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村地坑院

青松翠竹

                     曲村地坑院

                       青松翠竹

         十二月初，和一群户外好友到陕州曲村，去体验地坑院。

         一路在黄土丘岭的山路上行驶，衰草连天，树木萧条，下过第一场雪，房顶上还残存着一层薄薄的雪。

         鸡鸣狗吠声中，在一个村子停了下来。几条街道，像几根曲折的绳子串起一座座青砖院落。院子之间的地上，零散栽着槐树杨树榆树等，叶子落尽，只剩下稀疏苍劲的枝条，有三五棵柿树，叶子全落，只剩下满树拳头大的柿子，像挂满了红灯笼，柿子在阳光下泛着亮光，满树红彤彤的，在寒冷的冬季带来红红火火的气息。有的树杈上挂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棒，阳光下直眩人的眼。麦场上，一大群麻雀在枯草里钻进钻出，喳喳叫着觅食，树顶上两个灰黑的鸟巢在风中微微晃动。

街道两旁，是当地的村民，在小电动车上，人力三轮车上，或水泥地上，摆着小摊，热情地招徕游客。最多的是苹果，红色的红富士居多，核桃、柿子、柿饼、大枣、小米、红豆、玉米糁、荞麦面等。

     走进一个木牌坊，上面两个金色隶字“曲村”。进门一个活动的广场，安装一些健身器材，进口左边一孔窑洞。

     洞口有 地下台阶，两米来宽，青砖铺砌，沿台阶先东后南转弯，一个青砖圆券门，再里是一个方形门洞，门洞两旁写有标语，朱漆大门，左边挂一白漆木牌，黑字从上到下：“三门峡陕州区张汴乡曲村经济合作社”。右转向西经一个窑洞，进入一个窑院，一下豁亮起来，很大的一个长方形，东西约二十米长，南北宽约十五米。南北各有五孔窑，东西各有三孔窑，全院十六孔窑。中间是一片草地，有水龙头洗手池，草地四周有一米多宽青砖铺的走道。西边墙上挂红色的党旗和国旗，地上一米高的红瓷砖台上，刻金色大字“为人民服务”。南北墙壁各有四个红色大字：“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原来这是村委大院，周日没人值班，门开着，专供游人参观。

     窑洞门上依次有：“支部办公室”、“村委办公室”、“会计室”、“党群会议室”、“脱贫攻坚室”、“干部驻村工作室”、“村民图书室”、“村民之家”等。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四面墙壁米黄色，青砖窑门。窑院深约六米，窑洞高约三米，上面有三米层的土层，院子四周青砖青瓦镶两米宽的边。窑洞门的上方和左边各有一个方形木格小窗，枣红色的木漆门约二尺多宽。

     进入窑洞，窑洞宽约三米，高约三米，深约八米，拱形屋顶。白石灰粉刷的墙壁，干净亮堂，里面枣红色的办公桌椅，文件柜等，会议室里几排连椅，可供三十来人开会。

     虽已入冬，阳光仍能照进大半个院子，院子北边朝阳处，窑洞之间各放一个连椅，坐在阳光下，温暖如春，整个窑院给人一种整洁朴素庄重大方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窑洞村委会。

     出来向西进入另一个窑院，比村委大院略小些，正方形，长宽十五米左右，四面各有三孔窑，从东边中间窑洞进院。这里是一个农家饭店，院子上方挂着一串串的小红灯笼，衬托得院子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当院垒起一个有名的穿山灶，由东向西由低到高一条土灶，最东最低处一个大灶，一口大铁锅，烧着木柴，向上一个个灶口，放着一溜六口小一点的锅。白铝锅盖盖着，正在做陕州有名的“十碗席”招待客人。院子里熙熙攘攘，窑洞里坐满客人，饭菜飘香，主人一家忙着给客人上菜。有红烧肉、小酥肉、海带煎豆腐、八宝饭、大锅菜等，有些叫不上名字。都是用当地的猪肉、萝卜、白菜、豆腐、粉条做成，香辣咸酸，荤素冷热搭配，很有当地特色。这样的饭店还有两家。

     又向南走，进入一家稍小一点的窑院，十米见方，四个角，四面中间各有一孔窑，共八孔。村里最多的是这样大小的窑院。恰巧主人在家，三十来岁的男子。征得同意，我们进入院中，和主人聊起来，这窑院住了一大家，三小家共六口人，平时老人在家带小孩，壮年男女出外打工，家里有几亩地，全种葡萄，葡萄熟时回来卖葡萄，卖完继续打工。院里栽有几棵葡萄，搭有木架子，入冬了，一串串的紫葡萄还挂在架上，叶子落完，紫葡萄垂垂连连，甚是显眼，架下还种有草莓，新发的小芽，还有菊花，随意长着。

     我问院里这么多葡萄，你怎么不卖不吃，坏了可惜。他说地里的都卖不完，哪顾上这一点？这几颗是留给鸟吃的，冬天鸟没啥吃，下雪了，啄几颗葡萄。我顺手摘下几个洗过一尝，酸甜可口，只是太凉，冰得牙疼。我看他窑洞里还装有空调，很羡慕，他说安了也没什么用，窑里冬暖夏凉，预防极端天气，谁知道这几年天气正常，空调没开过，快不能用了。又看他院子不大，我又问，下雨咋办？咋排雨水？他说下十天半月雨水都渗地下了。雨最多时连下四十多天，排到渗水井里，他指指一个圆水泥盖说，六米深，下面有水，再多的雨水也灌不满。我问现在做饭烧的啥？他说煤气和电，柴不让烧，没处卖煤。我问你家窑洞有多少年？他说爷爷的爷爷都记不住，听人说有四百多年，明朝时挖的，一代代整修，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家窑门青砖，院子全是黄土粉刷过的，土色满院，简洁朴素，这是最普通的一家。

         我们沿村里街道转了转，整个村子，是砖瓦房子和窑院相间，看似房屋稀稀拉拉，实则是房屋之间的平地上，树木之间，藏着一些窑院。最早人们都住的窑院，现在部分人住平地瓦房。给人一种“远看不见村庄，近闻吵吵嚷嚷，地上树木葱茏，地下院落深藏”。“进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的感觉。

         我仔细观察脚下的黄土，细腻瓷实，脚踏上去，就像踩在石板上，我问一个老乡，这里的窑洞塌过吗？伤过人没有？老乡把头一摇：“不可能！这土又细又纯，没有杂质，雨越泡越瓷实，连个蚂蚁很难钻窝，老鼠都很难打洞，所以不会灌水，结实得很，时间长了，湿气一散，防潮防震。”这真是祖先勤劳智慧的伟大创造！

         人生于土，归于土，能在土里刨食，土里刨衣，土里刨屋，正是人类的伟大之处。这些窑洞，记载着人类生活的印记，寄托着浓浓的乡愁，但愿我们能珍惜保护，不要让我们的后代，看到这些窑院时，像现代人破解甲骨文那样朦胧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