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在五谷杂粮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从种到收,中原一带的春播玉米需要120天上下,夏播玉米仅需百十天。尽管它的生长期较短,但营养丰富,用途广泛,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食粮。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天灾人祸及国外敌对势力的共同作用,人们生活困苦。豫东一带人们的食粮,除了红薯就是玉米。


玉米灌浆后期,基本上就可以食用了。我那时还小,有一次下学后,不等回家就和几个饥肠辘辘的小伙伴们钻进玉米地,偷偷地掰棒子,开始是生吃,然后弄点柴禾点燃燎着吃,吃得满头大汗,满脸是灰,那香甜可口的味道,是如今的大鱼大肉所难以比拟的。


然而,这不同寻常的享受,都是在胆颤心惊中进行的。因为,这毕竟是“偷”,不光彩。生产队知道了,要扣大人的工分;学校知道了,要挨批评,给罚站。好在,这一切都没发生。


事后,爹娘把我狠狠地数落了一顿,虽说年龄小,也知道害羞。打那起,再也没做过类似的“游戏”。

  大自然是厚道的, 历经近四个月的高温炙烤和阳光雨露的洗礼,风景如画的田野迎来了“白露”节,春播的玉米熟了!


分棒子那天,人们过节似的欢喜,在鞭炮声中把棒子扛回家。亮晒、打籽之后,有的在石磨上推,过细箩者得面,不过箩者要糁子。图省事的,就到大队面粉厂的钢磨上去打。反正钢磨上打的没有石磨磨的好吃。想想看,成天以熟红薯、红薯汤、红薯馍为主食,烧心胃酸的人们,马上要变变口味、吃上新粮了,其欣喜之情真的是溢于言表。


有了玉米面和糁子,家家户户的主妇们便大显其身手。她们在人间烟火的袅袅升腾中,亮出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变戏法似的做出种种玉米食物。与其说她们展示的是烹饪技术,倒不如说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玉米馍:用自制的老酵把和好的面团发透发好,蒸蒸馍或者剁花卷,做出的馍馍细腻松软,美味可口。


锅饼和窝窝头:这类型的食物一般都是以糁子为主的咸馍。玉米糁子掺上少许面粉,用开水烫个半熟,然后同调制好的油、盐拌葱花、辣箩卜丝、香菜等食材和在一起,拽成一个个面剂,在铁锅里蒸窝窝头或者贴锅饼。锅饼因紧贴锅壁而背面焦黄酥脆,越嚼越香;篜出的窝窝头软、糯、嫩、黄,其醇香绵甜之味妙不可言。


当然,发酵好的玉米面,还能炸制外焦里嫩的素丸子、落地则碎的麻叶子,还有老少皆宜的糖糕,等等。

  玉米食物的家常饭,自然要数得上玉米粥了。渴了、累了、饿了的时候喝碗玉米粥,敢与大米粥媲美,熬制时若能适当加入点小米,或者绿豆、花豆之类,那粥就更别具特色,可谓力拔粥中头筹,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


午饭,我爱喝咸玉米粥。烧煮的时候,放点盐、青菜叶、粉条、膨胀的黄豆或者花生米,喝喝看,实在是清香四溢,喝不够。


糊涂面条也是我喜欢的一道美食。顾名思义,就是熬制玉米粥时,下入适量面条、菜叶、盐和调料,熬得粘稠,吃起来暖心开胃,吃了这回想着下一回。


今年双节期间,在郑州工作的一个朋友回家探亲小住。我说:“中午到我家吃饭,想吃啥?”他毫不犹豫地说:“喝糊涂!”


我知道,朋友的言辞并非故作姿态。城里人油腻食物吃得多了,总想吃点新鲜淡雅的。城里人做饭用电、烧气,下再大的劲也比不上乡下用铁锅熬制的玉米粥。


过去人们生活艰难,食用玉米食物是为了充饥。现在生活好了,食用玉米食物是为了调济饮食,为了养生健体。不管咋说,玉米食物都是人们餐桌上的一道美味佳肴。

  有人说:一粒种子能改变世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象,这符合天道自然。


玉米(玉蜀黍)的别名较多,诸如:玉麦、包谷、棒子、玉高梁、珍珠米、六谷米、包芦等等,也曾被宋朝徽宗皇帝美称为“御米”。

据有关资料显示,玉米的原产地并不在中国,而是南美洲。远在公元4000——5000年前,这里的印第安人就把玉米作为自然神崇拜着,并广为种植。南美玉米传入我国有两条途径:一是15世纪末至16世纪初,由葡萄牙人传入我国;二是由阿拉伯人经西班牙、中亚传入我国。由于玉米抗旱耐寒,适应性广,很快便成为我国平原地区广为栽培的大田作物。


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近二三十年来,我国的育种家们承先启后,继往开来,精心培育出了许多产量好、营养高的玉米新品种,使我国成为世界上的玉米产出大国。玉米除丰富人们的餐桌外,还被广泛应用于工业、精细食用产品加工业和饲料业……等等。


前些时,在外出回来的火车上,我和孙子与一个驻马店在郑州打工的老乡相遇,虽素不相识却一见如故。他破费10元钱给我们买了一棒刚出锅的玉米,白色的,冒着热气,足足有二斤重。没舍得吃,拿到家里炫耀了好几天。这并非要张扬我们的人脉如何,而是想让乡亲们看看,陪人们一路走来的玉米是多么的神奇!

  (原创作者:王进书 图:网络 2019.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