盘顶,又叫:石人。巨石的半腰有硕大的铁环,据说这里曾是汪洋大海,铁环是用来拴漁船用的。石顶还有一个深深的石臼,据说是唐赛儿的义军竖大旗的地方。


因此,联想到横岭,石峰,古战场,古棋盘,古铁环,古石臼-—-这些独特的自然地理风貌,质朴的人文情怀,沉积的历史文化故事,玄妙幻化的传奇演绎,小小的山岭上浓缩了一幅幅动人的人文风景画,一程风景,一片深情!


此时此刻,远望家乡的南岭,新的公路掩映在绿色之中,如天边的云龙,见首不见尾,紧紧地环绕着山土地,点点房舍隐在其中。汽车拉着水泥,地板砖,红瓦,新型装饰材料,欢快地盘旋在山路上,向大山深处的小村子跑去。

秋季里,时时看到大马力的摩托车拉着地瓜,土豆,玉米等农产品向城里的集市上行去。

南岭之北,有山曰:莲花山。据当地史料记载,形容此山“秀若笔尖,圆若粟堆”表现了古人对于此山美好的寓意。


山上植被丰茂,树木苍翠。主要的树是黄栌和流苏树。流苏树又称四月雪,说得是四月来了,流苏树的花儿象覆盖了一层层雪花。时见花儿连成一片片,起起伏伏似动非动,近看一朵朵花小喇叭状,白嫩嫩的象个小娃娃,远看就感觉是白云在微微地动,整个山白了,香气也慢慢地飘进家里,既便你关上窗子,流苏花的香气,也挤进去,在床头,在鼻子唇齿之间,你挥挥手,香气就在手指间。


至于黄栌,自然是它的红叶了。你也去看,他也去赏,古人赞,今人夸,有的女孩子一枚枚地放在精致的日记本里寄托着相思之情,有的写作者写了长句再写短句,尚嫌不足,把有关红叶的美篇,编辑在一起表达着由衷的赞美之意;那个摄影的,多大的内存也不够用,哪一张都觉着好。


是的,朝阳伴着红叶,晚霞与红叶齐飞,在眼里,融进家乡人的生活里,驻进了家乡人们的心里。


浓浓的绿色的山岭间,时有炊烟袅娜升起,硬化的公路一会儿钻进山谷,一会转进蓊郁的树林,再想看时,己看不到了,象是飘进了天边茫茫的云里。


站在南岭西望,只见苍青色的远山一座连着一座,波涛一般,翻着,滚着,汹涌澎湃,向着天际远去。城可谓苍山如海啊!蔚然色的天空之下的山,朦朦胧胧的云霞,山青云天着一色,壮阔大观。


南岭之南,有三条大岭。家乡的人们分!别叫:第一峪,第二峪,第三峪。


有意思的是,这三个峪,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不同的是长短大小有别,参差排列,东西狭长数里,其深数百米,齐数的草象人工修剪过的,绿油油的,奇的是从低处至高处,乃至整个的块面,竞然不长一棵树。不,应该是小树,小枝什么的。


但不管怎么说,那大片大片的绿色,就象无边无际的绿毯似的铺满了整个的山岭,空旷而深邃,苍茫茫的。就在此时,只见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前前后后,一群羊从山岭下边爬上山岭,山岭的顶部犹如一条地平线似的,羊群一字儿排开,羊儿整整齐齐由西向东走去……


此刻,站在家乡南岭的山顶,四面遥望。

此刻,站在高高的山上遥望着家乡的南岭。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灰色,光滑平整的石板,就象一张巨大的宣纸,我仿佛看到,水墨正在晕染,线条正在飞舞,苍山,梯田,牧羊,花草树木以及山乡的人们一一充满着生活的气息,画面慢慢地活了起来;那美丽的传说和人文情怀,在细的针管笔下,一字字,一句句,一行行地展开……

( 二0一七年二月)

一处风景 乐适其中


地处鲁中山区一个僻静的小山村里,村民郑家兴在一座荒秃的小山的半腰,耗时数年数日,悄然建起了一座园林般的院落,平添了一处风景,乐适意游其中……


欣赏独特的景色,走近郑家兴,其想其做,更有其回味之处。

“人在山中走,活到九十九。”

在一块青灰色的岩石上,郑家兴随手用石头写上去,不久又刻了上去。

他说,你看这世人过的日子,忙忙活活的,累死累活地挣钱,挣了不少,有的累病了,把钱都交到了医院里,欠了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有的,挣一个,给孩子花,挣两个留给孙子上学,子子孙孙没完没了,到老一伸腿,啥也不是。俗话说,生不带来,去不带走。


在山中走,就是一个心态,担担土,耕耕地,种种粮食,走走十八盘,吃吃五谷杂粮,喝喝山泉水……垒上几间石屋,你想想,活是随心的,干是随意的,动是随性的。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想唱就唱,自己说了算。儿孙自有儿孙福,少生病,好身体,不给家人添麻烦,其实也是在挣钱。


在山之中,在山村里,一些事还得结合自已的情况。郑家兴如是说: 分田到户那会,分给他村北山岭上的几块山地,可以说是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沟沟坎坎,硕大平整的石板,以及天然的文石让他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想,这里座北朝南,阳光充足,虽然碎石薄土,可是有一点土的地方,植被就旺,野花植物郁郁丛生,可真是个好地方。


加之山下宽阔的河床,水流不断,对面山崖起伏伸延,浓郁的绿色仿佛泼上去的油彩,至若秋到,满山的红叶宛如天空绚丽多姿的彩霞,舍南舍北四季景色幻化出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观景楼”的设想使郑家兴心里充满了热切的向往,他要在山上建个房子。


占着自己山地的优势,建房子的报告也很快批准,同时另类的标签也贴上了。

“咋啦,村上好地方有的是,跑到石头堆里盖房子,真稀罕呀!”村里的人说他。


从此,郑家兴开始了精心漫长的规划建设。

一方面,他毅然辞去了镇政府计划生育部门的有关工作,那时工资是每月41元。这就意味着即将转成正式工作人员的愿望将成泡影。

回家后,他建起了全村第一个蔬菜大棚,第一年就成了万元户。


连续几年下来,他便有了些积累,正当红火之时,他又不种大棚了,买了车跑运输。后来他的车租出去了。加上孩子高考出去了,又在青岛买了房子。这下他便有更多时间来考虑建设房子的事了。


依山为基,以崖石为准,随势而建,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郑家兴充满信心。他阅读了有关园林方面的书,又参以多地景观样板,因地制宜,很快自己画了图纸,然后开始施工。


山上无路,他就先修了一条上山的路,以备拉水泥、沙子、砖头等建筑材料。这一切就他夫妻二人来做。早起晚收,没白没黑,春夏秋冬,手推肩挑,手搬肩扛....就连村里的人都说:“老郑,你这做啥?孩子安家青岛过得好,你家有房子住,今又在石头崖上建房,劳心费力费财,何苦?”老郑回答:“不理解没啥,我借此修了四里山路,大家上山干活,走着方便不就行了。”


这可是实情,收割庄稼,三轮摩拖车经他修的上山路,出溜一下就到了地头边。这一点,老郑为村民提供了方便,做了件好事,“这就对了,” 老郑笑笑,“为了盖屋,顺便修了路,大家也走着方便了。”


房子经过数年,一点点盖起来了……

八角房顶,黛瓦石墙。顺山势,以山崖,而套间则巧妙的利用一个天然的岩洞。岩洞呈不规则楕圆状,足有六七平方米,光滑干净,凿窗见光,通风清爽,石床石凳,冬暖夏凉。而在厅室,则东,西,南三面按上大窗,明窗眼亮。朝见旭日,暮观云霞,再望南山如画,心随山下河水欢快东去……


所谓“景观楼”己初具样子。其实,这才是刚刚开始。三百多米的围堰,高约二米,就地取材,大石块几百斤重,小石块拳头大小,大大小小的石块不计其数,到底用了多少日子,也说不清了……就这样垒起来了。堰上留有无数的大小的空隙,原来是为了通风用的,可见想的周到。


纵横裸露着的岩石,为凸显其纹理姿致,郑家兴又将泥土从每块巨石的空隙一点点抠出,形成峭岩石罅,使那些石块的轮廓完美的展现出来。其粗细,长短,斜直,尤如国画的线条。长方形,三角形,四边形……那些石块以各种几何图形有机的组合成一副副立体的画面,色彩或青灰色,或土黄色,或黑或白的,又在文石的缝隙处,有选择地植以酸枣,黄荆,山榆,翠柏,漫生些野花,芳草萋萋,宛如抽象的雕塑作品,又是一番自然的景色。


源于自然生态,出于心境,高于生活,充满生机,意趣盎然。自然生成的宽阔的崖台平面,十几平方,造化于天,色泽青灰,古朴典雅,而一边依山的几个岩穴,方圆有姿,凹凸有致,经挖掘清理,深约半米,蓄水于内,清澈见底,鱼养其中,树影辉映,妙趣横生。

不是么,新建的房子周围,巨石林立,形态各异。或卧立或奔跑,或嬉闹或静观……一溜儿围着山去,远看又像盛开的莲花……


郑家兴高兴地告诉来访者:

就像是天然的石海,你想个啥,就像个啥,说歌呀,诗呀,画呀,都行。那一块块大石头,就像一页一页的书,写着亿万年前的事,说着天荒地老的变化,也说着咱山里好多好多的事……


郑家兴越说越兴奋,有时拉着人家,指着横卧于地的几块石头组合,说:

那块石头就像个人,尤其上头那圆的,简直是头像,这一边斜卧的像个人依着。说白了,是一位女的怀里抱着一位男的,情深深,意浓浓,这是“情人石。”

郑家兴一时沉浸在纯粹的自然景观之中,陶醉在美妙的馨暖的故事里……


按照规划设计,郑家兴在保留了原来的桃树,杏树,又栽上梨树,枣树,山楂树。而在大片的荒地上则栽上花椒树。有意识的修理成簇成片的黄荆,山榆,酸枣等山野植物。尤其是酸枣,郑家兴把它嫁接成优质品种。到了深秋,硕果累累。红紫的酸枣一大棵中能收摘七八斤。同时还有南瓜,豆角,云豆,地瓜,土豆……


郑家兴告诉来访者: 花椒红了,需采摘,忙不过来,让五六人来帮忙,一天给人陆拾元工钱。其实自己剩不下几个钱,感觉山里人讨钱难,这样让大家有点收入,买点油盐。不知算不算帮忙。


随着独持的园林景观建造的规模成型,受到一些户外俱乐部的关注,有几个户外组织相继在这里落脚。这样不断人来人往,郑家兴的一些附属产品,比如玉米,小米,地瓜,土豆,豆角,大枣,花椒,山楂等等,就连野生的酸枣也成为热销的山果……


郑家兴说: 我这里的农作物毕竟有限,不够卖的了,就联系其它村民,这样他们的农作物也附带卖了许多,受益的村民来谢我,我心里就高兴,想不到这样就帮了别人一把呢。


那天,某汽车公司的一位老总偶然到此一游,看到此景,听到郑家兴的一些事儿,颇为感慨:“天下美景多,而此独出,而郑师傅最有心”。于是试探性地问可否合作和流转,钱不是问题。


郑家兴十分感激。不过他认真地说: 人都有老的时候。人老了就找个地方活一活。干点愿意干的。都说养儿防老,就一个孩子,跑得那么远,自己照顾好小家己经不错了。不去给孩子添乱。你没病没恙的,这就是支持孩子,也是在挣钱。没钱不行,那多少才够花的?咱山里人花不了钱的,粮食种的够吃,菜咱自己有,一件衣服穿若干年,就是买点日用品,油盐,酱油醋啥的。一个月一二百块钱就够花了。

人情差事花钱多,也得根据情况,有就随份,多少尽心,不勉为其难。那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咱山里人皮实,小病小灾的,就抗过去了。大病就不治了,开头颅,插胃管,动手术。也不体面,更无尊严。命是老天给的,先前朝代,“六十不去还家子,”是要自行去的。尤其现在,国无战事,日益强大,国泰民安,正是盛世年景。咱山里人更得活活看。其实,找点事干,活动活动,气血顺了,心情好了,病也就少了。


所以,自已多年来经营了一个小院子,风景还好,有不少的朋友来喝茶,村里不少乡邻来打扑克,大家在一块热闹欢乐。所以多少钱也不流转了,这是一个养老活动的地方。


他们正说着的时候,山路上来了一位老大爷。有位摄影的,要给老大爷照张相。老大爷一听很高兴,整整凉帽子,右手的耙子使劲往地上一戳,精神一抖。


郑家兴说: 这位老人也姓郑,快八十岁了。早年因是富农出身,正当着教师不让当了,去工厂干活,眼看转职工了,不让干了。后来到镇政府财政部门工作,因为有文化有能力,很快当了财政所长,谁知后来政府撤编,他又回家了。这就是命。不过,二个孩子都是大学生,都有出息。都很孝顺。可是老人喜欢老家的山和土地,喜欢地里的庄稼,总也闲不住……


老大爷浅灰色的汗衫被汗水湿透了,能拧出水来,褐红色的脸上布满深深地皱纹,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远方,他要去拾掇拾掇山地,倒倒茬子,翻翻地儿,准备种小麦……


在山之中,行在山里头,有好多景很美,有好多事说不完,有时只是记一点侧面,就像郑家兴形容的那些具有灵性的大石头,是人间的一页又一页的书,写着亿万年前的事,说着天荒地老的变化,也说着咱山里人的许多的事儿,尤其那一把把辛酸的泪……

(二0一七年九月)

迷情山色


天空像过滤了一样,蓝得似无边的海洋。白云悠悠,一层层向前涌动,若白色的雪浪花,又如辽阔草原上的羊群。


当然,说是无形的棉絮,或是国画家用的锌钛白在渲染时氤氲出的虚实和物象,也不为过。

而飘过绿色的山峰和蓊郁的树木以及平阔处细密而碧绿的草坪,在动静之中平添了迷人的色彩,正是天蓝蓝,云白白,草碧碧……


山间的低洼处,一溜薄荷齐腰高,顶部狗尾似的花穗洁白中又蒙上紫茸茸的色彩,引来无数的昆虫和粉蝶嬉戏。


这时,薄荷大幅度地摇晃起来,高处的白杨树叶哗啦啦响起来,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向山上跑,二三只野鸡飞到高处,七八只燕子擦着地面穿行,而天色渐渐灰暗,云彩不断南去……

谚语说,燕子低飞,雨要下,云彩向南雨连连。此时的自然现象,预示着要下雨了。


没错,扑簌簌的雨点下起来了,雨点落在了湖水上,大珠小珠落玉盘,溅起一个个水花。微风起处,荡起了一层层涟漪,湖边树的倒影也迷离起来。


有几位钓魚的先生,没有收杆的意思,稳坐岸边,任雨点打在身上,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看来,这其中的乐趣,常人难理解,那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钓”的心情和耐心,有着极大的奥秘和生活情趣。


身边槐树上的叶子和一些灌木丛叶子上,不一会挂满了水珠,晶莹剔透,像是些宝石。那些阔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你能触摸,但一下又没了,是可以远观,可以感悟。那是透明的梦,易破碎的梦。


你可以描述这个梦,珍藏这个梦,并融入思绪里,融进血里,但不能串起来,更不能把玩。

远处的山顶升起了云烟,围着山头巨石,扯着,搂着,牵着,总也不愿散去,演绎着濛濛雨中奇幻的景象。


一座山峰看上去像一位巨人躺在那儿休息,另一处像另外的两位巨人坐在那里讲话。远看峰峦阴翳,林木翠郁,大气磅礴。


这雨水洒上去,像洒上了透亮的油彩,湿了又湿,染了又染,亮的亮了,绿的更绿了,深深浅浅之色,岫岩绿植,云飞雾罩,让人着迷,有着非要去看看的心情……


其实,那年的三月,我去了江西婺源溪头乡江岭村时,遇到了江岭的云烟。正是油菜花开的时候,满山遍野的金黄色随着山势弥漫,满地金,满山金。


云气从油菜花里升起,再从山岭间升起。一带远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间以云雾相伴,时隐时现,扑朔迷离,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其实,无论北方的山水,还是南方的山水,正如大画家黄宾虹先生所言: “中华大地,无山不美,无水不秀。”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无限的风光。


是的,我愿去山野看看绿色,感受时序的变化和风雨中的山色,去看看那一片青草,一朵山花……更愿登上山顶,四处看看。


是的,我看到了我的家,就住在巨大的山崖上,路在云里,红色的瓦房格外显眼……

(二0一九年七月)


山溪


水流从上边直泻下来,訇然有声,雾状,云状,光影下折射出五彩,质地肌理毕现,如梦如幻。


仿若织就的白色立体的巨形丝巾,围在谁的脖子上,飘然于胸前,滑爽且具质感,柔中寓与力量。于下面的水潭里的石块碰撞,溅起水浪花,白茫茫的,然后围着石块打着旋,汇在一起,顺流而去。


是的,水从上面来,带来了力感,在接近地面的触点一水潭时,回转,折返,打旋,积聚着能量,这样反复酝酿,甚至不厌其重复,然后发力,踏上新的路。


有时,山溪随着山石的钭势,一波三折,拖着捺脚,在崖台峭壁间,层层的折叠不断,似一道道曲线,尤如无线谱,觉得那美妙的高声,低声,和声,就像是琴键发出来的。


当在山间继续沿着山石沟壑翻滚,突遇悬崖上的巨石拦阻,或绕着,躲着,藏着,兵分两路,左右纵身向下,形成大大的一“人”字水流奇观。


或说那是自然形象的文字,天际间不朽的画作; 或说一撇写着生活,一捺画着人生。留给人们某种启示、遐思、向往和不断追求进取的力量。


溪水日日夜夜从遥远处一刻也没有停止,一路或急或缓,在它的下边是凹凸的大大小小小的石块,带棱带角,坑坑洼洼不断,两侧数不尽树枝灌木丛。


这些产生出巨大的阻力,可是,人们看到却是水流向前,将石头的棱角磨圆,将石板磨光,将坑洼填平,将两侧的灌木梳理,将土地滋润,草青了,树绿了,周围梯田里的玉米苗,谷苗生机勃勃,豆角圆实润泽,茄子紫红若笑,黄瓜翠绿带花……


我看到一位摄影师时而趴在石头上连拍,时而蹲在石头上拍。


远来的水,近处的水,流去的水,从高处绿色的树林里如白龙一般的一股水流,偶尔带着些红土或黄土,打湿一旁的丛枝绿叶。


一只红色的蜻蜓落上去,一粒水珠跳动着滑去,一只绿色的螳螂歪着头望着身边的水流和听着水流的声响……


记录水流和那些自然的小精灵,摄影师专注专一的忘我的工作状态,又融入怎样的思想感情呢?透过清澈水流下平阔处的红土,透过山上顺流的水,透过山溪两边的禾苗和疏菜,又有着怎样的难忘的瞬间呢?


我不知道。可以预想的是,在七月炎热的山中拍溪水,手背上流着汗滴,额头上的汗流进了眼角,胸前背后湿漉漉的,或许,那便是摄影师的家乡,镜头里是满满的爱和深深地感念……


这时,从一座简易的石桥上爬行过来一位老人,这位老人姓焦,焦大爷是一位残疾人。就住在山溪边的一个小村里。


只见他在桥的中间停下来,望着那些溪水,望着烈日,望着对面的梯田……


他背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一把镰刀,而手里拿着一把锄头,他要去把玉米地里的杂草锄掉,顺便摘回种得黄瓜,茄子,豆角……


山溪常流,伴着岁月,伴着青山绿树,伴着山中的石桥、古村、还有层层的梯田里的禾苗。这里有着原始的自然生态和生活在这里的山民们。


山溪默默地奋争和奉献的精神及山村乡民勤劳坚强的种种生活历程,谱写出美丽而生动的自然的人文的点点滴滴……

(二0一九年七月)

烟光山色淡朦朦


欣赏于那些山的设计图案,更关注自然山水的素材了。眼前那依次显现的山头,在清晨霞光的映衬下,淡淡的橘红色融化成梦幻之境,充满着温暖。


霞光勾勒出的山形轮廓清晰可见,图式美观,简洁明快,含意深远。无意于画乃画,无意于情寄情。心向往之,是日,欣然攀登。


沿着山路,缓缓而上。时至冬日,千叶飘零,万枝萧条。枯黄而齐数的野草浓浓的,密密的,一会儿扯住你的衣襟,一会儿阻挠着你的脚步。情挽意留似的,使人油然生出感动。

有时,脚下一滑,你顺势揪住一把草,倒是防滑的依靠,累了,就地倒在草上,软绵绵的,不由地闭上双眼,踏实而又舒心。


此时此境,也许只有在山间一游时,你才能遇到或者触感到刹那惊险的心跳和刹时暖意融融的悠悠的乐趣!


山间烟光山色,宛如笼罩在一片无形的纱幔里,山朦胧,树朦胧,房舍时隐时现。山头依祥瑞,虚里云烟。呈着淡淡的蓝色,氤氲袅袅,而山之半腰却清晰可见,层层的梯田尤如画家笔下流动的线条,又仿佛是弹凑着的五线谱。


很难想象,先人们在大山的深处开荒筑田,锤起钎落,锨起镐舞,叮噹如乐,围堰围土,面朝黄土背朝天,年年岁岁,日日月月,时闻老牛拉着沉重铁犁的喘息声,又见褐红色的脸庞滚落下滴滴的汗水。


就这样,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不断的一点点地开垦荒地,是为了子孙后代更好地耕种,因为他们懂得,生活始终是美好的:充满着亲情,友情和爱情。


这是生活的动力和源泉。又融入大山,与自然和谐相处。坚守人勤地不懒,谁欺天不欺的理念。开荒种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收获丰收的喜悦和希望,创造着美好生活的未来。


“快看,高山芦苇!”

正行之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抬望眼,只见一抹白色横穿林间,如一缕缕白云似的,微微地飘动着,悠然曼妙;又如一层层翻卷着的海浪花,一路欢声笑语,仿佛飘洒的鹅毛白雪,若飘若止,若有若无。


真欲轻挽于手,化做洁白的哈达献给青山;欲化绢展之,水墨写意,绘制唯美的画卷。

“瞧,那芦苇,那树,那山。”

我在心里慨叹着。是的,来到山里,遇见高山芦苇,一片又一片的,虽在冬天,芦苇己枯萎,但亭亭玉立,高举着坚强不落的花穗,相映成景,自是一奇,与人观之,思而得之,自是不朽。


芦苇,树林,石壁,大山,

一层,二层,三层,

平远,深远,高远。


这几种元素,这几种透视关系有机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幅颇具韵味的水墨写生稿,又融进了记忆的深处。给人以启迪和智慧,给人以释怀和快乐,给人以鼓励和向往。


“好个槐花谷呀!”

眼前的一片槐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见之,我不禁脱口而出。枝头上的叶子早己凋落在草丛上,碎石间。树姿百态,交叉有序。有挺直的,弯曲的,倾斜的,粗细不一,大小适宜。此自然之妙。望着,望着,仿佛春风吹了来,枝头嫩芽生,绿叶长,不一会儿,洁白的槐花纷纷绽放,一串串缀满枝头,一朵朵向阳微笑。一簇簇相拥着漫延,树白了,雪一样的白,深深浅浅,闪闪发光,又浮动着,升华着,如云烟似的,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想象的翅膀飞了去,一株株虬曲的柿子树,一排排耸立的白杨树,一棵棵苍劲的松柏,还有杏树,山桃,知名不知名的树木,密密匝匝,尽收眼底。


忽如一夜东风来,千树万树花儿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呵!其必曰:心里有春天,万象更新,其乐无穷!


走了一程又一程,过了一山又一山,才上山头,又见山峰。不停留,峰高心更高。踩着石

,踏着草,路在脚下,山峰是目标。走,洒下一片汗水,上,不怕征途山高。


一层植被,一层裸露的岩石,递进似的,分三层,四层,纵向500多米,巍峨壮观,雄伟!很有画面感。


青灰色的巨石独居山巅,如虎长啸,昂首蓝天,立于苍桑岁月之间,宛若一尊石雕,象征着鲁中人民高昂的战斗精神,坚强的意志和威武不屈的身影。


站在高崖平台之上,极目楚天舒,一览众山小。峭壁峻险何所惧,山高勇攀我为峰!纵壑深深,荊棘乱石,无路,却敢探境,悬崖百丈,水墨皴染,以情,以胆,心中有画,择其从之,何顾峭险。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穿越在齐鲁青州市王坟镇的插旗山上,主峰海拔516米。山峰蜿蜒起伏,连锦不断,悬崖峭壁,怪石嶙峋,险象环生,然行旅不止,探境尤真。可是,山间那片充满诗情画意的芦苇荡景色,来的却不是时候,这更加有了期待。


此时,山间烟光山色,宛如笼罩在一片无形的纱幔之中,淡朦朦的……

(二0一六年十二月)

雪花,轻盈而来......


雪花,轻盈而来,飘洒着,飘入了山,缀满了树,白茫茫的没有边际。一片片地舞着宛如白色的蝴蝶;纷纷地动着仿佛无数的梨花和杏花;优雅地如同满山盛开着的流苏花。


一片树林惭渐地白了,树杆有的透着淡淡的墨色,黑白相融洇染着,呈现出一派迷蒙的色彩。大片大片的白色,丝丝缕缕的墨色。


如此地用着白色,厚积着白色,不惜地复加重叠,于虚处着手,于无处着笔,绘出白色的天地,写出白色的心灵,画出绝不染一丝尘埃的佳境,也许,只有这一朵朵的雪花了。


雪花,轻盈而来,飘洒着,如天籁之音由远而近地飘来,飘落在秦篆的石鼓上,汉碑摩崖上,龙门二十品的造像上,晋人的书里。又飘落进唐诗,宋词,元曲之间,又轻轻化入画家笔下的留白上。


长城上的瑞雪化做巨龙腾飞,寒北的飞雪里迎来金戈铁马;大漠里的雪汇集成一道道起伏的优美的五线谱,辽阔草原上的雪化做无垠圣洁的地平线。


雪花飘飘,惟余莽莽。

雪,穿越时空,飘过了远古和历史,美化着山山水水,凝结成一道道清纯的风景,滋润着广阔的田野,净化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清白于心,无愧过往的人生。


雪花,轻盈而来,飘洒在北国的《林海雪原》上。一支由30多人组成的,身着雪衣的解放军侦察清匪小分队,踩着雪橇嗖嗖地向林海雪原深处进军。


这是1947年的2月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某部团级侦察英雄杨子荣,带领4名侦察员打入土匪座山鵰部内部,里应外合,成功消灭匪首座山鵰及其国民党残余势力,取得了我国军史上以少胜多的特例。就在乘胜追击残匪时,杨子荣不幸中弹牺性,年仅30岁。这位战功赫赫的特级英雄,为新中国的解放事业,献出了自己年轻宝贵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白雪。雪地上像开出了红色的梅花,是白雪染红了红梅,还是红梅染红了白雪?不,那是无数烈士的鲜血染红的花朵,染红的洁白的雪……那年北国的林海雪原上,雪花漫漫,地上越来越厚,越来越沉重,而且格外的洁白。


雪花,轻盈而来,飘洒着,飘落在女诗人长长的秀发上,仿若温润洁白的花瓣,一片,二片,三片……


连同慢慢仰起的柔和美丽的脸庞,雪花挂在了睫毛上面,一眨眼,化成一行行泪水,从眼角,从鼻翼间,从嘴角,和着正飘着的几片雪花进入领口的脖颈里。


想了,又感到的,也许,那就是一种宁静的幸福感,一种欢喜的泪呢!


行走在雪地之间,细听着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妙合着心律地跳动,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尽头,留下一行弯弯曲曲,深深浅浅的脚印。

深情地张开双手,迎接着漫天的雪花,尽情享受着纯净的空间,欣赏着缱绻的雪花飞舞,感受着一片静寂,品味着一份清凉,冷却着杂念,忘记了一切不快,让心充满优雅和快乐。

雪花,轻盈而来,飘洒着,大地像披上了银装,又如一张无形的洁白的宣纸上画着:一抹淡墨云烟,一枝细枝胧美,一点阴影幽情。一群小鸟掠空而过,远去了。


这是一片清纯的地方,

这是一片浪漫的地方,

这是一片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


古人云:"凡草木之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是的,雪花轻盈而来,是盛开在冬日最纯最白的花,六个花瓣,清润雅致,光彩夺目!

地上的雪一片寂静,微微地起伏着,深浅不一,似有谁在书写着什么,因无生有,因有生空,虚生自然,象外之意,晶莹明净,使人心静。


雪花又粉饰着小山,石块,小草,小树,轻柔地不忍去碰,婉约地使人怜惜,幽雅恬静,是童话里的梦,是无声的歌,是动人的轻音乐!

小枝小叶雪中立,其绿映雪,枝正影正,凸现自然生命的奇妙。


雪花依依地围在一条小溪边上,静听着细水轻音,微观着水花曼妙,不错,在天飞扬梦舞,那是小溪的精灵,于地成水,那是雪的灵魂。相依相拥,交融幻化,远去,成一片美,一片情。


孤鸟雪中立,个印清清,

无心于画,却是竹叶三,

缈缈虚白,

惊回首,振翅飞去了……


雪中柿子红,

点点挂树中,

虬枝雅姿阴阳现,

黑白丹霞相映。

不见谁画,

却成景,

相思回味自有情。

一树琼花白艳艳,

错疑白云入枝间,

其洁如玉,

其香在心,

其静淡远。

雪中墨色洇染,

化之云烟,

树中生亮色,

石上遇情缘,

陌里寻觅绿可在,

白雪轻覆不语淡然然。


雪化飘落在齐鲁石化工厂的十里厂区,又落在万米错综有序、交插有致的管廊上,巍巍装置,高耸的银塔闪耀在银白色之中。


鲜血一般的炼油流向神州大地的方方面面,年产百万吨的乙烯原料,参与并支援祖国的经济建设。那些极普通的一线倒班员工,24小时守护着,多少个网络控制节点,多少个数据难点……多少台设备装置,需要精密精熟地技术维护操作,需要广大员工精心和无私地奉献……


不管环境如何,尤其酷寒大雪天,就是散布在荒郊的运行设备,巡查操作,一刻不停,一丝不苟。


每逢大雪,工人师傅们带上扫箒,铁锨,在茫茫的大雪中清扫道路,设备,保征设备的良好运行,同时为下一个班组的维护操作创造绝佳的工作条件,这是热情,更是责任!


雪花,轻盈而来,飘洒着,飘落在田地上,农民兄弟弯腰下去,查看着麦苗。是呀,白雪仿似一床棉被,保护着麦苗不冻伤,又能化水润泽,充满着深情厚意。


雪花,轻盈而来,飘洒着,洁白无暇如玉,平凡中寓与大气,质朴中不失高贵,圣洁、雅致、带着深情,给人以美的视觉享受,又演绎着无数令人心动的瞬间,使人感悟一份柔情和厚重;品昧一种情趣和意绪;又给人以凉爽和美好,希望和力量,连同深深地遐想……

(二0一六年十二月)

又见冬雪

一大早,霞光满天,天朗气清,但天气预报说有雪。心想,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会下雪呢,可是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的确要下雪。翻一下朋友圈的信息,一位正在太行山写生的明友发来视频,纷纷扬扬的大雪正下着,头上,身上落满了雪;地上,石板房上厚厚的一层雪。雄伟的太行山脉,黑白分明。


“唉呀......黑白世界”!

朋友在视频里不禁惊叹着。要说谁敢用这大片的白色作画,亦只有"天公”了。可以想象的出,雪中的太行山是何等的风采,对于一位画家来说,遇见此景,此境,又是何等的幸运!笔间的大山伴着飞雪,苍茫而巍然壮观,情真而意绪翩然,没有比这更使人高兴的事了。

说着远方的雪,眼下天气开始变了,先是一阵西北风,天也渐渐暗了些,冷了些,接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飘了起来。


到了正午,远处的山上,村庄,房顶上,已经白花花了。又到了晚间,雪花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地上白白的,停着的轿车上面象披上了银装,树上如若盛开了银花。

这是2017年2月21的一场雪,在初春时来了。有人说,这春雪背叛了冬天,做了春天的情人。有人说,这春雪是春天的信使,天地间的精灵,给人间带来一片圣洁。


古诗说:“忽如一夜东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不管如何说,就其雪花本身的纯净,纯粹,纯洁性,无论怎么去赞美都不为过。或用像机记录飞雪之长城,之长安,之泰山......或用文字深情地表达诉说,或用舞蹈倾情演绎。


雪花从来就与人们紧密相连,素洁轻轻,淡然然,寒热相拥绽放的是静美的银花,情真意切化之于水流入人们的心里。就在这春雪飞舞之时,融入其中,我且受用这落雪的妙趣了。


洁白的雪覆盖了地上的尘土,碎石,杂七杂八之物,粉装玉彻,琼枝玉叶,呈现出一片静谧纯净的美。


宛如一张巨大的白色的宣纸上面,正写着一些细小的裸露的枝子,仿佛书写的随性的线条,方圆兼备,曲折有致,斜直有序,疏密得当,长短适宜,粗细契合。


简单的元素分割空间,组成画面,象外之意,又在情理之中,非人力所为,自然之成,可谓妙造。


有白雪的映衬和陪伴,小枝条很是惬意。伸伸手,弯弯腰,放在这里,放在那里,藏起这一段,露着那一段。


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求着什么,一任自在,一任清凉。其实在清凉的表层下面正蕴育着温柔地情思,希望从这一刻的春雪开始萌动,仿佛枝头吐绿,含苞欲放了。


原来春雪带着温暖和情感,将信息传递,于是枝条感动,心儿也动了起来。


几笔墨线,几只小枝,

一枚残叶,悠悠诗韵。


在这柔软的白雪之境里尤为显眼,不为谁画,不为谁写,不为谁歌“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忽然想起了大诗人仓央嘉措的诗句:“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黙黙地吟诵着,想着,又看着雪地上细枝柔条,以斜线,直线,曲线构成的抽象的空间,以及节奏的美,以及那枚孤叶,既便生命早已枯萎,犹有残红傲雪枝。


那执念的一握,紧紧地抱住细枝不忍离去!

这一刻,我沉浸在深深地思索之中。


残蓬静静地躺在雪地上,白雪轻轻洒在上边,凸显高冷和孤寂。枯与干,褐与黄,白色与赭色,点、线、块、面,正上演着无声地结合,无言的结局。


是枯蓬投进了雪花的怀抱里,还是雪花怜着枯蓬?也许遇见只是短暂的一瞬,一点关怀和爱怜生出淡淡的暖。


一组细枝条轻挥在白雪之间,交叉组织有序,疏淡清雅,颇有章法,少一枝无味,多一枝见繁,显现”冗繁削尽留清瘦“的意境。


再仔细看时,只见修长的枝条上生发出极细硬的针刺,而在丛枝周围有着小猫的足迹。也许小猫见了雪中优雅的丛枝生出欢喜之心欲去戏闹,针刺使它望而生畏,然后留下足迹远去了。不过这也平添了不少的情趣。


不是么?人们赞美着雪中的红梅,雪中的绿梅,雪中的白梅,而雪中小猫的足印,不正象盛开在雪中的白色的梅花么。


点点的雪景有意,有情;点点的雪景之物的组合构成,给人以启示和遐思;点点的雪景,也许你不再经意,当枝条已充满绿意,当白雪覆盖的叶子并激活叶脉的基因细胞,意味着春天就在眼下,就在当下。


雪中的一点红,又给人以温暖和热情。一年之计在于春,美丽的雪景只是一时,终将成为记忆。而美好的生活正向我们招手,好生活不是等来的,而是干出来的,幸福就在前方。


又见雪景,相约在春天里,抖擞抖擞精神,背上行囊,以简单快乐的心远行。在这初春之时,再收集一点白雪珍藏。它是那样地轻盈曼妙,那样地洁白无暇,晶莹剔透,那样充满着感情。取一点放在手心,一会儿化了,那是一触就飞的精灵,那是心梦的化身,那是凉莹莹的抚慰,那是诗和远方。

(二0一七年二月)

山林幽静的雪


迎着星星点点的雪花,我来到一片小树林里,土丘上已是白花花的,在褐红的土层上格外显眼。像谁在洒着银花,像谁在轻轻地画着白色的图案,又像随时要飞去的。


而草尖上,灌木丛枝里,挂着一点又一点的雪,掉下去,又落上去,平行错落有致,交集成花,这样慢慢开了起来。


于是绿意的松针间,枯黄的孤叶上,那残留在枝头上红的酸枣,有了银色的边线,具有独特的装饰美。


又忽然觉得那是飞上去的音符,生成的几句淡然平仄的文字,说着平淡如水的日子,阐述存在一时便有闪闪动人的一瞬,抑或是一个影子布在冬野上,梦一样变幻着角度,由散点,又到交点,成像,又不知不觉消失了。


这时,从天空飞落下一只黑色的鸟,扑闪着翅膀,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时而摇动着长长的尾巴,时而左右顾盼,时而啾啾的鸣叫几声,走来走去,也走进了镜头里。


仿佛那片洁白的雪地是属于它的,在自由的行走之中,感受一份纯洁,一份清凉,一份从容惬意。


一边是枯萎的茅草,褐黄之中仍不失秀雅之意,一条小小的溪流,从山间缓缓而来,一直藏在白雪之下,到了一片向阳的洁净的沙土开阔处,像是露出了笑脸,发出曼妙的清音,欢喜的去了。


看到了一片枣树,我就走了过去。地上一层淡淡的雪,树条上这里布着一点,那里布着一点,这雪,仿佛风一吹就没了,阳光一照就化了。


树身或弯腰弓背,凸显坚强不屈;或倾斜挺立,彰显傲然之姿。枝桠交错,虬曲苍劲!伸缩有度,搭折适宜,情牵意连,颇具诗意画意。苍老的树皮一幅饱经风雪的样子,深深的纹理藏着的细密的雪花,似在润泽抚慰流年深处的那颗驿动的心。


此景此情,一下使我想起了画家张青春老师。年过半百的张老师那年毅然从领导岗位上辞职,南上中国美院学山水画二年,之后全国各地去写生,光是太行山就去了八次……


清楚的记得一个冬天,张老师去画枣树,我也跟了去。正画着,就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闹在枝头,嬉在山野,轻落于身,又飘落进画稿里。


“你看,枝条黑白分明了。”

张老师没有一点离开的样子。

“多生动的素材!在家里是想不出来的,非得走出来。这个画呀,一边是传统,一边是写生。学,想,走,画,一刻也不能停下来,白石老人曾说: “不教一日闲过也!”


说着,张老师又凑到一棵枣树的树眼处,反复地观察,那些转折,错综的关系,又被提练梳理成一根根富有节奏的线条,这些线条自然生动,又奇迹般地化成了图案,寄托着画家内心深处的无限情感。


这时,山林静静的,白雪静静的,张老师的背上,身上一层厚厚的雪。雪中普通平凡的枣树,雪中的张老师,那不时飞上笔尖的雪,不正是一幅山林雪景图么?


想着,看着,在这山林幽静的雪地上,分明看到了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踏着洁白的雪,去远行,去攀登高山,去攀登艺术的高峰。


对,那就是张老师,戊戌之冬,张老师去了北京宋庄,那是著名的“画家村”,是文化艺术交流的浓厚处,是心灵放飞的窗口,是画家们扬帆起航的起点,没错,张老师的二幅雪景山水画最近成功入选全国美展。多年的奋进拼搏不再是幻想,希望就在前方!


事实再一次说明,心中有目标,有梦想,就去努力,“也许成绩是在多次失败之后才姗姗到来,每一次跌倒后再爬起来,都能使你的技艺更精湛,本领更强大,信心更充足。永不放弃,持之以恒,当努力和挫折在脚下堆积成梯,你就获得了进步的机会。”


一边想着张老师的学习之路和不断取得的成绩,一段看到的话也如雪花般飘然飞进思绪里。


也许人们向往成功,但是,如果吃苦能成,如果执着能成,如果勤劳能成,那就不在话下。

最重要的,还是心中的那份追求,是自己的真爱,是一种基于挚爱而选择的方向和制定的目标,唯有沿着心中的目标,方向明确!百折不挠,全力以赴,才能到达希望之所。


现在,山林里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悄然消融着,那些灌木草木的片片褐黄,化作巨大的暖意的背景色;那些皴裂的土地因了雪水滋润,慢慢缝合起来;那些绿意依然的植物叶片,白雪覆其上,寂静沉默,渐渐滋生了一份难得的默契,又交织成美妙动人的画面,孕育着清新和美好,孕育着新的希望和梦想。


山林间冰封的溪水上边,白雪深情相依相伴,静等春风又起,随风融化,和着潺潺之水,将唱着歌儿弹着琴弦流向远方。

(二0一八年十二月)


冬野觅雪


雪后数日的深山里,因为温度低,也常常是山头积雪,林木间白雪斑驳片片,山涧背阴的石崖峭壁处,溪水成冰,挂上去,晶莹剔透,纯洁如玉,如梦如幻,使人心向往之。哈,说去就去了呢!


一抹山的轮廓线长长地伸延了去,像挂在高高的树林间,忽隐忽现,逆光远望,山头上的密密的丛草透着一道光亮,褐黄色的,远处烟岚飘缈,山上的白雪一块又一块,自然匀称相护牵伴,像用无形的画笔,在力的牵引下,轻重涩疾,翻飞绞转,呈现出白色的迷人的图案。

这是自然风景的杰作,而且带着强烈的时令性,充满着无限的情趣,可遇而不可求。即使看到了,也在一时,也许很快随风而去,而这过去了的,又将变成美好的回忆!


前行,转弯处,疏枝在望,挂着点点的红,透着亮,逐渐醒目起来,虬曲旁逸的柿子树,盘旋而上,苍劲雅姿,“笑迎八方来客,诚邀四海宾朋。” 无声的招手致意!致敬温暖的阳光,致敬苍山巨石,溪水冰挂,致敬山野间闪闪发光的白雪。


这时,喜鹊飞了来,白头翁鸟飞了来,落在柿子树上,啄食着柿子,只见那个红透了的柿子,蓦地脱落,白头翁鸟机灵一动,扑闪着翅膀,追着柿子……


总有一点惊喜,总有一点欢乐!出于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天时,地理,物的高度默契,演绎自然之景,之奇,之梦,生生不息,展示朴素和真情的画面,又蕴含某种哲思和欢喜。


阳光是挡不住的,从山顶那边照过来,一下穿过萧瑟的树林,枝干亮丽起来。一边像镀上了金色的光;一边的灰黑色也愈加凝重圆厚。


而斜势纵深的山的脊背,本来赭褐丛草,宛然金黄的边线了,白雪映其间,洁净而静谧。

是油画?是水粉画?是国画?是什么或者不是,都无足轻重,自然的形态和光影,从来都不以谁的意识而存在,欣然而淡然,永远不停地幻化,一直神秘莫测,展现精彩。


在山腰一巨大的平阔处,形成了一大片沙滩,此时,细的水绕过巨大的花岗石,弯弯曲曲地流去。


是从高山上来的?是从遥远的天边来的?山高水长,在这高山上,似乎有了深的诠释。一边是金色的沙滩;一边的崖台布满静静的雪,水流成潭,结成薄冰如镜,散发着蓝幽幽的光,似藏着许多的故事和秘密。


水与沙滩的边缘相接处,一条白色的雪带温婉如玉,柔骨美姿,静卧相隔,一时金黄,洁白,蔚蓝,石块,流水,化作线条块面,巧妙组合成一幅山间风景画。


哗啦啦的流水声由远而近,循声走去,果然峭壁山石间清流急湍,一路欢歌笑语。


那水流如白色的飘带,飘在山石间,藏头护尾,又如一线白云,氤氲着柔软的情愫,抚慰着石块,辉映着树木,又伴着护着依着四周石上的白白的雪。


也许,要化作白色的哈达,献给青山,大地,也许又要化作白龙腾空升起,带着乡人们的梦想和美好愿望与天上的银河相会,再现美好的传奇。


冬野觅雪,就来到了大山的深处,看到了光影辉映的丛丛的草;看到了那密密的林木,那清清的溪水,那金黄色的沙滩,那晶莹的冰花。当然,那山野上的白雪是最美的。那是雪的梦,是雪的情。


此时,又一条布满白雪的盘山路呈现在眼前,听当地老乡说,沿着这条路翻过山,林木更密集,大片的粟子树,柿子树,松树……那山上有巨大的“飞来石”,奇岩嶙峋,鬼斧神工,而且冰封雪盖,银装素裹!十分壮观,当下决定继续探寻,是的,前方的路有着更美的风景呢!

(二0一八年十二月)




冬日,那一抹白雪


弯弯的月亮一旁,有一颗星星,闪着清冷的亮晶晶的光,相互辉映,渐渐的淡了。


东方的上空淡橘色晕染开来,越来越亮,一束光线悄悄爬上山头,穿过树林,映耀着山头上那一抹白雪。那高高的山崖镀上一层淡黄,凹凸处斑驳的石绿色也清晰起来。


斜长巨型的石岩从上往下伸展,到了山腰突然停下了。小树和灌木丛欣然立于一边,静静的仿若有许多说不完的话,一个说,落在身上的雪,像开满了洁白的花,一个说,那雪是甜的,另一个则说,与雪花一起快乐出发……


它们之间的姿态相互关联,有粗而弯曲的老枝,有稳而挺秀的壮枝,也有细长或弱小的枝子依附在崖石之间,与远处的树丛遥相呼应,揖让有加,疏密适宜,穿插自然。在白雪的映衬下,充满着无尽的乐趣。


并没有因为天寒地冻而阻挡探寻者的身影,深深的脚印留在洁白的雪地上,那背影显得自信而倔强,充满激情和力量。


走过春,走过夏,走过秋,又走进冬日那一抹白雪之中……


不经意间,我想起了画家刘助忠老师。那是在茫茫白雪之中的太行之巅,刘老师不停地哈手,搓手,跺着脚,然后尽情画着远处的太行山雪景……


只见一道道山峰迤逦,层层叠叠的山峦昂首向上,千姿百态,银装素裹。断崖雄起,峡谷万丈,台壁峥嵘,如刀劈斧削,大气磅礴,雄伟壮丽,深深地震憾着心灵。


山谷间梯田纵横交错,山路像在云端一般,大片大片的树木银花绽放,起伏有序,像白云飘在峡谷之间,婉约之致又不失雄强之气。


那一刻,我似乎理解了刘老师在这雪皑皑,群山留白的太行山深处,一天,二天,三天……尤其下雪时,干脆住在山上,有一次竟待了一个月。那样的画呀,画呀,就用画笔表达着对太行山的那份执着,书写着画家内心深处的感动和最精彩的故事。


“择一而从,许之终生!”或许从他的信条里,才能找到合理的诠释。那是对于自然山水由衷的热爱,对于绘画艺术的一种超乎寻常的追求,一种苦学的顽强的拼搏精神。


思绪随冬,但心里充盈着温暖。现在光线亮了起来,光影下的色调对比也强烈起来。


那些树干呈黑色,映衬着林间草地上的一抹浅黄。那些岩石像用赭色调墨画出的,那白雪又像用墨挤出来的亮色。


在这不断交叠中,感到了质面的自然层次下物的柔韧度,洋溢着无限生机,就这么清晰而精密地构成了图案。


如果不是遇见,就想不出在山野的一处沙土的褐黄下,四周的雪已完全融化,而那一块白色的雪如同纱幔制作的立体的美妙的行为图画。


这仿佛是某种记忆的意象,勾勒出的边线翻扭盘延,表现出动态的韵律,光影微妙地幻化出同一色调中不同的深浅层次的质感,同时也氤氲着内心的某种独白。


其实,我更希望这是一只白色的鸽子或者白色的精灵,在这山野之上,积聚着某种能量,然后奋飞在蓝天里……


当然,还有很多要说的,关于光,关于雾,关于山脉在雪中的伸延,崖台上的白雪,陡壁间的冰瀑,山岚飘过,远岫渺茫,大山雪中的那一峰又一峰,一片又一片的洁白……

(二0一九年一月)


山寒雪野


山野上那些布满丛林、丛草间的雪,正渐渐消失。而沿着斜坡凹凸处或高处的雪也留下一点点了,在裸露着青灰或褐红的山体沙土一边,眨巴着眼睛似的,像有许多的心事要说,静静地依偎在那里,迟迟不愿离开……


我相信那是古老不变的冬雪恋歌,冰姿柔情,羽衣霓裳,轻轻地来了,清音入心,起舞弄影、含情脉脉地扑向了山野大地。在枝头驻足凝神遥望;在草丛中牵手微笑;在石板上题识留白,轻触于水化一缕无上清凉!


是的,那一抹银色的雪从远处来的,落在山林间,飘飘欲仙,仿佛扯得起的思绪,可以叠加的情怀,在静寂的山林里吟诵 着“路漫漫其修远兮……”


就那样轻抚一片冷绿的草叶,将清韵传递,轻驻一枝,染湿树皮纹理,围着几个残留枝头的山果,衬托着点点的红,化作一张洁白的宣纸,氤氲几笔淡淡的墨色,带着遐思,随着溪水渐行渐远。抑或冬之路口,伴护着那一块望乡石,那一棵望乡树,那一片望乡草……


横斜向上的峡谷峭壁叠加,随势向前,形成嵯峨、奇伟、峻险的山势,仿佛无数的冲锋勇士,要冲上山顶,冲向高空!阳光难以照到谷底,山风嗖嗖的,冬季越发寒冷。


一日积雪,数日难消,这便形成了雪花四开,满处洁白的深山奇观。一条山路布满着雪,一直钻向峡谷深处。溪流在巨石的缝隙边,见一段,又见一段,再见一段,清澈盈盈,汩汩作响。


在陡峭悬崖处,水流落差,银花四溅,形成冰瀑,冰帘,冰柱,冰花,自然雕刻成一幅幅奇异多姿,如梦似幻,妙趣横生的冰景画。使人叹为观止,遐思万千。


这时,山野里传来电链锯的声响,循声而寻,只见一位师傅正在伐几株已枯死的梧桐和粟子树。


原来这位师傅姓李,他承包了这片山坡,山坡上几十棵野生大粟子树,树上四面大枝子被锯去,诧异之时,李师傅说: “原来的栗子小,产量低。价格上不去。现已架接成大粟子了,产量大,口味好,卖相好,用不了几年,就又长好了!会有好收成的!”


李师傅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又指着被伐掉的枯树,说: “我会木工活,弄回去,做成八个木墩,原生态的,又是一笔可观收入!”


李师傅自信满满,一脸的笑容。看得出来,李师傅是一位与时俱进,开动脑子,能干活,会干自己的活!凭借自然条件优势,增收创收,搞活家庭经济,提高生活质量的行家里手。


然后,李师傅指着硬化的盘山公路,自豪地说:”俺这里山青水秀,又是国家第一批森林村庄,国家投资保护开发,这路就是政府修的,围着大山转,转到山顶,又转到村里,然后又转到别的自然村子去,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啊!待要富,先修路!俺们村的旅游开发大发展,俺是赶上好时代了!”


告别了李师傅,沿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一至到了最高处。


山上的雪白花花的,一片片树木静然耸立,像是画在天幕上,山峦起起伏伏,弥漫在淡蓝的云烟中。


山下的小村庄,一排排红瓦的房子,白色的墙和山上的雪交相辉映!感觉这是冬日最美的风景。


此时,仿佛听到了峡谷中的流水声,那是流动着的欢乐和向往!又好像听到了李师傅电链锯声,那是冬日雪野中的微笑和歌声。


脚下是穿行在大山里的路,那是通过林寒雪野,到达春天的路!我分明看到了那满树满树的洁白的流苏花,梨花,粟子花,就像雪花似的。

(二0一八年十二月)

冰凌,幻影心动


走进夕照橘色的霞光里,也走进峡谷中的那些冰凌,确切点说,是冰潭,冰瀑,冰帘,冰柱,冰花;进一步说,走进了一种如雕如塑的物象之中,景外之景,不音之音,象外之意,或是幻影,或是幻觉,抑或是梦境。


霞光染醉了天边,染醉了萧瑟的冬的山野,又洒在峡谷中的冰凌上。


我相信,那些洁白晶莹的冰凌,有着色彩,有着温度,那曾经的凉意,化作了馨暖,又折射出七彩,散发奇幻的光茫,激发着潜能,伴着遐思和惬意,映辉着不断前行的路。


有时,那些冰凌极尽幻化之能事,把清纯揉碎,摒接清新淡雅,明媚柔情和丝丝缕缕的甜,置换那心底的尘埃,把那透亮的心还原,把那灰蒙蒙的肺腑做成水晶宫殿。那是一片纯洁的原始净土,是一个温柔静谧的家园!


褐黑灰白的山野岩石土层,如千笔万笔的水墨累积叠加,积点成线,积点成山,水蕴含山,山又容水,层层叠叠,浑融化之,愈离愈合,一线光亮,几多霞彩……


在这一片深暝的衬底色下,一枝丛枝向上,山间的雾气,寒热交叠后的露水,飞流溅起的水珠,积聚于枝,在低温下,一点,一抹,一片,渐渐凝固,形成冰凌,如若水晶,清澈透明;又仿佛亿万年前的钟乳石,积淀灵性,诉说着更遥远的故事。


你看,那分明就是一幅内画,在形成的不规则的如玻璃瓶里,巧妙而艺术的画上一笔浓墨小枝,多一点显繁,少一点无味,那透明的冰仿若留白,彰显冷傲清凉,但又味外之味。


这时,一线淡橘色从一边轻轻映照,这洁白中的淡橘色的色阶氤氲成云霞,有着微暖的意蕴,一时冷色与暖色,空灵与坚实,柔与刚,虚与实,似在有形无形的轻轻飘动……


其实,那就是峡谷间普通的冰凌,无数水点的冷却堆积。终成白,归于静,将日光吸纳,星月蕴藏,又将岁月凝固,时光定格。


我仿佛看到了家乡老屋石檐下的冰挂,慢慢地滴下一滴水珠;冰冷的小手握着冰块往嘴里塞,嘎嘣流脆如冰糖。


就在那冬的路口,一位姑娘长长的睫毛挂着冰花下的大眼睛,久久地望着远去的恋人;那位老奶奶往冰滑的路上洒炉灰,生怕行人滑倒了……


冰封凝固而定路的瞬间,无须注诠,一眼看上去,便有深处流动的情感。或许,那是山乡冰凌的画,澄明透澈中有着的一点灵光。


不是么?它们相视而脉脉含情,时而依偎无言;时而又开怀笑语……


它们把心门打开,让光束的制高点,把自然纯真与朴素呈献于世间,它们如宝石般的棱面,接受于自然的无穷信息,观照四面八方!


它们有的幻化成头像仰望浩瀚的星空,以空灵之心向宇宙之大。


那里有冰河,那里有亿颗恒星和大量的星团、星云,呈环绕天空的银白色的环带。


它们既分离又统一,在那远大的空间,充满生机。那是冰凌的故乡,是冰凌的原风景。


它们又好像化作了白色的巨龙伏卧在高高的岩石上。也许就在某一日,兴云吐雾,飞腾于宇宙之间,潜伏于波涛之内。


于是,这洁白的冰凌,似乎又满足了人们的好奇,生发出奇思妙想,成为向往自由,追求美好,启发向上图腾的象征。


当然,它们又化作了琼枝玉树,珊瑚丛,雪山雪峰……熠熠生辉。各种物象,即精且美,阐幽发微,它们携带着纯真的密码,承载着美的信息。


在似与不似之间,变化万千,姿态各异,妙趣横生,以及似梦非梦的无穷意韵,浓缩成抽象的图案价值,使人们在感性认识,自然妙造的情形下,有了更远的想象空间。


或许,又是一支自然的交响乐,奏响在冬日的天地之间……

(二0一九年一月)



冰姿丽影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看着眼前的冰景,我想起了这样的句子,又想起了童年老家石檐上的那一排排冰锥,冰挂,像又回到了从前。


几位小伙伴,举着长长的杆子,打着冰锥,噗啦啦掉了一地,掉在石头上的,跌得粉碎,滑到很远,像晶莹剔透的宝石。


于是几位小伙伴扔了杆子一轰而上,检了来,看了看,把那个最透亮的放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像吃着冰糖。而皴裂的紫芽姜一般的小手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湿了手心。


于是又结伴跑到山沟里,那里有狭长斜坡的溪流冰面,找上几支树枝,就坐上去,由上而下滑去,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快,有的翻了跟头,有的碰在一块,刚要爬起,又滑到了,一二再,再二三,扑通扑通,竞然没有一个叫疼的……


这滑冰当然有一定的技巧,经过交流,几个小朋友顺滑如意,唱着喊着的,急匆匆的样子,一时山沟里传来稚嫩的欢乐声。


那情景,如同放养的一群鸽子,或者小鸭似的,自由自在的在山间玩耍。似乎有意识,似乎无意识的,也许山里的娃本来就皮实,摔打几下也没啥。


于是记忆的深处,也就多了关于冰景的一点人文鲜活的画面……


流光易逝,故景如旧。那位叫何冰的姑娘,对于家乡的那片冰景,却有着另外的一段心路历程。


她的家住在深山里,外出干活必经之处,是沿着冰溪边弯曲的小路走的。


这天,她停下来观看: 洁白的溪冰,光滑透亮,而冰下的溪水如脉动不断,尤其那一处冰瀑处,透过冰帘,流水畅快,是跃动着的。那凝固成的巨大冰瀑,玉骨柔情,洁白空灵之中又具雄伟壮丽之姿。


她在一处灌木丛枝边停下来,四周是洁白的冰面,静静的,冰挂上去,枝如墨线,瘦枝疏影,清凉淡雅,素颜静气,这就把白色衬托的更白,黑色的衬托的更黑,凸显简远冷逸之境。


重要的是,那些枝子上已布满星星点点的芽苞,微微绿。或许,那就是冰枝之上蕴含着的春的消息,使人感到生命的气息依然在其间流淌。令人为之一动,生出欢喜和感佩之情。


她又来到一块巨大的峭岩前,无形的冰凌自上而下覆盖素裹,仿若一块巨型的冰雕丰碑,闪烁着银光。又随着光影把细部的肌理呈现,像是山石的化身,若隐若现的某种意象,一个伟岸,俊朗,英气的人像渐次凝结幻化,慢慢地清晰起来……


是的,在黑龙江一处边防线上,她的男友,一位普通的解放军战士,此时正在零下30度的户外站岗执勤。身上,棉军帽上布满了冰雪,紧握冲锋枪,带着护脸罩,从那炯炯有神眼里,使人们看到了无比的坚定,看到了神圣的领土,绝不容侵犯!


一阵风吹来,她不禁一怔!从一种思绪中回过神来,蓦然涌出一种幸福温暖之感;又被深深地感动着: 是因为家乡这美丽的冰景么?是因为深寒中男友戍边的英姿么?


是的。她要把这次冰观的精美图片发给男友,那是家乡山河的冰景画,是不论远行,或是长守的一种牵挂。同时她也要把男友的照片放大,放在床头,放在眼前,放在心上……


她来到高处,她望着那些洁白如玉的冰凌奇观,冰凌又在橙色的霞光中化一份静谧和安暖,像要把她融进去。


或者,就在不远的一日,与她的男友一块静赏,让那一抹暖色,勾勒出双双相对凝视时的面部曲线;尤其嘴角微微地翘起,让思念的幸福的笑意在那一刻定格,在冰凌银白的衬底色下,留取别样的图像构成。


关于家乡深山中冰景的美,是看不够,说不尽的。那拦水的堤坝里,冰层如镜,望不到边。

河床上层层人工筑起的护堰、阶梯,水流凝固,形成波浪似的冰花,如一道道优美的曲线,那些灌木丛,琼枝玉叶,熠熠生辉……


就在不知不觉中,那些由冰景折射出的某种记忆,某种场景,某种童趣,某种冰景中的人物,像一幕幕的情景剧展现在我的眼前……

(二0一九年一月)


绿野犬影


无论是艾草,竹节草,黄麦草……还是黄荆,酸枣,山榆等灌木,一丛丛,一团团,一簇簇,一片片,郁郁葱葱,争先恐后地向着蔚蓝的天空长去。


那绿色从每个角落一路漫延开来,山野上像泼染了绿色的油彩,又像无边的绿色的纱幔。

这时,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青草轻轻地动着,只见一只褐黑相间的狼犬慢慢走来。


似在想着什么,欣赏着什么,或者有新的发现。那毛色纯正顺滑,那被线分明,在大片的绿的衬底色下,尤为可爱。这使人很想上去摸摸它的头,抚抚它的背,让它坐在自己的面前,听它轻轻喘息的声音。


一对花喜鹊掠空而过,又一群长尾灰喜鹊飞落在一边的白杨树上,喳喳喳地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千里的聚会,诉说别离之念,相思之情,相聚之乐!白杨叶也在清风中发出哗啦啦欢乐之声!


狼犬望过去,它像被感染了,久久地凝视着,它似乎羡慕鸟儿们的翅膀,那翅膀的振动翻飞直上,自由地翱翔在蓝色的天空。也许希望自己有一对翅膀,变成天狼,与云作伴,吞吐乾坤日月。


其实,什么也不是,那就是一种自然天性的反应,展翅飞翔,声高自远,循声而望,似是而非,似懂非懂。向着不明处,向着不懂处,充满着好奇,在上下求索里,在想与不想之间,在山间自然变换之中,有着自身的存在,享受当下的绿色山野中清新的空气和花草散发出的馨香。


此时,狼犬从草尖上看到了不远处一顶草帽在晃动,它听到锄地唰啦唰啦的声响,它又看到倚锄而暂时歇息的一张古铜色的布满着深深皱纹的脸庞,灰色的衣服被汗水湿透,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汗水。


那是一位老人在田间劳作,是狼犬的主人,七十九岁的王大爷。


当听到一句“米奇,米奇”的呼喊声,狼犬立刻扭转身体,爬上小山丘,吐着红舌头。像是说:“来啦,来啦!”。

狼犬的名字叫“米奇!”。一个不错的名字,应是“美好”之意。


“米奇”有着强健和发达的肌肉,以及强壮的骨骼,通体紧凑和谐。前腿垂直地面,后腿弯曲有夹角,胸阔膀圆。


挺拔直立的双耳,会随着主人的询问,小范围不停地拨动,像是听懂话语似的。一对杏核眼儿为暗黑色,鼻的前端与下颌吻部为黑色。毛色浓而密,背部黑色,头颈胸部为棕黄色。


一条平滑的被线从颈背开始到尾部,腰部宽,臀部长,略向下倾斜,尾巴翘起时,适度弯曲,静止垂地微弯,则似一把军刀。


王大爷看到了他的狼犬,就在一边绿色的草丛中静静地望着他干活,不由自主地微笑了。


王大爷知道,在这大山里,在他这一亩三分地里,甚至方园几百米,他的狼犬早已圈地了,都洒上了自己的尿液做为永久的记号和味道,任何时候来,狼犬一定要准确巡查,排除不安因素,保证王大爷干活。


那次,两只獾跑到了禁区,狼犬当即咬死一只。一只野兔偷吃禾苗,狼犬将其赶下悬崖,几只山鸡肆无忌惮啄食地里谷米,狼犬嗖的一下冲上去,惊慌失措的山鸡扑啦啦飞跑了……


一次王大爷干完农活回家,想抽烟袋,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他的狼犬“米奇“也不在,哪去了?王大爷纳闷,忽然想起来了,不是在地头上抽过烟么?也许就忘在山坡上了。哦哦!一定还在山里呢!


王大爷知道,他的狼犬注意力集中,非常依恋他,不随意离开他的,从不生是非,能听懂他的话。


果不其然,当他入山寻找时,远远看到了趴在地头上的狼犬"米奇",烟袋真的忘在了那里。

是呀,在这大山的深处,王大爷和他的狼犬“米奇”,岁岁年年,相依相靠,从不寂寞和烦恼。


时间在这里似乎凝固了,思绪和情感也超越了时空,交叠着某种幻觉,某种原始生态的乐趣。


在空旷绿色的山野上,在长天一色的天空下,白云围在了山上,又升着弥漫在庄稼地里,演绎着绿野山坡,土地禾苗,灌木青草,老人与犬的诸多温暖的事情。


现在,狼犬“米奇”又跟着王大爷进山了。只见它一溜烟似的消失在绿色之中,它要去寻查,排除不安因素!保护王大爷。


你看,狼犬“米奇”巡查回来了,从那绿色的草丛中一路欢笑而来,它的前面是一片淡淡紫色的苜蓿花,王大爷在花影下正静静地等待着……

(二0一九年二月)

冰清玉洁入画中


惊诧于那些自然造化的冰景奇观了。远望十里冰封,冰清玉洁,闪着银色的光茫,宛如一幅幅无形的白粉画,镶嵌在无边旷野的山间里。

是白玉雕琢的银河从天而降吗?是洁白无暇的玉带飘于世间吗?是玛瑙翡翠吗?是玉树冰花吗?是水晶般的海底珊瑚丛吗?


无数冰凌的奇美和各种意境,使人产生一种更为渺远和广阔的想象空间。


那单色的纯度无限扩展,无限透明亮丽,有着无穷的表现力,又有着动人的感染力。


飞冰挂壁直下,在半透明的冰隙中,一股水流不断发出轰响,像谁极力撕开一线天幕,要奋争前去,高歌猛进!感觉那是冰寒中的呐喊,深冷中无法凝固的情感,是极地深处跃动的心跳。


而在峭壁悬崖上,凝聚成冰瀑的,如雕琢的玉石,顺势而下,圆润之中具雄伟之姿。又随山势蜿蜒伸展,似流动着的细密、纵横弯曲的无数线条。


而在光影里,或明或暗,又有水色的渗透晕化,产生出晶体和雪花状的肌理,展现出微妙的层次关系,又深入表现着滋润柔和的意蕴。


有的像天边的云烟袅娜弥漫,有的像云朵轻轻幻化,有的像涌动着的浪花,有的像天然的大理石花纹,有的像盛开在山野上洁白的花。凹凸有致,起伏有姿,斑驳有象,点缀其间,晕化活跃,变化莫测。如玉石般散发着绿微微,蓝幽幽的光,妙合周围野草的枯黄,悬崖峭壁的浅褐色和苔藓的浅绿,色彩自然和谐,这便增加了色相的层次,意蕴含蓄,一派壮丽唯美的景象!


然而,不得不说的是,一位摄影师赶来了,他跋山涉水,不畏艰难困苦,风餐露宿,排除困难,只为能够捕捉到大自然那无穷的魅力和瞬间的光影变化。


他那样专业,那样专注,又那样敬业!我想,令那位摄影师孜孜追求的,不正是对眼前冰景的美感意境深深打动了么!他要把内心的情感尽情释放,凝留这冰景最美的丽影。


是的,橙色的霞光映衬下的冰景实在妙不可言,因了高处水流飞溅的水花飘落在横斜枝丫的灌木间,自然雕琢成一种冰景意象: 青春靓丽的少女,朝气蓬勃,飘着长长的秀发,弓臂昂首向前,向着更遥远的地方。给人以力量,追求,希望,憧憬的美好形象。


在一排排宽阔齐数的台阶上,水流悄然结冰,望过去,犹如优美的洁白的曲线,似编织着美丽的童话故事,写着银色的爱恋!仿若洁白的五线谱,轻轻弹奏出空灵之音,倾诉着对于自然的无限情,无限爱!那分明是从远方涌来的雪浪花,带着乡思,带着乡愁……


其实,徜徉在山间若大的冰景里,无论局部,或是整体地看,一步一景,甚至换一个角度,便有另外的景象。


因其纯白透明,更易换起独特的感受。尤其在光源下,有着微妙而丰富的变化,对比强烈,极具视角冲击力,甚至极为神秘,此时此景,诚如老子的一句话: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而最大的感受是,大片的白色幻化出如梦如幻的仙境,也只有自然神奇的力量而为之。


重要的是它们不需鼓掌,依然在,正如山花小草,没人欣赏,亦在成长芬芳;正如那位千里来寻故地的摄影师,冰天雪地里的行摄,不需谁去理解,只需那一抹冰景的美好,精彩留取,因为那是家乡的冰景,日夜思念着的,即便有一天化了,也流在心里……


这时,那大片,大块的冰景,那松枝间的,灌木丛中的,悬崖垂挂着的,脚下的,左边的,右边的,眼中的,心中的,我再一次被深深地感动,又情不自禁地融入那晶莹而迷幻的冰景之中……

(二0一九年一月)

墨化于水 晕散成画


一滴墨滴落在一个洁白的盛满清水的笔洗里,于是墨在水中慢慢晕化。


由一个墨点化做墨团,然后由浓至淡,裂变似的向周围飘散,象有谁在画似的。


只见一根线条徐徐移动,似乎笔锋散了,画出了飞白,然后随着笔管的捻动,立体的,随性的曲折,呈现出一个块面,或是土地,或是平坡,或是平台,完整地映衬着主体似山非山的图面,组成一幅小画,有笔有墨,大泼墨,简洁明了。


哦,原来如此这般,还可以看到画,可是有趣的一件事。


只见巨大的石块右斜而立,很有气势,其肌理清,明暗分,布局疏密显,黑白明,只有在现实的实际技术操作中才得以实现。而偶然在墨与水的幻化里显现,在于可能不可能之中。


这就如同天上的云彩那样,变化无穷的。在这里,是不能妄加,攀扶,更不能勉强说事。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够启示着再去看些画理,加强一些认识,从这个意义上,还能说得过去。


你看,画面上象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洒在湖面上,黑黑的山上深幽神祕,山的外沿虚幻了去,一棵小树欣喜地探望着什么。


湖面上亮亮的泛着银光,平静地宛如一个镜面。四面静悄悄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心底与湖水交会,与青山交融,于是化入凉爽和清新里,在平静里获得喜悦。


一块石头,上边有只回望的黑鸟。四周阴沉沉的,又雾濠濛的,凸现出空寂,孤傲的心境。给人以悟空灵黑白之道。


另一幅图,其成像构图取其对角处理。黑白十分分明。这在实际作画中,那浓重的墨色需要十几遍积墨,意在浓重的黑挤出白色。


这在水里的墨,因二种相溶的物质比重不同,相互摩擦汇融,所以是活动着的,具有生命力。墨在水中神化,层折显晦之妙。


一个U形状图形,底部的弯处竞然有枯笔痕迹。右上角口部居然夸张成一位人形面部,微微张着嘴嘱咐什么,是的,腹部正有一个小儿拱手谢娘恩。奇的是娘的头部处隐约可见一丝带扣子,是否可以说,母子之心,情丝相连。这种抽象构成,给人以想象的空间。


那个图以旋转的形式,似乎叙说着,诠释着万物结构和运动,好象太极图似的。


墨的层次之多和意外的变化分明,还能读到线条的流动和韵律,画面圆融生动,其妙无比。

墨的变幻玄妙,尤其淡墨色发挥到极致,犹如梦幻一般。


张彦远说:玄化无言,神工独运,草木敷荣,不待丹绿之彩。幻化的图案有形而无形,极似水墨画。


墨化于水,于是出现了许许多多使人想象不到的画面,疏与密,点与线,块与面,黑与白,浓与淡等对立相互关系,孕育着复杂的空间,给人以启迪,又给人以无限遐思。

墨化于水,于是……

(二0一七年十二月)

其它


我和我的祖国


十月金秋,旭日东升,齐鲁乙烯装置辉映在美丽的彩霞之中,雄伟的裂解炉染上金色,银色的高塔直上天空,闪闪发光,万米错综有序的管线如龙舞动……


多少台连续运行设备,多少个工艺技术控制节点,长年累月奋战在一线的齐鲁乙烯干群,勇于担当,不懈奋斗,又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平稳,优质,高产,在新中国70华诞之际,齐鲁乙烯大型联合生产装置奏响雄浑壮美的奋斗交响曲,向祖国庆生,献礼!


我们深深知道,没有国,哪有家,没有祖国的强大,哪有工厂生产的壮大。家,工厂、连着国,国连着家,连着工厂。家、工厂、是国的一分子,祖国是家、工厂的重要港湾,我和我的祖国,我和我的家乡,我和我的工厂,永远在一起……


沐浴时代春风,深感祖国的变化。曾经何时,祖国积贫积弱,苦难重重,任列强欺凌!风风雨雨,多少沧桑!多少荣辱!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新中国成立!“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不断开拓,砥砺奋进,英勇斗争,从而实现了中华民族的独力解放,开创中国历史新纪元!


进入新的历史时期,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雪百年之耻,一收港澳,一带一路,促进共赢,绘制“两个一百年”发展的宏伟蓝图。冲破帝国主义的封锁,粉碎亡我的战略!


神舟号系列,实现千年飞天梦,开启茫茫太空地探索; 嫦娥号系列“可上九天揽月”,尤其嫦娥四号任务的圆满成功,在月球背面留下了世界探月史上的第一行足迹,揭开了古老月背的神秘面纱……蛟龙号, “可下五洋捉鳌”,标志着我国深海潜水器成为海洋科考的前沿,勘探能力达到世界领先水平。高铁技能,跨海大桥,申奥成功,北斗覆盖,天眼望,5G网络横空出世,量子技术,神威太湖之光,航母行,五代歼机飞翔……


人民军队威武雄壮,时刻捍卫祖国的疆域,保护人民生命的安全。尖端智能重器,正是制衡,保卫和平,建设祖国的保障!


这是强大的祖国,我可爱的家乡! 九州五岳,八百里太行,长城长江,黄河青藏,桂林山水甲天下,九寨风光美名扬……


悠悠岁月,上下五千年,历史源远流长,四大发明,丝绸之路,秦兵马俑,唐诗宋词,书法绘画,太极茶道,医术瓷韵,戏曲经典……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是强大的祖国,我可爱的家乡!新的时期,我国在政治,国防,经济、生态、科技、文化、区域发展等方面取得巨大成就。人民的生活水平和社会发展都得到了极大提高,国际地位不断增长。


新中国七十华诞,七十载披荆展棘,风雨兼程,七十载辉煌成就!举国欢庆盛世祥年,国泰民安。“撸起袖子加油干”!努力,奋斗!“小康路上一个不能少!”贫穷去,富强起,“祖国的土地一寸不能少!”国复兴,铸伟业!相信祖国的明天会更好、更强、更加辉煌

在那遥远的东方,有一片神奇的土地,红星照耀着,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2019-09-25

我的一本书


谁还没有几本书呢?可是我的这本书,却经常翻看,甚至放在床头上,一伸手就摸到。有几年,我放到枕头里枕着睡觉,一点也不带夸张的。那么,这是一本怎样的书呢?


那年的寒露节这天,父亲买了些报纸,要糊天棚,我在一边帮忙,就是将报纸刷上浆糊,由父亲往天棚上贴。这时,接连看到报纸上的几副书画作品,就将报纸收了起来。


晚上仔细看时,有齐白石的《祖国万岁》图,董寿平的一副《墨竹》,范曾,刘炳森的书法作品……


看着,看着,就高兴起来,心想,怎么保存呢?这时,想到了剪贴到一本书上的做法。正好有本废旧的书在一边,说干就干。小心翼翼的裁下书画作品,仔细地贴在书上。


贴好后,翻来覆去地欣赏,像做了件大事似的,连连喝了几杯茶,以示祝贺!似乎感觉还缺点什么,对了,书皮太软了,要硬质的,那样耐磨,便于携带。


于是就去找来包装的硬纸壳,经裁剪进行包装。还好,成功了。又起了个名子,叫《墨香》,意思是收集一些书画方面的作品。然后,端端正正地用毛笔写在封面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这一刻起,我拥有了一本书画册。实事上也证明这一点。我也暗暗地勉励自己: “如今要学习,做个有心人”!


那时正值八十年代初,我生活在偏僻的山村里,走出去都困难的,除了上学的课本,那有报纸读,哪谈得上搜集?一厢情愿罢了。


不过,心里有这么一件事,又有了那样的一本“书册”,也就有了盼头,我幻想着一版又一版的书画,甚至梦想会在某个地方遇到很多。

光想是不行的,我就找一位好友,他在一个信用社工作,他那里订了好几份报纸,让他帮忙;我姑家表哥在一家工厂资料室,也让他帮忙。


其实,最上心的还是我父亲,他是老师,他所在的学校订了不少的报纸,一有这方面的资料,就给我了。这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父亲发现我有这么个兴趣,予以支持。


不管怎么说,一来二往,搜集了一些,贴上去,有空就看看,看着看着手就痒痒,就比着葫芦画瓢……而且受到了启示,去买了字帖,还买了本画谱《芥子园画传》。这样,我的兴趣进一步增强了。


那一年,我就带了《芥子园画传》和我所谓的“书册“来到部队上。临行前,母亲给我缝了个枕头套,我把书和书画册放进去,一有空就浏览观赏。白天进行高强度的军事训练,晚上枕着唾觉,好像在那些书画里似的,心情简单而快乐,也感觉很踏实。


我记得全国第二届书法篆刻展览的部分作品,很快在各种报纸的副刊上刊登了。我如愿以偿地收在自己的“书册“里。我感到了书法的春风吹绿了大地,又如潮水似的涌动开来……


根据作品,我获取了大量的书法方面的诸多信息。以至后来逐步上升到学习书论,书史,书学,书体,碑帖,技法,器用,篆刻,从而开阔了视野,增长了知织,进一步有意识的不断进取,去争取更好的成绩。


此时此刻,我的这本书又放在书案上,我一页又一页的看着,像翻着时光的书卷,岁月变淡了,它没有色彩,只有黑与白,甚至是模糊的,其他就谈不上了,而其中还有几张带着泥土的书画作品,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记起来了,那次部队训练刚完毕,突然狂风大作,尘土飞扬,飞沙走石,还夹着雨点。一张报纸翻卷着来到我面前。


我捡起来,是一张《大众日报》的一版书画,上面是著名画家于希宁的《铁梅迎春》,刘鲁生的《万古长青》,黑伯龙的《群松向阳》……


雨将报纸打湿了,画子上粘满土黄色的泥水,我小心地铺在桌子上,晾了很久,很久……

有幸地是,我收在我的书册里,至到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每每打开,仿佛回到那以前经历的风雨,画里书外,充满着深情的交集,似乎还散发着浓郁的泥土的芬芳。


这便是我的一本书,上边是我搜集剪帖的数张书画作品,也可以叫做一本书画集,是平常的,是朴素的,旧了,已经发黄了。


而随着经济条件的改善,我已购置多本精装书画册,然而,我看得最多的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粘贴这一本。


因为它承载了我的一些鲜明的记忆,生活的诸多感慨,感悟,记录了我学习成长的一段生活历程。不是么,珍惜拥有的,把握现在,以积极的心态迎接新的一天!


不管“书册“和日子怎么翻,坚定着努力总是应该的信念,从幼稚到深思,从冲动到沉着,不断鼓励自己。更重要的,是每张书画作品的时代风貌和书画家们艺术追求的风格和精神,以及那些鲜为人知的无法体味的作品背后奋进的故事……

2018-10-08


陶镇古村行


己亥四月中旬,与朋友走进鲁中博山山头陶镇古村,春风轻拂,阳光灿烂。同伴侯老师一眼看到了儿时的学校,那是由古时一个富家大院修缮改造而成,此时此景,触物生情,候老师不禁感怀年少的生活情景,重温着往日的欢乐和美好时光。


那青砖的花雕,镂空着岁月的光,将过往嵌入,又化作情深深,碎碎念。


房面上有序而齐整的陶瓦分水沟,觉得那是无数岁月的遗痕,将雨天的水导引,流进某个角落的深处,又觉得是某种感触的泪,交集着几多复杂的情愫。


那些大门的飞檐,始终翘首遥望里,有着日月的光辉,星云的顾盼,间以燕子的呢喃; 青灰色的石板路消失成一个点,那上边是否还留着儿时小小的脚印?那汉纹回形的窗口上,仿佛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侯老师想起了扎着羊角小辫的一位同学,一双亮晶晶的杏核眼和一张甜甜笑脸。还想起了那一天,那位羊角小辫子的同学,搀扶着一位失忆的老大娘,找到了老人回家的胡同口……


他对着一座座古窑,沉思着。仿佛炉火在熊熊燃烧,将自己瘦弱的身子映红。瓷器异彩,色釉玄妙,幻化出鲜活的图案。时过境迁,原始的古窑早已退出历史的舞台,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位沧桑的老人,阅尽人间多少事。斑驳陆离的外墙上长出了草,缝隙里长出了几棵梧桐小树,紫色的筒状小花已打起了骨朵。


那是谁家的大门口呢?半墙藤花,黄灿灿地垂下,绿叶已长出,黄绿之间充满着生机,与古朴的墙壁交相辉映,宛若一次图案构成,将现代元素融入进去,将春天的色彩剪采组织,将过往的影子留住,把记忆拉伸,还原古陶镇原始的姿态。此时、此景、此情、侯老师不禁吟道:


古巷深深

青石板上的足印

留下儿时的欢音

陶瓦瓷片垒砌出岁月斑驳的遗痕

古窑古韵

仿佛炉烟袅袅不尽

青瓷泼上釉彩窑变

氤氲着无限的思乡之心


之后,我们又走进陶镇“大师村”中一位工艺美术大师的展厅,被一件件陶艺作品深深吸引了。尤其一件黑陶作品《衡》,更加引人注目。这件350x280mm的作品,是陶土制作的,大师以其哲思和抽象构成,分别将三个球体立体的组合,寓义宇宙中星球运行态势,表现事物发展中求平衡的客观规律。设计简约凝重,寓义深远,大气浑厚,使泥土化作出质朴的美感,有思想,有艺术生命力,具东方神韵和时代气息又超越空间的陶艺作品。此作在日本名古屋长期展出,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同时我们也牢牢记住了大师的名子: 陈贻谟。如今大师已去逝,可是他在家乡淄博的这片热土上,用心血,汗水和思想情感,并赋予了众多作品的艺术生命,他对我国陶瓷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陈贻谟先生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获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中国工艺美术终身成就奖。”


他用智慧,毕生的精力和辛勤,“力求通过作品表达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人世间真善美的憧憬,以及对科学、文明的崇尚。”


陈大师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他亲切和蔼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此刻,陈大师在家乡一座山的高处永远地静躺着,离天很近,白云轻轻从身旁飘过,又仿若随时可骑上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驾着祥云,仰望宇宙,在艺术的空间里,不断驰骋,追逐陶艺的至高境界……


离开陈大师的展厅,我们还参观了其它陶艺、陶瓷、琉璃设计者的众多作品及陶瓷先进的生产线以及工人师傅工作的场面,深感我国陶瓷悠久的历史,陶瓷文化的深远,不是吗?持土制器的新石器时代,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


远了,近了。望着那些以新型材质为依托,继承发扬传统制瓷工艺,智慧制瓷,艺术制瓷,科技制瓷,使一件件精美的琉璃艺术品,陶瓷艺术品,日用瓷器走进每一个家庭,美化空间,精致而幸福生活,走向全国,展现淄博瓷韵新姿,走向全世界,高端、艺术、大气,彰显我国瓷业科技实力!


陶镇古镇,古村古巷,古房古墙, 一个时期的人文历史厚重的节点,一个关于陶瓷的天然巨型“博物馆,”一个关乎乡愁乡音的浓情话题,又是一个继往开来,奔向新时代的起点……

2018-03-16

年的记忆


“过了腊八就是年”!

大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忙着熬“腊八粥”。放少许糖精,增加甜度,或者不放。然后,你一碗,我一碗,他一碗,腾腾地冒着热气。


大人们先看着小孩子们喝。因为加了糖精,口感好,呼啦呼啦,三下五除二,一会就喝完了,还用舌头舔舔碗。


家里生活拮据,“八宝”原料未凑齐,就熬那么一小锅。于是,大人的又给小孩子,小孩子们歪着头问:

“爹,娘,咋不喝呢!”

“大人是痴材,小孩是长材!”

爹在一旁笑咪咪的。

“啥叫痴材,啥叫长材?”

“就是说,大人吃了浪费,小孩吃了长身体!”于是,爹和娘喝上几口,把碗里倒上开水,丝溜丝溜地喝下去,一点渣儿也没有。生怕浪费一点粮食。


原来,在儿时盼年,是在一碗甜甜的粥里。

这天除了喝腊八粥,还要泡腊八蒜。鲁中一带叫腊八醋!


泡腊八蒜将蒜瓣去老皮,浸入醋中,装入小坛封严,至除夕启封。


于是就问大人们: 为啥腊八要泡蒜。回答说: 这天泡出的那蒜瓣会湛青翠绿,蒜辣醋酸香溶在一起,扑鼻而来,吃饺子蘸着吃,拌凉菜也可以用。


于是又问大人们: 那大蒜泡绿了还能吃么?回答说: 能吃!老辈的人传下来的!但真正找到答案,还是后来一位医生告诉的:变成绿色的腌大蒜是没有毒,可以放心食用。其实,腌大蒜变绿并不是因为腌蒜头里含有叶绿素,像植物那样经阳光照射会产生绿色,而是因为蒜头在腌制中产生了无毒的蒜兰素和蒜黄素,混在一起,就使蒜头变成了绿色。不但没毒,还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年的记忆和一些琐碎事连在一块: 腊八粥,腊八蒜,接下来跟着大人去赶集或买或扯布做衣服,男孩子无外乎蓝色,灰色,军绿等;女孩们的衣着除了蓝色,还有军绿色,花棉布等。鞋,基本上是解放鞋,布鞋。


买了新衣服,解放鞋后,心里格外高兴,愈发盼年了,还抽空穿上试试,试过后把鞋底上灰擦擦,再放进鞋盒里,只等着大年初一早上穿!


大人们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找人剪窗花,扎个红灯笼、买花纸糊天棚,买石灰粉刷房子;打扫环境卫生,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洒扫房间庭院,掸拂尘垢蛛网,干干净净迎新年。


忙着,忙着,这天一早,先是听到一串噼里啪啦鞭炮声,又看到一对喜鹊在家里的槐树枝头上喳喳叫,一只公鸡伸着脖子打鸣……大人们一见面相互问候: 小年好!小年纳福吉祥!

原来,腊月廿三,小年到了……


傍晚时分,娘跪在供奉灶王爷的案桌前,供桌上有点心,麦芽糖瓜,水饺等,举着香请请,嘴里嘟囔着什么……以表家里真诚祭拜灶王爷,为的就是让灶王爷在天老爷面前说好话!事毕,烧纸,磕头六个,意寓六六大顺!吉祥如意!


年越来越近了,家里也一下热闹了起来。原来俺爹会理发,大人小孩来找他,理了一个又一个,地上一层厚厚的头发,爹说,手都麻了。但他一直乐呵呵的。到底理了几个?一时还说不过来。


俺爹还会写对联,这就又忙上了,他有个小本本,上头记了好多春联,他学的是欧体和赵体的字,按他的话说,就是: “待要好,欧套赵。”一时间忙活活的。


那些个春联,或抒情,或写景,或吉语,红红的底色,流畅洒脱的字,一派吉祥欢乐的景象!


现在想来,在儿时年景里,春联的记忆是深刻的,写写春联,也成了儿时的一个愿望……


年味越来越浓了,家家户户买了瓜子,糖果,买了一串串的炮杖,门上贴上春联,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在老家,每到过年,再穷也准备几道菜。

酥锅。用肉,鱼,猪蹄,藕,海带,白菜。

白酒,糖,醋,盐,酱油,按比例调好加上煮熟凉却食用。卷尖。用鸡蛋摊饼,将肉馅铺上一层,卷成圆柱状蒸熟。一般凉却后切盘。豆腐箱。豆腐切成小箱状,油炸至黄,边沿切盖,用铁丝挖出豆腐成空,将调好的肉馅填进去,蒸熟存放。用时再加热,蒜爆锅,加西红柿炒汁浇上即食。苤蓝丝。将苤蓝切丝,用肉丝,泡好的黄豆,花生米,木耳,葱姜爆锅炒熟即食。这几道菜一般凉用。


有了这几道菜打底,亲朋好友相聚,用菜就好按排了。


当然还有水饺。那时,一年才能吃上一回,这也是儿时盼年的另一个原因。家乡包的水饺很有特点,用大面板,长的擀面杖,先把面擀成大大面皮,折叠后切成适宜的梯形状,包时加馅由小面向大面转一圈,将两头捏住,像包大混沌似的。


其实,更像一个金元宝。重要的是,可以包多种馅的,甚至包上几分硬币,谁吃着谁吉祥,很有意思。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包上了幸福快乐!吉祥安康!顺心如意!


所以,年味是儿时的期盼和欢乐,又是长大后挥之不去的情怀!


眼看着就到了大年三十。尤其是那些小男孩们,唱着恭喜和祝福的歌,一溜烟似的跑远了,一转眼回来了,小姑们在跳绳,羊角小辫在脑后一动一动的……


天刚黑,天井里燃起了火头。火越来越旺,红彤彤的,照亮了四周,照亮了天空!据大人说,这是驱逐一个叫“年“的妖邪,火头越旺,“年“就更怕,就不敢胡作非为了!


其实,人们更相信这是一种美好的寓义,愿新年里红红火火,蒸蒸而上,温暖人心,温暖时光,温暖生活的每一天!


然后就是等待除夕的钟声敲起的时候,那一刻,东边的鞭炮响了,南边的也跟上,西边的上空彩色的照明弹从高空徐徐落下,北边的礼花一个接一个,像五颜六色的花朵,又像天上滑过的流星!


初一早上天刚亮,一向都很熟的乡邻,一下客气了起来,满脸上涌着由衷的笑意!学着古人揖手的样子:恭喜恭喜!祝福祝福!新春如意!


倒是孩儿们直接的一句“过年喽!” 响彻天空,像一只只小公鸡使劲长鸣,大有“一唱雄鸡天下白”之势!


天井地上的爆杖皮分二种。一种是用报纸制作的爆杖,这种爆杖爆炸力强,将报纸炸的粉碎后散落,似一地梨花;另一种全红爆杖,响过后一地红色,如鲜艳的花瓣,这一白一红,犹如春天的梨花白,桃花红,装扮着小院,小孩子们在上面跑,像在盛开的鲜花里……


儿时的年味,是一种直感,一种美好的期盼,在不知不觉中,似懂非懂,新奇而又欢快,简单而又富有情趣。穿新衣,放鞭炮,吃碗水饺……


而大人们深情祝福背后的艰辛和希望,也是随着长大以后不断滚打前行中才慢慢体味,那些个苦难与奋争使我们坚强,那些快乐与微笑温暖如春。没有过不去的事,没有过不去的年!

最要的是历练成长,把每一年的新年当作生活新的起点和加油站,用坚定和毅志力,踏上新的征程……

2019-02-01


那天 小狗不见了


这是2013年冬天的一天,雪下起来没个完,落在身上,飞到头发上,脸上。我一路快走回家,心想,这下有玩的了,家中的那只小狗会在我一开门时,就嗖的一下迎出来,两腿站立,两只前爪并拢作揖,闹着领它出去玩呢。

就在几天前的雪地里,小狗撒欢,飞也似的跑来跑去,一会儿不见踪影,一会儿蓦然来到跟前,又不知为啥使劲扒着地上的雪,然后嗅嗅,静了不过几秒钟,又不住地翻滚起来,吐着红红的小舌头,呼哧呼哧喘粗气……都说梅花喜欢漫天雪,这小狗儿更是喜欢这人间洁白纯净的雪了。


雪地上,一行行小狗的脚印,像盛开的梅花,小狗身上黑白相间的斑纹,在一片白色里也格外显眼,白的融汇在雪里,黑的,在小狗的动态里,溜溜的去,溜溜的来,仿若流动着的云彩;或是洁白的宣纸上正晕染着的一块水墨,仿佛是一张水墨小品画……


我一直在想,这小狗叫”水墨”都挺好,尤其那黑白色。这名字既文气又有画意。可是我的女儿却给它起了个”球球”的名字,说,小狗圆头,圆脸,圆眼睛,到处圆鼓鼓的,分明是个圆球么。从此,这小狗就有了个好叫、好听的名字了。


话又讲回来,我下班回到了家里,没有见到家里的小狗——球球。


我的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凝重。老人告诉我,球球中午时不见了……


原来,中午有位青年男士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从楼前走过,他怀里的小白狗见到正在玩耍的球球突然大叫起来,球球见状扑上去,跟着人家前去。母亲发现连唤几声,只因腿脚不便未赶上。心想,过会儿小狗球球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没有,母亲围着小区找了很久。听到这,我的心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坏了,小狗回不来了。


我赶紧去找,能找的地方全去了,一连几天,用传单,发微信群,各种询问,还到十几公里外的一个狗市上去找,希望在某个角落,某个路的转弯处,或者某个卖狗的铁笼子里边看到它,亦或脖颈上锁上铁链子,我会毫不犹像地再买回来……


其实,对于养小狗,你不养便罢了,一旦领养了,朝夕相处,日久天长的,小狗的灵性和带来的乐趣,自然而然地融进日常生活中。


有人说,“闲的,人还养不过来,还养小狗“。这是属于兴趣的范畴,只是把些时间和精力用在了小狗的身上。跟其它的爱好没啥两样,你想想,你打牌,钓鱼,用时间精力不?你玩游戏,玩车,走秀啥的,花钱不?等等。所以,要看惯一些事的,怎样去打发日子,每个人心中有数,在不妨碍谁的情况下,按自己的生活方式去做。


小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好伴侣。忠诚,通人性,看家牧羊护院,是把好手。谁养它,就跟着谁,不像鸟儿,攀高枝,栖绿树,一不合心就飞了,也不像小猫,谁家好,就去谁家,养不住。


我曾听家里老人说,先前家里养过一只大黑狗,名叫老黑,一直随着家人去牧羊。一次,在一个满月里,一只狼去叨羊,老黑发现了,与狼大战,它一口咬住狼的襠部不松口,狼疼了,急了,拖着老黑就跑,山上的野枝条打在老黑眼睛上。狼与狗不知不觉翻滚到山凹的一个深潭里。天刚蒙蒙亮,家人发现老黑不见了,就去找,只见羊圈前有血迹,顺着血迹找到深潭里。狼和狗还在深水里。叫人把狼打死,捞上老黑,这才看到老黑的右眼睛正流血,从此瞎了一只眼。但老黑一直坚持牧羊,直到后来走不动,还抬着它去羊圈,只要它在,狼就不敢来。这件事经过演义,成了一个有声有色的故事被乡人们广泛讲传。


二战的时候,国外有一只小”秋犬“与主人在一个火车站月台上分别。主人执行持种任务后再也没有回来,于是小”秋犬”就去车站等,在早晨的阳光里盼,夕阳西下等,风里来雨里去……一等就是十年,成为一道风景线。最后死在车站的月台上……这个车站也因此依这只狗的名子重新命名。


我从一个视频里曾看到,天津的一位老大娘行动不便,把钱放进小竹篮子里,小狗就叼着去排队给她买豆汁和油条……垒个小墙,小狗在一边叼砖头……演绎着一个温馨的故事。


一只小狗的女主人不幸去逝,小狗居然去花店里要一枝花,衔去主人的墓碑上献上,在那里两腿扶着墓碑,望着主人的照片不停的哀嚎,十分感人的一幕……


小狗与人类和谐相处的事多的很,可以说,一只小狗就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比如军犬,经训练后都能执行特殊任务,比如参加搜救,辑毒,导盲等工作。所以,小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我们要加以爱护才是。


话又说远了,再说回来。球球丢了后,一时转不过来,看到人家的小狗在玩,仿佛看到球球奔了过去在嬉闹,定眼一看,不是;在那绿色的草丛里,草儿动来动去,就觉得是球球在里边藏着,与我捉迷藏;在金黄色的翻飞的银杏叶里,球球在追着,像是在追逐翩翩飞舞的胡蝶,在漫天的大雪里,球球身上落上了雪花,又打着滚儿,圆圆的脸,一条中分的白线,微微上翘的鼻子,大大的深邃的眼睛,短短的毛发,光滑厚实的脊背,黑白的纹络,直竖的大耳朵,雪白的四只,肉乎乎,暖乎乎的身子,于是,带来了温暖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正在写字,球球来到书桌前汪汪叫了起来,直立起,向我作揖,噢,是想到书桌上?于是抱上书桌,给它找个小地方,可不咋的,把头埋在前腿里,一动不动了,那两只大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而随着笔锋的调整,线条有节奏的变化,发出沙沙的声响,当一长线凌空而下嘎然而止之时,球球突然嚎叫一声,吓了我一跳,原来,球球以为我要用笔杆揍它哩,可是有趣了。曾见一画家在画虾时,有一只小猫在一边看着,想不到我练习写什么,有一只小狗在书桌上观看呢。


有天早上,我还在睡中,球球趴在床沿上,吱吱嘤嘤的,我一醒,它就叫起来,噢,这是叫我起床呢,你看它跑出卧室,一会叼来一件衬衣,哦,是我沙发上的那件。太早了,再睡会儿。说时迟那时快,球球噌的一下跳上了床。

“你要干么?”

我一下坐起来,球球跳下床,站在床前嚎叫,像是跟我吵架似的。我的天,还有这一手。既好笑又气人。当然,我赶快起床了,与它外出溜弯了……


有一次,我不在家,球球把我的一本硬壳书,生生咬坏了,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训了起来,它一头钻进沙发底下,露着个屁股,像是在说:”我错了,不要打头,打屁股。“我一下就笑了,这个小东西,真有它的!


我经常外出,有时一走两三天。走时,把狗粮和水准备好,又在凉台上铺好擦机布子,然后对着球球说:“我外出两天,吃的,喝的给你准备好了,要拉要尿就在凉台上,回来给你收拾。不要乱动家里东西,记下了!”


球球靠近墙坐着,抬头看看我,又慢慢低下去,圆圆的大眼睛充满了无奈和忧郁……


等我两天后回家,发现狗粮几乎没吃,水也喝得不多,家里也不乱。可以想象的出,球球安静的在凉台上待了两天。


小狗球球从领养到丢失,有七个年头。点点滴滴的生活场景,还有很多,算不上什么事儿,但小狗的灵性常常给我惊喜,虽然不会说话,但你跟它交流时,它的头歪来歪去,像是听懂了似的,至于拉尿,基本不在房里。随着长大,就是自己在家里,也不祸害房间的东西,在给它买的那个小窝里,大部分时间唿噜唿噜睡觉,出去玩时,又疯了一般。还爱打不平。有一次,一只大狗欺负一只小“太极“犬,球球看见了,和大狗撕咬起来,竞然把大狗赶跑了,原来球球的天性里还有爱斗的成份。


其实,球球属于斗牛犬类,只是不太纯罢了。

在七年的时间里,的确带给家人许多的快乐,也留下了许多精彩和有趣的瞬间……


现在,球球不见了,我把它的小窝,食盆,小碗等用品,整理一下收起来,放到地下室里保存。总想着它有一天会回来。又拿出给它防疫的小本子,看着一次又一次的记录,眼前是一幕幕小狗可爱的样子……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球球回家了,用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喝了一会水,又抬起头来,我看到它的眼睛红红的,伤心思念的样子……

2017-10-27


煎饼飘香


一大早,张大娘就在一草棚里摊煎饼。用铁勺挖起一勺子调好的面糊,倒在热好的鏊子上,用竹筢子由里向外平摊,随着丝丝吱吱地响声,很快一张煎饼摊好了。


用扁平的竹签子四周划起。将煎饼揭起来放在盖簾或平整的地方。然后炉子里加点柴禾,保证着鏊子的温度。准备再摊第二张。


摊好的煎饼基本呈圆形,大小不一。或是小米大米,或是高梁玉米,或是豆子地瓜面等等。想吃,随时调成面湖状,还可以依味而定制,或咸,或甜,或酸等等。可谓形式多样,口味多样。


象张大娘这样摊了一辈子的煎饼,闭上眼晴也能做出芝麻盐,花生盐,花椒盐等香酥的煎饼。


当年华野的部队首长和战士们,就带着,吃着这样的煎饼打下孟良崮,打下莱芜,解放了济南。


华野的大首长激动地说:我们吃着人民的煎饼卷大葱,打了胜仗……想到这些,张大娘就特别高兴。因为首长和战士们都吃过她的椒盐煎饼呢!


揭下来的煎饼对折叠,就成一个扇型,再对折,又成小扇形。用料不同,摊出的煎饼颜色各异:或黄,或白,或灰……黄的如做旧的仿古绢那样古典雅致,白的一尘不染宛如洁白的宣纸,似乎可以在上边画出水墨画,至于间色,更是色彩斑澜了,越看越想看,越看越想吃。


煎饼的各种色彩就象调色盘里调出的,煎饼的各种各样的味道又自然可口,养胃养心。

煎饼飘香……


石碾和石磨不知碾碎了磨出了多少小麦,小米,玉米,豆子,高梁,地瓜干。张大娘也不知做了多少小麦,玉米,高梁等煎饼。她清楚地记得不大不小的三个孩子就依次坐在小棚子门口看着她摊煎饼,等着吃。


先后五六张,一会就让孩子们吃光,孩子们吃得开心,她就越高兴,越起劲,孩子们说:娘摊的煎饼,就是香。是的,煎饼很香。但有时也很酸涩。


张大娘青年时嫁到了这个村子,丈夫当年淄博师专毕业后当老师,一直在外工作。于是,当时的张大娘又多了一份希望,祝愿和期盼。一则希望丈夫教书育人,有模有样,二则祝愿家庭越来越好,三则盼望夫妻团圆。


每次丈夫走时,都要带上张大娘摊的煎饼和腌制的咸菜,一吃就是一个礼拜。有时,张大娘远去丈夫学校送煎饼,张大娘相信,自已摊得煎饼是祖辈传下来的,有些调制的细节,做出的煎饼很香。


突然,一夜之间,家里就象榻了大梁,张大娘的丈夫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被踏上一只脚,永世不得翻身了。张大娘对丈夫说:"不怕,咱有3个孩子,看好孩子就好"。


由于调煎饼湖子的引子过了,这会摊出的煎饼酸过了头。张大娘对家人说:"甜得时候咱吃了,酸的时候咱更得吃,不怕。能活命就好"。有人对张大娘说:你要和”现行反革命分子”决裂。张大娘说:我不知啥是反革命分子,我知道他是孩子的爹,有他就是家。


丈夫吃着酸煎饼,含着满眼的泪花。

煎饼有时是酸涩的味道!


所以,张大娘相信一家之主"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不论在哪个时候,张大娘都在心里虔诚默念,而且十分灵验,73年之时,丈夫就恢复了工作。79年彻底平反了。


张大娘那一日特意做了芝麻,花生,粟子煎饼,香喷喷地飘满了屋子。


多少年来,张大娘不论吃什么,总是先给灶王爷一份,不折不扣,数年如一日。那怕是一份西瓜呢。更不用说每次摊的煎饼了。


煎饼,养育了一个地区的人,也养育了张大娘苦涩的家。没有了煎饼,张大娘说:"那该咋办。大首长吃了能打胜仗,咱老百姓吃了,命就硬实"。


家中的一个蓝子,是用当地山上的山榆条子,荆棵条子编成,十分精巧。据说古时,家里有位长辈上坡时,用它拿饭。然而总是有个咸鸡蛋在小篮子里吸引了家人的注意。


原来这位长辈在吃饭时,在咸鸡蛋的一头开个小口,用一木条挑着吃,一次一点点,品其味道,竞然几天还舍不得吃完一咸鸡蛋,而拿去的煎饼却都吃完了。


于是说:煎饼好,煎饼香,吃煎饼不用菜。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借口。不是不想吃,是太穷了,省下点干别的用。


终于有一天,吃饱饭了,而且煎饼成了桌面上的调剂品。对于张大娘来说,煎饼是永远抹不去的记忆,永远的味道。所以张大娘经常自己制作煎饼,做好了就去分,这里几个,那里几个,甜的,酸的,辣的……大家都夸赞张大娘的手艺好。她说:忘了啥,也不能忘了煎饼,那是救命的饭,是能打胜仗的饭,煎饼好,煎饼香,煎饼吃出健康。


张大娘这次又做了一次煎饼。放了麻芝盐的,韭菜鸡蛋,豆腐虾皮馅的。还做了几个酸的。

女儿说她:好吃的不得了,酸的倒掉牙了。张大娘说:口味不同罢了。不过,酸过头能叫人想到苦日子也好。别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过着好的时候,也要想到不好的时候。


原来,煎饼里还有这么朴素而深的道理。

煎饼咸,煎饼酸,煎饼甜,煎饼飘香!

2016-07-15


那树,那小院子


张大娘家的大门口有一株古槐树,听老辈的人说,那是明朝万历年间栽的。风雨沧桑数百年,枝繁叶茂绿依然。


可是,树身的腹部不知从何时起,已渐渐地腐空了,她常常想起,调皮的三儿子小时候捉迷藏进去,就找不到人,原来三儿已从树洞钻出,攀到树枝上,朝着下边的小朋友笑不出声,扮着神秘的鬼脸。


每到古槐树开花的时节,满树绿莹莹,白花花的,那花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先恐后地打着滚儿开放,香味一阵又一阵地袭来。三儿猴似地从树洞钻进去,一会儿爬到树梢,扯下花枝,喊着:“娘,槐米。”张大娘仰着头说:“小心,快下来。”


于是,槐米调治成茶,成为一家人三伏天最好的饮品。三儿扯槐米灵动的一幕也就深深地印在张大娘脑海里。


那一年,张大娘的三儿去了很远的雪山部队上,每回来信,就问家门口的古槐,说娘做的槐米茶好喝。张大娘说等做好了就给他送去。就在张大娘把做好的槐米茶送去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三儿在执行任务时,遇到雪崩而永远的留在了雪山上。


张大娘来到三儿的墓碑前。三儿穿军装的样子真精神:红五星,红领章,红朴朴的脸,会说话的眼晴。她分明看到三儿的嘴角在动,她分明听到了三儿的喊声:“娘,槐米。” 张大娘止不住地泪下雨般的流下来,她抚摸着碑上的那颗红五星:“三儿呀,娘给你送槐米茶来了,是咱家乡的那棵古树上的。”

古树又绿了,

古树又开花了……

张大娘常常坐在门口那块石头上,望着那棵古树,好像三儿又溜溜地爬上了树,藏在绿色之中。他,没有走,就在张大娘的心里深处:


等你来,却不见你来,

娘手中的相片,那是儿子的笑脸。

军装,领章,红五星闪闪,

就站在门口的古树下望盼。

那一天,你完成了任务,

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雪山。

梦中你来,娘的泪已干。

记得么,你一出门娘就为你煮上饺子,

回家吧,娘再给你煮上回家的挂面。

不见你来,等你来,

娘就在家门口的古树下一直等

和你再相見……


古树有声,伴着张大娘的心声;古树绿梦,那是张大娘的坚强,宽阔的胸怀和永远的期盼……


张大娘的三儿打小就懂事。一到推碾,推磨他就嚷着去。


有一次,大人干脆把他放到碾墩上推着转,转着,转着就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已在坑上,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推磨是三天两头的事,推完玉米糊子,张大娘就去棚子里摊煎饼,一摊就是六七拾张,厚厚的一沓,叠得整整齐齐。


三儿有时就坐在小棚边上,看到张大娘滴滴哒哒的汗珠儿,就去拿来毛巾递给娘,娘就会心地一笑:“等会儿还有好吃的。”


三儿眨巴着眼睛耐心地等着。原来张大娘事先将土豆或地瓜放进炉坑里,等煎饼摊完了,土豆和地瓜也烤熟了,又香又甜。


可不就是好吃的。看着三儿一边拔地瓜,嘴里一边又丝溜着,又冷不丁地摸摸耳朵,张大娘一旁赶紧地说:“三儿慢点吃,别烫着。”

家里的磨现在几乎不用了,张大娘嫁过来时,可是三天两头不闲着。


三儿总是在天不亮时,就被娘的推磨声吵醒了,看着娘瘦瘦的小个子,推着磨那样吃力,他就去那邦忙,娘的心里热乎乎的,身上立刻增添好多劲,磨就轻快起来。


张大娘记得家里的一个小篮子,三儿上坡摘野菜总用它。或是灰灰菜,扫箒菜,青青菜,或是马齿菜,苜蓿菜,苦菜,蒲公英等等,三儿都能采来,象个小专家似的。


张大娘见人就说:“俺三儿灵呢,供全家人吃野菜呢,”于是张大娘磨出豆桨,上火烧热,点上卤子,就成豆腐脑了,再加上三儿采来的野菜,一大祸小豆腐成了,碗里撕上煎饼泡上,就着红萝卜咸菜,滑溜溜的柔顺,爽口。香着呢。


家人赞着三儿:“人不大,能耐不小。”三儿一仰头:“这算啥,我还知道山上的蘑菇呢。”

于是一家人乐呵呵的,快乐的气氛弥漫在简单和朴素里。


那一年,三儿从部队探家,就把原来的草屋换成红瓦房了。就因为娘的一句话: “大风把屋梢掀翻了,把房顶刮跑了,可吓人了。” 三儿下决心和家人一道把屋顶换了。不能再让娘在家里担惊受怕。


也正是那个时候,三儿的同学,是外村的一位姑娘也来帮忙,张大娘喜上眉梢:你看哪一点是农家姑娘,眉毛弯弯的,杏核眼儿,皮肤白白的,活脱脱美人坯儿。要是给俺做媳妇儿,可不就烧上高香了。


那一天,三儿把人家姑娘送得很远,很远……

可谁能想得到,三儿他后来出事了。永远地离开了大家。


张大娘家里的一房墙上总挂着几张镰。其中一张,对张大娘来具有特别的意义。


记得三儿13岁的时候,去山上割柴草,三儿一不小心镰刀砍在脚腕上,不一会,鲜血灌满了鞋,小伙伴心急火燎地告诉了张大娘,张大娘三步并做一步赶到出事处,背起三儿往村里卫生室去。


整整缝了六针,可把张大娘吓坏了。可真够玄的,差点砍断腕筋。镰刀砍在三儿的脚腕上,却疼在娘的心上。


三儿象个小大人似的,过早地负担起家庭的方方面面,这可能与张大娘言传身教有关系。


因为张大娘总也闲不住,放下叉把就是扫箒,总有干不完的活,使不完的劲,房里院里收拾得整洁利落,人情差事从不怠慢,坡里地里的活说干就干,孩子们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在张大娘的家里,总能感到清新,充满生气。

保持这样生活环境,是干出来的,不能有丝毫拖拉,惰懒。于是三儿认识到,只有象娘那样勤快,家里才能过得好,也只有自己多干话,多负担,娘才少受累,有娘在,即是家。

所以,象砍柴,打猪草,挑水,推碾,推磨,三儿都有条不紊的,勤奋地去干。在极为贫穷的环境下,争取着,创造着活下去的环境。


比如火绳这种小事,三儿也学习得到。每进入三伏天,蚊子,蝇虫便多了起来,三儿便去山岭上割蚊子草拧成火绳,那种草儿散发着浓浓的菊香昧,燃起来闻着香香的,正是磕蚊蝇的天然物品。


把这样的火绳燃起来放在娘住的门口,蚊子,苍蝇就不敢靠前咬人了,可见三儿的细心。

家里的边边角角,都有三儿修整的印迹。原先石屋的缝隙是灰泥钎的,后来三儿探亲在家,一个人用水泥细沙把缝儿全改钎了。


三儿爱家,会干活,又勤快,又巧干,所以整个家里被修整的整洁,齐数,美观。他爱那个普普通通的地方,爱那里的一砖,一瓦,一石,一草,一木,就连房檐下的小小围地,也摆弄的顺条顺缕的,绿绿的菜点缀在其间,充满着生机和欢快。


有时,张大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

三儿干活的样子历历在目,有时,就情不禁地把毛巾递上去: “三儿擦擦汗,歇歇。”


院子里有个小梯子是三儿那年探家时为娘做的。那年娘踩着蹬子往墙上挂玉米,差点摔到。


这使三儿非常担心,于是连夜做了一个小梯子。从此,张大娘在家里爬上爬下的,就有了依靠。


有一会下雨,张大娘发现一间房子的房梢漏了,雨一停,张大娘就踩着梯子上了房顶,自己把一块坏了的瓦换上了。


“这些年多亏了三儿的梯子,爬上爬下方便,” 张大娘说:“屋上的瓦坏了,不赶紧换,不知漏雨成啥样。”


这事后来三儿知道后,感到深深地不安。为在农忙时不能邦母亲干活而愧疚。


张大娘对他说:“有道是:岳母刺字表心情,木兰从军为了家,毛主席都把岸英送上前线保家卫国。何况娘呢,三儿只管在部队干好,带好兵,守好咱边界,护好咱国的地儿。家里,有娘呢!”


小院子静悄悄地,时时能听到知了的吱吱声,蝉儿飞了来叫几声,又急匆匆地飞了去。天上象下火一样,热得直擦汗。


张大娘做了一锅小豆腐,又一碗碗地送给街坊乡邻。把水瓢,炊箒,汤匙顺手挂在棚子边的木桩上。


那是三儿多少年前用梧桐树做的,顺手挂挂东西,齐数有条理。三儿总能想出做出干活方便的事。有的文化人见了说道:满有味道。


有时,张大娘打着扇子,嘴里小声念着些经词,看着高过屋头的那株老树,树老绿又浓,是棵风水树呢。


白云象洁白的棉絮似的,在树梢高高涌起,又轻轻地飘着远去了,天是那样的蓝,蓝的像宝石般的大海。


这要在晚上,那星星似乎能够摘的到。月亮就时常挂在古树边。这时的张大娘笑了说:“三儿,咱在家里就能赏风景呢。”


三儿在家时种得爬墙虎,在北屋后墙根边上。现己长成一大片,叶子叠叠重重,又茂又旺的,墙都成了绿的了。蝉儿在里头不停地叫,小鸟儿一上一下的飞,那风一吹,都是绿浪了。


再看看小棚子边的薄荷,青青绿绿,香香的,那是三儿从家乡的杨家峪里移来的,都几十年了,每年生,每年旺,张大娘将叶儿做成咸菜,封存在罐里,等待食用。


又把糯米饼上边撒上薄荷丝,吃一口甜丝丝,吃一口清凉凉。这是三儿小时最爱吃的糯米糕:“娘做的,三儿,快吃吧。"张大娘陷入了深深地思念里……


又一阵大雨下过了,院子里的小草长得欢实。细细的叶子上挂满了小水珠,这里那里都是,一粒粒象明珠似的,又像是草儿的明亮的眼睛。张大娘突然想到什么,就去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慢慢地打开,一身绿色的军装露出来,鲜红的领章,红五星闪闪……


“又到八一建军节了,三儿,人家战友都聚会纪念、纪念,娘和你说说话儿。”张大娘抚摸着军装喃喃地说……

2016-07-24




文友留言摘编


春华求实:《太行巍巍看林州,石房石桥溪水流》, 如诗如画的境界,如痴如醉的情感,用细腻唯美的笔调,勾勒出了一幅秀丽的山水画卷。 触景生情,文思泉涌,笔锋一转,“山”似人生:那千层石岩不也是我们的人生写照吗?各自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快乐着不同的生活方式…… 汉晋斋的作品多为山水花草,我戏称他为“山水花草王子”。 作者以优美的文笔和细腻的描写,勾勒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且状景抒情,多伴有人生感悟和人生哲理,让人于美的享受中得以精神的升华! 不信,你就走进他的视界,去认真领略一番……

2018-06-22


杨青兰:《山野绿浓》文章标题包含了对绿色,对生命的呼唤,文章描写景物的语句优美灵动,富有吸引力,文章看似简单的写景文,但是看到文章的后面会发现,作者不仅仅拘泥于写景,而是借景抒怀,表达了对故乡的热爱,表达了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里暂且退出去而去寻求一份世外的宁静的愿望,主题得到深化,实为写景作文出色的一笔。

2018-04-14


写在后面


我的家住在山上,推窗可见一带苍青色的远山,出门入山林,四周皆花草……


曾经何时,我天真地拿着画本,描着山水,描着绿树,描着花草……终究不得要领,没有一张像样的画稿。可是,那些个元素如刻画出的印痕,深深印在记忆中,不论走到哪里,常常进入梦乡。


于是就想写,写来写去,充其量是浅层的记叙,自然谈不上什么文笔了。可是,还一直在写,哪怕写一块石头,或者一枝花等等,感觉是件乐事。


遇到美篇,感其强大而流畅的编写功能,我试着编写起来,得到了编辑和师友们的支持和鼓励,特别是遇到春华求实,润物无声,小虫,大嫚,风清扬,张志刚,华春、大漠苍客远等众多师友,他们文采斐然,丹青妙笔,文章、拍片精妙,硕果累累,实在令人感佩。他们如此勤奋、刻苦创作的精神感染着我,激励着我;他们又如此热情、诚恳、无私地帮助着我,成为我不断进取的动力。


本集为山水篇,辑集后颇为感慨,这既是一种劳动收获,同时又融进编辑和众多师友们的关心、支持和帮助,正是有了大家的关心、鼓励和帮助,才有了我创作的热情,才有了多篇文的积累。值此,真诚的感谢大家!感恩美篇,感恩遇见!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存在这样那样的缺点,期待大家批评指正。然而,学习一直在路上,又有良师益友的传帮带,我想,努力总是应该的。


部分图片缘自网络,部分由华春老师提供,多篇文章由大嫚老师审阅,又有文友留言雅评鼓励。在此表示诚挚的谢意!现在,正值寒冬之际,天气很冷,但内心是温暖的。

特别感谢风清杨老师为本集作序!

汉晋斋​

2019-12-16

作者简介:汉晋斋,山东淄博人,现供职于齐鲁石化公司烯烃厂。曾从军,爱好书法,文学等。书法作品及文章散见报刊和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