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我的家园（五）

乡下人

2019年，深秋，蔬菜基本都下架了，但月季花还开得很鲜艳。

海娜花开罢了，都结成籽了。

把海娜花籽撸下来，摊开来晒上。等籽壳晒干了，搂起来拣出去，把海娜花籽放在手里边来回倒边吹，吹掉里面的杂质，簸舞干净了，吹晾吹晾，装在塑料盒子里来年再用。

辣椒红了，摘下来做辣椒酱，太干的就晾起，炖鱼、炖羊肉把戏的用。

毛豆也赶紧吃的兰，再不吃就老了。

白露一过，天越来越冷。菜苗子也死的死、搂蔓的搂蔓，只有大出其其花朝头八挂、直天扬胯地开着。

挺好，每天早上一开门就能看见这粉红色的大出其其花，叫人神清气爽！

儿子国庆节要回来。提前准备点吃的：羊下水，猪蹄。

从五原买了六个猪蹄和一副羊下水，又多买了俩羊头、俩羊肚子，洗了秃十遍，打摞在七稍锅里，烧上木头棒子慢慢煮。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熬煮终于煮熟了，出锅。

先把羊头上的肉扒下来，要不支棱凳架占地方，没个放处。

第二天，接着煮猪蹄。自然是烧的木头棒子慢火煮。

老秦把猪蹄做成酱香味的了，酱红酱红的，香！

10月2日，儿子终于回来了。早上七点半从临河下火车，坐去五原的班车，四分滩路口下车。他爹骑自行车去接。回来的时候，小子驮的老子，骑到咱家房后，从后窗看见我在厨房里干活，他爹七声二气地怪叫，想吓我。

午饭是 炖羊肉。父子俩要喝从青海捎回来的散装青稞酒，儿子忙不叠给他爹倒酒。

儿子，盼星星盼月亮，你终于回来了！你回来我们忒高兴！来，走一个！

　　10月4日，气温骤降。

座西朝东的 西凉房安的个小窗窗，终年照不进阳光，天气一变，阴冷阴冷的。原本在凉房住着的一窝猫咪——一个母猫和四只不到五月大的小猫咪，冻得都跑出来在柴禾圐圙的阳圪佬佬卧的了。儿子心慈，说下雨下雪没个遮挡的不行，怕小猫咪过不了冬了，于是父子俩给猫咪们搭窝。

“地基”用砖头垒了俩层，做成个大平台，上面又盖了个保温板，铺了一层旧布片，行了个纸箱子放在上面，这样下雨就不怕底下湿了。纸箱口子迎东，纸箱子顶上再铺上塑料布用木头板子压好，防止下雨。又搜行了几块烂棉片子垫窝里面，房子建成了。一捆织机架在纸箱子上面斜靠在墙上，护住房顶。

看，猫窝做好了，像楼阁不？有地基，有阳台，猫咪们能过冬了。

这回儿子放心了。父子俩对自己的杰作比较满意。

上门前的黄河畔观光旅游。

平时，大猫在外面猎食，中午、晚上才回来。只要大猫一歇下，四只小猫就一齐滚上去抢着吃奶。

秋收。

大门外村民的葵花收割了。

面葫芦老了，蔓子也快死了。

豆角苗子不行了，蔓子上还吊着几根豆角。

苦瓜蔓子。

黄瓜蔓子。

朋友的儿子池首义，我儿子小时候的玩伴。国庆节也拉家带口的从伊盟乌审召回来了。俩人从一出生就随父母同在一个校园里住着，那时我们俩家都住学校的办公室里。

他首义哥哥比他大四岁。儿子出生后，首义每天过来逗他玩。

弟兄俩二十多年没见面，再见面，他哥哥已是俩个孩子的父亲了，几多感慨！

他哥哥打小就亲他。在他哥哥六岁那年，朋友家里炖了一锅寸半长的鱼儿子，就有一条一扎多长的鱼，他哥哥不舍得吃，和爸妈说，给轩轩吃哇，他没奶吃……小手手端着个盘子忙忙送过来……

他哥哥就不知道大鱼好吃？

总是说不完小时候的故事。弟兄二人都喝多了，攥着手不放，亲得不行。

他首义哥喝多了，对他弟弟不停地说话，一会儿抱在一起，一会儿又搂着，攥着手不放。父辈之交，情深意厚，说不完的知心话。

把毛豆都割了，给儿子煮毛豆。毛豆真不少了。正好首义一家子还没走，捆了一大捆送去，给俩孩子吃。

倒栽薄荷苗子时就半扎高的圪截，看看现在，长得圪堆戴帽介的。耐寒，地里的菜都搂蔓了，它还绿茵茵的，走到跟前薄荷味真浓了，凉甜凉甜的，我喜欢！

四只小猫咪：大黄、二黄、黑咪、小花，吃饱了就玩耍。

大猫多数时间不在，再说奶也不够小猫吃了。我们每天负责喂四只小猫，人吃甚猫吃甚，每天做饭就连它们的饭做的了。猫们最爱吃焖面了，所以每次吃焖面的时候就做一大锅，放着喂猫咪们。小花最小，身体廋弱，不敢抢食，吃不上，人家争先恐后地抢着吃食的时候，小花就在边上圪怂转看人家吃。有几天，看见又瘦又猴的小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跌倒磆轮的，我就从供销社买些火腿肠，每天偷着给它喂，现在精神多了，也能跟在那三个小猫后面跑逛了。

一到中午吃饱了，就睡在椽子圪拉晒阳阳。太阳暖融融的，晒得虎皮虎皮的。

起下半箩头洋蔓菁腌咸菜。洋蔓菁长相圪丁六蛋不光活，带着泥土不好洗，先在桶里泡着，第二天，泥全泡下去了，再捞几遍就很干净了，压在腌黄瓜的咸菜瓮里慢慢腌着。

辣椒都红了，摘了这么多。

茄子和辣椒有多没少都摘下来了，除园了，看，就摘了半箩头。柿子也冻青了。都搂蔓！

豆角架和黄瓜、苦瓜架都拆了，再拆柿子架。

拆架子解下的废电线，还有布条，整摞好，明年再用。

你是不是想问：布条咋还是一色的？嗯，美式装备么，统一着装。

布条是从烂墩布上解下来的——掌柜子打烂瓮，上下都有用，上面做烟洞，下做鸡食盆。

没办法，会过么！

沿台上放着俩只箩头，猫们动不动就进来卧下，是好玩？还是……我想，天冷了，肯定是觉得地上冰冷吧？

　　过了国庆节以后气温下降，家里感觉冷，就生上火炉子了。

今年西瓜丰收了，但不值钱，卖不出去。朋友的亲戚给他拉来一三轮车，他又给我们装将一袋子来。

西瓜🍉瓤口很好，但天冷，瓜也冰冷冰冷的。没办法，每天就把西瓜放在火炉边上暖和着，下午睡起觉来吃正好瓜温乎了。

看看，老秦大口小口地享受着！

地里的东西处搂得差不多了，只有月季花艳艳地开着，苗子壮实，花朵很大，忍不住揽住闻闻，嗯—— 芬芳清香！还带一丝甜味，和玫瑰花的味道相似，再用劲吸，香！让人陶醉！

你，这样闻过月季花么？！

猴葫芦、朽茄子、秋柿子，烩菜贴饼子。

地里收拾完了，翻地。待到来年春天再淌水种菜。

地里没什么活儿了，每天重点伺候好这母子五个。小猫咪也长大点了，大猫还得给猫咪们喂奶。

猫咪们的食量一天比一天大，吃的一道合廊了！没有焖面的时候，就得买上馒头，掰碎了，伴上油，撒上盐拌起来喂，猫咪们挺爱吃，看一个个油光水滑的！

精心伺候着。

大猫一躺下就遭殃了！不管有没有奶，四个冤家一齐滚上去吃。

大猫就不能坐下歇一会儿。

都不愤气地看着我：你是拿个手机紧古拍甚了？！

天冷，一到半前晌太阳照过来，就都来沿台上晒太阳。

沿台上放着一溜坛坛罐罐，猫咪们各自占领着有利位置，爬在坛子上的猫咪好不惬意！

到了下午都上来门口西侧的窗台上晒太阳，看见我在屋子里走动，就喵喵地叫。我可不理它们，不识饥饱的东西，多会儿见了人也得叫唤！

在问我：你在里面做甚了？咋还不拿吃的出来？就知道拿个破手机紧古拍！

看见不理它们了，没指望，于是越来越迷糊了，瞌睡的流呀紧当。

　　天冷，炉子生得旺旺的。

乡下生炉子方便，不受时间限制，感觉冷就生上。不像城里，供暖非得等到10月15日，还不暖和。咱家里一过国庆节就生上火炉子了，炕暖家也暖。

每天黑将来，老秦就把炭端回来，把沏着砖茶的大茶缸从旺旺的火炉子上端下来，电视放开，茶几旁一坐，“啊呀，又挣下一八子烧酒了”，提出酒瓶子来，悠哉悠哉地倒上酒，就着热好的中午的剩菜、咸菜把戏，自斟自饮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灯亮火旺，电视开放，烧酒抿上，心情好爽！”说完，抿一口烧酒，像得了暗喜一样不糖不傻地乐呵着。

咱家东边有几十座大棚，甜瓜卖完后种的白菜，到了秋天白菜也没长成功，紧当翻地呀，腾不出地来，通知远近村子里的人们赶紧去白拉个，自铲自装不要钱。朋友用三轮车拉了俩趟，生硬给了我九苗菜。我也犯愁，白菜没抱紧，不好储存，快，拿回五原送人哇，甚不甚表作害了，好好的东西作害了造孽了不是。

深秋，地里的庄稼早收拾完了。正是秋浇季节，南三支渠里的水满堰堰介的，我每天溜着渠背向东去散步。

走到闸口再折回去。

顺沿黄公路往回走。

高高的沿黄公路平坦而安静，偶尔，会有一辆小轿车驶过。

一个人走着，望着远处宽宽的、波光粼粼的大黄河，心旷神怡、思绪放飞！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似这这醉人的时光唯我独属！

沿黄公路从南走了，我得从北面下坡再溜着南三支渠南背继续走。渠背上长着俩排整齐笔直的白扬树，我从中间走过去，好像在检阅着俩排身姿挺拨、抬头挺胸、向我行注目礼的土兵！这感觉，爽！！

过桥，，向西继续溜北背往回走，离家不远了。

地没有底肥，面葫芦长不大，看看，蛤蟆老鬼统共就这么多。

地畔上芹菜耐冻，还能撇些吃。

今天要就回五原了，猫咪们没人喂可咋介呀！

买了四个馒头，掰碎了，撒上些盐，倒点葵花油，拌一拌，放在外面，又舀了满满一盆水端出去，能吃几天算几天哇，能咋地？野猫也得偷吃。平时喂猫咪们时候，等它们吃饱了，就赶紧把食盆子拿回来，有几个野猫经常来光顾，一不小心就把剩下的吃光了。唉，载没办法了 。

邻居说了：猫是奸臣，饿不死，哪里有吃的就去哪里，你这儿没人了，它们会去别处找吃的。

把月季花枝剪短，用花盆扣住，保暖，明春不知道能活了不。

2019年10月30日，锁门，走人。

腊月二十七回来贴对子。猫咪早已不见了踪影，食盆光光，水盆光光。倒是看见柴禾圐圙里的雪地上有猫走向猫窝的脚印，看来每天还回窝里住了。

对子贴好了，再在俩个垛子上贴个福字。

儿子踩着高凳子在贴福字。

大门上的对联买的有些大了，贴不牢，儿子和他二舅在鼓捣着。

终于贴完对联了，隆旺火，放炮！

2019年就要过去了。

瑞雪兆丰年，今冬下了四场大雪，2020年一定是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丰收年！老天开眼，让农民高产量、好价格、发大财！“鼠”来宝！

盼望着来年春暖花开，再回到我的乡下。

到那时，猫咪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