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在《望江南 超然台作》中云:“诗酒趁年华”,作诗醉酒都要趁年华尚在啊。作诗暂且不说,对于酒是聊不完的话题,我们周围的亲友多不胜酒力,最具影响力的两个代表人物,一个是我老爸,一个是我老公。

        老爸,生性爱好酒。之所以说他爱好酒,并没有达到嗜酒如命,一日三餐都离不开酒坛子,也只是每晚或多或少的喝一些。记忆中,老爸时常在外喝醉酒,有时天黑了好久才摸回家来;有时人回来了车子却不见影踪;有时脸上挂了彩,身上沾了泥,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老爸常醉酒成了我们兄妹几个童年中抹不去的记忆,所以也常常对酒恨之入骨!

        往事再回首仍然会爱恨交加,常会想起他醉酒归家的模样:只见远处摇晃着蹒跚而来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像踩着棉花,一进家门就冲着大家笑,这时的他已经喝高了,但自己始终不予承认。见我们都在院中聊天,顺势倚靠在墙角,两腿支撑地面半蹲着,竖起耳朵倾听着,见大家聊到兴奋处也拾个“二笑”,其实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根本不知道我们聊的是啥,为何而笑。不一会儿他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睡着了,无论怎么喊都喊不起来,这时候,需要我们娘几个齐上阵,一个架左边,一个架右边,一个抬左腿,一个抬右腿,还要卯足劲儿,经过三番五次的折腾才把他抬进屋去。沉醉的人有千斤重,他的四肢已不听使唤,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劲儿,任凭我们摆布。那时我们都还小,力气也不大,往往抬着抬着就掉了线,再看老爸那人事不知的样子,大家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顿时破了功,笑瘫在地上。从院子到屋子,总是不能“一鼓作气”,必须经历“再而三,三而竭”,还要经过困难的托举,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随后老妈总会灌一些醋或茶叶水入口,听说可以解酒,这样大家才算安下心来。我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呢?酒就这么好喝吗?

      现在的他已至暮年,上了年纪还不忘嘬上那几口,心心念念的还是聚友喝酒,只要听说有酒场必到从未见缺席;只要听说家庭聚餐必早到从不迟到;只要听说有学生邀请更是不畏路途遥远与艰辛......作为儿女不免会为之担心,常劝他少聚会少喝酒,但事与愿违,一听到酒字顿时有了精神,喜上眉梢,大有跃跃欲试之势,后来我们才慢慢明白,其实他也有意识地控制酒量,往往更注重的是那种热闹的气氛与不老的心情。周围的亲友都考虑到他的年龄与身体,自觉地劝酒——适可而止,然令我们不解的是他的逞强好胜,竟主动想着各种理由找人喝,唉,酒的魔力真的很大!尔老矣,尚能酒否?

        老公,公事多逢酒。他是个自律的人,在家从不喝酒,也不想酒,但因为工作的原因实属无奈之举,酒场太多,偶尔也有喝高的时候。人们常说:娶妻随婆,我倒是没随婆婆,老公却随了老爸良好的酒风。与老爸的倒头就睡稍有区别,他是个话痨,吧唧吧唧说个不停,见你不去理睬便也呼呼大睡起来。

        记忆最深的一次,他已需别人搀送回来,借着酒劲还能走至床前倒头就睡着了。因受了老妈的影响,我忙倒好茶水让他喝,但无论我怎么拉拽似乎不起任何作用,心想:酒在胃里灼烧肯定不舒服,一定让他把水喝下去。于是又一阵扶拖拉拽,人不但没拖起,来回的拉扯反而一吐为快,吐得满床满地都是,刺鼻的气味被角的污渍,还需重新换洗,真是“害人不浅”!第二天早晨与他唠叨,只有呵呵。以后再见他有异常情况,要先下手为强,别容他躺下,催促洗漱催促喝水,再一睡了之。像担心老爸一样,我经常给他吹耳边风:出去要少喝,别以为自己还是小伙子,上年龄了身体要紧,不能要工作不要命……好在老公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以后也有所节制,自觉性很高,能躲则躲,能少则少。

        面对身边最亲的人,不由感慨:诗酒趁年华,青春见晚霞,皆老矣,尚能酒否?心声矣,尚能感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