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段旅程～古镇篇

蔚蓝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缘自正在上映的一部影片《大约在冬季》。1992年，歌手齐秦在四川举办演唱会，一个十七岁的高中女孩为了去现场听歌，逃课放弃了期末考试。许多年后，女孩长大了，为了纪念那段青春的记忆，创作了和那首歌同名的小说《大约在冬季》，后又亲自改编成电影，向自己的偶像齐秦致敬，这个女孩就是作家饶雪漫。

在这样一个初冬的夜晚，看一场唯美、浪漫、略带伤感的电影，让我瞬间有了想去旅行的冲动，找一个温暖的，有故事的地方，我选择了乌镇。

　　和电影中的桥段有些相似，我第一次来乌镇，正值黄磊和刘若英的《似水年华》在荧屏热播。古旧的东山书院，蜿蜒的青石板路，传递情愫的小镇邮局，都被我逐一寻遍。那时候，旅行单纯得只是追随，不那么完美，又有什么关系呢。日后回想起来，没有遗憾，也不必追究对错，所有的感慨就只是：年轻真好！

　　乌镇的看点很多，每一条古巷，每一处院落，每一座石桥，每一栋楼阁，都有故事留与后人诉说。

　　位于乌镇东栅景区内的观前街17号，就是作家茅盾的故居。茅盾先生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后离乡求学。他母亲去逝后，祖屋就一直被当地居民租用，直到1977年，政府将茅盾先生的故居修缮保护。现在茅盾故居被列为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茅盾故居的对面，有一个“林家铺子”。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茅盾先生创作的一部小说的名字。作者将这个小小的铺子，作为当时背景下大社会的一个缩影，不失为现实文学作品的典范。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林家铺子”时髦商品玲琅满目，还真的想探究一下茅盾先生创作这篇小说的背后故事。

　　“晚晴小筑”是画家木心先生的故居。木心先生出身于乌镇首富之家，舅舅就是作家茅盾，他从小受过传统的私塾教育，后考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成为林风眠的学生。文革时期曾被捕入狱，所有的文稿被抄。1982年前往美国定居，在这里创作了很多有影响力的文学和美术作品。2005年，木心先生有感于家乡的诚意和盛情，重回乌镇定居，五年后，在自己的故乡去逝。

木心先生用半生的颠沛流离，书写了一世的淡定从容。

　　木心先生曾在世界各地举办过个人画展，他是首位作品被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二十世纪中国画家。木心先生的画悠远、深邃，有超脱现实的意境。

　　木心先生在文学上的造诣也很深，他曾出版过很多小说、散文和诗集，《琼美卡随想录》、《散文一集》和《温莎墓园日记》等，都是其代表作。

木心一生孤傲、孤独，终身未娶，却写下了许多爱的箴言，最著名的就是那首《从前慢》：“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我追索人心的深度，却看到了人心的浅薄”（选自《云雀叫了一整天》）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外不必找我。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能做的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选自《我纷纷的情欲》）

木心先生孤单地走完了一生，却对爱有如此深的领悟，如果不是刻骨铭心，哪会有痛彻心扉。

　　乌镇在我的记忆中改变了很多，我越是想找回往日的生动古朴，它越是将锦绣精致呈现给我。

蓝印布坊是景区入口的第一道风景，远远地就会有一种视觉冲击，在黄昏的背景里，招摇，飘逸，肆意绽放它的魅力。

诱惑有时侯就是这么难以抵挡。

　　虽已入了初冬，华灯却映了春红。这家满堂红的店铺，让昏暗的老街折射出一道光芒。无论你悠闲还是匆忙，路过这里，别忘了进门沾沾喜气。

　　这样的画面在古镇的夜晚常常会遇到：月透西窗孤影偎，倚栏远处望几回。孤独的你，是否期待在狭窄的古弄里，在醉意阑珊的小酒馆里，在街角的小花园里，邂逅一场风花雪月......

　　乌镇的夜，美轮美奂。

　　我在这个充满了怀旧味道的窗前停下了。旧式的旗袍，让我想到了三十年代初，在某个小镇的石板路上，一个女人婀娜的身影。那台老式的收音机，是一个时代流行的产物。如果还有雪花膏、军用书包，这些有我童年烙印的物件就更完美了。

现在只有乡村小镇还有这样的露天电影院。在这个风轻云淡的夜晚，在美丽古镇的小巷里，看一部老电影，真的会是不一样的体验。

那扇记忆的窗口和这个露天电影院，也许只是想留住游客的脚步，我却在这里找到了令人怀念的往日时光。

　　在乌镇，“水阁”比桥更能引起我的兴趣。这里的民居不仅依河而建，还有一部份延伸至河面，下面有石柱打在河床中，上架横梁，再搭上木板，当地人称其为“水阁”。

每一个“水阁”都有临水的窗口，倚窗而坐，你赏窗外的风景，窗内的你，也成了别人镜头里的角色。

　　岁月匆匆，似水流年；莫忘今天，你我之间。这里有你温馨的画面，这里有你美好的瞬间，这里有你新鲜的体验，这里有你永远的想念。

　　烟柳画桥，云绕堤沙，乌镇是最美的童话；市藏珠玑，户隐罗綺，乌镇是低调的奢华。如果你还在寻找最安静，心灵最贴近温暖的地方，乌镇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心的乌镇，来过，就未曾离开。

　　南浔之行显得有些匆忙，它是乌镇和西塘之间的一段插曲，没有向导，没有攻略，像是误打误撞地相遇了，没想到却撞出了情怀。

　　到南浔已经是下午了，饥饿难耐，桥头有家面馆，点了一碗双交面。等面的功夫，听老板介绍双交面是南浔的特色小吃，面细韧爽滑，交头选料讲究，汤鲜而不腻。边吃边想，这可能就是南浔人的生活，有滋有味。

　　南浔没有周庄那么嘈杂，也比不上乌镇的繁华，它只是临水的一个小村落，古朴、安逸、优雅，来到这里，你无需做什么，呆着，只是呆着，心自然就会静下来。

　　南浔是一个富庶之地，这里的几大富商多以蚕丝生意起家。清道光年间的诗人董蠡舟在《蚕桑乐府》中就曾写道：“蚕事吾湖独盛，一郡之中，尤以南浔为甲。”古镇现在开放的崇德堂、小莲庄、张石铭故居，都是南浔几位富商的后人建造的，见证了各自家族成功的历史。

　　最值得一提的是“百间楼”，这个独特的水乡建筑，还有一段流传至今的佳话。

相传明代礼部尚书董份归隐南浔后，其孙子与南浔白华楼主嘉靖进士茅坤的孙女结亲，因为迎接新娘的时候，茅坤家嫌弃堂堂董尚书家里的房子不够宽敞，就遣媒人对董家人说，女方有100个陪嫁的婢女，你家太小住不下。老尚书回话说：不妨，我马上造100间楼房，给你家每个婢女住一间。就此，董家依河而建，立屋百余间，故曰“百间楼”。

百间楼是江南一带极为罕见的沿河民居群落。我到的时候正值黄昏，诗意的画面，真有千寻古韵，遗漏惊艳的感觉。

　　“张帆出东郭，沽酒问南浔。画屋芦花净，红桥柳树深。”古人喜欢的地方，也被今人用画笔记录了下来。

　　傍晚时分，古镇安静下来。乘一叶小舟，沿河缓缓而行。河边洗衣的少妇，石台上喝茶的老人，让我顿时有了生动和亲切的感觉。南浔是少有的还在生活着的古镇。

　　诗的南浔，古朴幽远；画的南浔，秀丽斑斓。和南浔短暂的相遇，旋即就要离开，有些怅然若失。但是我会记得这里，以它的沉静、雅致、美丽给我幸福感的地方——南浔。

　　前些日子，看到了老师谢富强的两幅水墨画《西塘小景》，七年前的西塘之行又历历在目。那个灯影幢幢，清风习习的夜晚，在临水的小酒馆里，我们一起唱歌一起欢笑，我们一起吟诗一起祝福，此刻回想起来，我还是会心潮激荡，热泪盈眶。我一直记得那个得来不易的生日蛋糕，不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却是最有味道的。

　　西塘就是那个无论你离开多久，走的多远，想起来都会暖到你的梦里水乡。

　　这家临水的客栈，是我穿过一条狭长的弄堂才遇见的，一楼有一个可以喝茶聊天的小院子，二楼的房间外有一个露天的阳台，泡一杯清茶，听摇船过后，船娘的低吟浅唱；看桥上的游人，在我镜头中匆匆而过的影像。

　　西塘有一条长长的廊棚。七年前来的时候，很多的原住居民还生活在这里，前厅开店，后院居住，清晨雾霭中会有袅袅的炊烟升起，当地人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烟雨长廊”。现在这条长廊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商业街，整洁了，时尚了，纯粹地没有了一点儿烟火气。

　　西塘有很多深巷僻静而狭长，石皮弄就是其中最有名的。它建于明末清初，全长68米，因薄如皮的石板，被称为“石皮弄”。江南的许多古镇都有弄堂，但像西塘这么狭窄的并不多见，这也算得上是西塘的一景了。

　　这是我在西塘看到的最温暖的画面，年轻的爸爸为了给女儿拍下最美的瞬间，不厌其烦地教女儿摆姿势，女儿似懂非懂地也很配合。爸爸没有想到，他对女儿这份浓浓的父爱，已经被站在身后的我们用镜头记录了下来，温馨、可爱，也很美好。

一阵细雨一阵凉

一条小河起波浪

一串灯笼轻轻晃

一檐廊棚连八方

一把油伞穿弄堂

一笠蓑衣慢摇桨

一片落叶入闺房

一曲琴声诉衷肠

烟雨蒙蒙相思长

江南最忆是西塘

　　深夜的西塘幽静而迷人，河边长廊一串串悬挂着的红灯笼彻夜不息。拱形桥上明晃晃的灯光投射过来，像一轮圆月落入水中，梦幻而神秘。

　　西塘渐渐地熟睡了，我独自在长廊中漫步。此刻，只有这里还有缠绵的乐曲传出，“旧时光”，这间还在亮灯的酒吧，依旧牵着我的思绪。

　　梦的西塘，总是依依不舍。这里记录了我不同时间的心情，难忘的，温暖的，伤感的，回忆的。这也许就是旅行的意义，把美好的东西收藏起来，开始下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