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菜市场

孤烟傲霜

【逛菜市场】

文/周贤德

没有太阳，冬天的中午还是有些冷的。昨天中午下班后我到附近市场买菜，刚一露头就听到“靓仔”声不断，异口同声也此起彼伏。我开始有点怀疑一个称呼的指向，环顾四周，只有我的性别是适合这个名词的，于是我默认，不做反驳。“靓仔”声音在空气中上下左右撞击市场顶棚、地面和四周小店墙壁，反射回来的回声使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充满善意谎言的陷阱，但是让人受用。我直了直腰，脚下生了一点风。卖青菜的阿姨们齐刷刷将目光抛了过来，身体蠢蠢欲动，只要我的脚步朝哪位挪过去，可第一时间收拾好我想要的青菜、辣椒或者姜蒜葱。我微笑着给阿姨们回礼，径直走向一个身边带着一个婴儿的较年轻档主，我觉得她和“靓仔”比较般配。“一个丝瓜五元，四个辣椒一元，一共四元”少妇姐姐很连贯地错误说出了我应付金额，可能她的数学是音乐老师教的，她自顾自地算账，扔给我一头雾水。我帮她纠正了因为激动而冲昏的数目，她一脸羞愧，连耳根都红了……

两个卖鱼档的​阿姨早有准备，每人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看这架势是冲我来的没错，我不敢多做停留，微笑致意后匆忙离开，我担心在其中一个鱼档停了下来，另一把刀会走偏锋，发生械斗事件，虽说我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只是大家和平共处，相安无事总归是好的……

猪肉铺靠近市场后面，三位阿姨估计刚才喊叫过于卖力，嗓子明显不能再支撑接下来的讨价还价​，她们眼睛放出来的光芒里有猪肉味，五花、排骨和肝肺都还在，猪腿倒像是被人用钱洗劫了一空。

买完菜离开市场前，我回头看了看，貌似还有东西遗忘，那个卖米的阿姨还保持抬头的姿势，嘴巴还没合上，大概是刚刚用力喊完“靓仔”来不及恢复口型。

回去宿舍的路上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却找不到错误的源头，直到洗菜时偶然抬头，镜子的反馈让我恍然大悟:那些阿姨集体异口同声又错落有致地善意欺骗了我。我不怨她们，她们说出了二十年前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