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丑(公元1613年),烟花三月的江南,宁海城西门。一个年轻的读书人,一身青衫,背上一个书篓,手中一把油纸伞,一个长长的身影像地图一个箭头指向西南方句。回头望望宁海城头,太阳散射出淡黄色的微光。没有在意一树一树的花开,燕在梁间呢喃,但是这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一路是爱,是暖,是希望。

春风吹送马啼轻,农历四月初一,来到了天台山。四月的天娃娃脸,说变就变,早上下了一场雨,崎岖的山路,山峻路滑,马是不能骑了,把马交于仆人,他双脚缓慢地向上攀登,苍茫天地间一个孤独的身影。他攀登得很从容,一点都不着急,因为大功已经告成。峰索水映,木秀石奇,心情无比愉悦。

大地辽阔,天空宏大而又崇高,

去观察、去研究、去归纳,

自然的秘密等待他步步揭开。

  慢慢地凸起变圆的月亮时隐时显,只有山峦消失在茫茫的天际。

一轮红日从山峦升起,徐霞客站在盘山岭,右手一根木枝指向远方,雁山诸峰,芙蓉插天,片片扑人眉宇。心里想我就是一只大雁,越过山岗和峡谷,穿过野葡萄的山丘、田野和树林,从一条山涧翻越到了另一条山涧,飞过雁荡山的每座峰,趟过每条溪,看过每块石。

他经过之处,每一棵树、每一洼湫、每一座庙宇,都有旗帜飘扬着向他招手——手持一木枝杖,跻身茂密的与人差不多高的草中,一步一喘,数里,始历高巅。四望白云,迷漫一色,平铺峰下。

寄情于山水,在风景的路上,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一轮圆月挂在雁荡山的山巅,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乐清请接“客”!

  人生苦短,总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才算不枉此生。

丙辰岁(1618年),霞客携同浔阳叔翁,正月二十六日,到达徽州休宁。夜晚的天幕上,缀满无数的星星。

次日,天气晴好,登上白岳山,满山冰花玉树,迷漫一色。天有不测风云,傍晚天气骤然变冷,空中布满了铅色的阴云,凛冽的寒风刮起来了,呼呼地刮进庵里。一场大雪,温一壶酒与伯化边饮边看雪境,大雪弥山漫谷,忽而云开,日色浮林端,青天一色。

雪下下停停,三日后,雪终于停了,东方一缕云开,徐霞客急急忙忙收拾行李,同伯化蹑手蹑脚从西天门一滑一溜下山。行巉石乱流间,看返照映深木,一往幽丽。

  徐霞客辞别白岳山,一路爬山涉水来到了黄山脚下,只见黄山白雪茫茫,更加激发了他登黄山的小宇宙,折而入山,沿溪渐上,雪没过了小腿。循着鸟道,手脚并用,雪越来越厚,到半山雪没腰,不得不返回。

初六,天气晴朗。于是找一个向导,各自携筇手杖上山,过慈光寺。从左上,石峰环夹,其中石级为积雪所平,一望如玉。走走停停,走了好几里,石级更加陡峭,雪愈加深,背阴处冻雪成冰,坚滑到脚不到踩。霞客独自前行,用手杖凿冰,凿一个孔把右脚放到孔里,又凿一个孔把左脚伸进去,不断重复。用这种办法攀爬到平冈,直至莲花、云门诸峰。山中多雨雾,大雨不时阻挡行程,雨时与僧侣参禅,晴时看风景,云山雾海,让人留恋忘返,不知不觉一周时间在这山水之间过去了。

黄山归来还看岳,这是爱好,这是事业。

  在路上,遇见不同的人和风景,总有许多感动,激励着徐霞客不断前行。时光交错,空间轮回。1616年2月21日(农历),徐霞客入福建崇安,开始了他的武彝(武夷)之游。

抵达九曲,顺流而下, 两岸落照侵松,山光水曲。

竹筏漂到六曲,登接笋峰,循其侧石隘,跻磴数层,四山环翠,中留隙地如掌者,为茶洞。临窗而坐,一壶铁观音,足矣。

自茶洞仰眺,但见绝壁干霄,泉从侧间泻下,初不知其上有峰可憩休息。其不临溪而能尽九溪之胜,此峰固应第一也。

登楼南望,九曲上游,一洲中峙,溪自西来,分而不之,至曲复合为一。洲外两山渐开,九曲已尽,而旅行的路一直蜿蜒向远方。


 读《徐霞客游记》对我有什么启示?

徐霞客在大明朝读书不为功名,为自己的爱好,选择了旅行,真心可贵。整个社会文化都在宣扬这样一种盲目崇拜的思想,我们宁愿压抑自己的特质和梦想,也要努力地追求所谓的“好”、所谓的“对”、所谓的“完美”、所谓的“首善”,仿佛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们认为符合了社会潮流,才是对的和好的,否则就是错误和不好的。

我们的成长中,我们的父母、身边的人还有这个社会都在反复告诉我们:我们“要的”在外边。爱、认同、荣誉、价值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要靠努力和奋斗去争取的。很少有人告诉我们:这些东西其实就在我们的内在,而且是与生俱来的。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在,不会因你身体残缺或是做错了什么而有所缺失。

我们需要放下一些不必要的“应该这样”、“必须那样”,只关注当下的状态就已足够。人的生命本是自由、无所局限的,但这一切都只是从当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