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班固与西汉司马迁对游侠的态度是不同的。司马迁认同韩非“文以儒乱法,侠以武犯禁",通俗地说就是:文人们总是靠笔杆子扰乱法制,侠客们总是用暴力触犯法律。在司马迁看来文与武都有体制外的异已分子,他们共性是扰乱法制,危及国家长治久安。班固认为侠有两类,一类是布衣侠,其特点:以个人感情做为行事标准,重诺守信,刻意经营自我形象,外表温和对人谦逊,而内里隐藏着好杀暴桀之心。行走江湖睚眦必报,丧命侠士之手者甚众。使公权私权化。第二类是白衣侠,官与侠的结合体。远有战国四公子,近有西汉吴王刘濞、淮南王刘安,魏其侯窦婴、武安侯田汾,他们聚众养士,窃符矫命,权行州域,力折公侯,窃取国家公器,操生杀之权,危及国家安全,政府稳定。汉武帝对白衣侠,黑白通吃之徒切齿痛恨,毫不手软。孔子曰:“天下有道,政不在大夫”,白衣侠违背社会公义结党行私,使奉公守法成为空言。

  侠客在我眼里是仗剑走天涯的英雄,少男少女心中的偶像,无所不能正义的化身。司马迁认为游侠对社会不公尚有调节做用。班固直接把游侠归为豪桀,而不是豪杰,认为游侠的本质是恶的土壤中生长出的毒瘤。

  我们看一看布衣侠郭解,其人少言精悍,不饮酒。对人不满意有纠纷,就杀了对方。他生活节俭,乐善好施,沽名钓誉。武帝徒迁各地豪桀守茂陵,将各地有巨额财富来源不明和聚众影从者发配到皇陵,去开发人烟稀少的新建皇陵县域,郭解在其中。郭解典型的两面人。郭解的追随者,多是视国法为无物的人,郭解犯事被解太原,追随者说郭解是大好人,一儒生说郭解屡次触犯国家法律制度,公权私用是大恶人,追随者当场杀了这个儒生。可怕吧,只看人的亲疏好恶,不以社会公正为准绳,必然是社会肌体的毒瘤,制度的破坏者,社会的异已分子。郭解多次违反法令,武帝要杀他,多位政府官员为他开脱,御史大夫公孙弘对武帝说:“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眦杀人,解不知,此罪甚于解知杀之。当逆无道。”于是武帝下令杀了他。

  解剖郭解这个著名的游侠,不难发现:第一,他的仗义实际上是个人主义的任性,是无理性的行为;第二,某些仗义行为,已严重违背当时法律;第三,一些人特别是青少年跟着效仿,打着仗义的旗号,结党一方,称王称霸,借义行恶,为害乡里,影响社会治安;第四,人们畏惧郭解的势力胜于畏惧国家,连卫青这样赫赫有名的将军都为其说情。或许,我们的确不应该只看到其重信讲义的一面。

  白衣侠有王公权贵及政府官员,他们或养死士自重,或以公权结私党。他们结交三教九流,授以恩惠,是希望他们只识使君不知天下有王,以死报效,为个人名节不惜对抗国家,武力反叛。或者持人物风流而结私党,左右国家政治走向。白衣侠以正平正义为幌子,行一已之私心,实为大奸大恶之乱臣奸雄。

  我认为道家思想中逍遥的成分很重,游侠天马行空、独立不羁的气度、风格受道家思想影响深的人自然会对游侠由衷的喜爱。而儒家最讲究社会伦理,他们讲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讲究社会秩序的协调,游侠的游,有几层意思。一个就是是指游离,游离于国家的制度法律之外。就是说,不遵守一定的规章、制度、法律等等,而且游侠还妄想要凭游侠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眼光,代替政府独掌正义,这种破坏社会秩序之徒怎么能会为儒学者所容忍。

  游侠只有在乱世中才能生存。如今太平盛世,政府不会允许游侠活动,现代社会也不需要游侠出来打抱不平,行侠仗义,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的社会已经是一个完美的社会,我们的社会依然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但是,现代社会是法制的社会,社会的不平之处法律能够将其解决,现代社会已经没有游侠存在的社会基础。不过,虽说游侠难容于现代社会,游侠文化却可以在现代社会得到广泛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