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偶翻网页,看到美食学者李舒女士《潘金莲的饺子》一书,评论说这是研究《金瓶梅》的一把钥匙云云。从美食的角度去解析《金瓶梅》不失为一种有益的探索,但翻看了以“潘金莲的饺子”为书名的这一有代表性的章节,心中很是失望甚至有些忿忿然,百度了一下作者,原来是“五好学生”:

复旦大学新闻系硕士毕业,好读书不求甚解,好唱戏不务正业,好八卦囫囵吞枣,好历史走马观花,好美食不远庖厨。

李硕士在美食方面出过专著,应该是这个圈子的专家。《潘金莲的饺子》据说就对《金瓶梅》吃出了“学问”,通过“玉皇李子”还窥探到作者兰陵笑笑生的身影。我没有看到全书,也无意再去翻看,潘金莲的饺子这一篇管中窥豹已经足足够了。

潘金莲包的是“饺子”吗?

饺子起初由医圣张仲景发明,它是用于治疗耳朵冻疮的药食,用羊肉、花椒等中药熬熟切碎,再包成食丸在大锅中煮,一碗汤中只配几个饺子,用汤味发热驱寒治疗冻耳,所以名为“娇耳”。

饺子历史上称谓不一,三国:月牙馄饨,南北朝:馄饨,唐牢丸宋角子,元代明代叫扁食,清朝才固定为“饺子”,并成为除夕年夜饭的代表,因为年夜饭在子时(晚十一点到一点)吃,取“更岁交子”之意,“交子”与“饺子”谐音,因而成名。

明朝《酌中志》记载,宫庭“正月初一五更起、、、饮柏椒酒,吃水点心”,这里的水点心就是现在的饺子。《金瓶梅》中李瓶儿为西门庆包的”一寸羊肉扁食”那才是饺子,西门庆临死吃的孙雪娥“三四个水角儿”也是饺子。

作者是饮食专家,我们无意班门弄斧,但潘金莲为西门庆包的三十个“裹肉馅角儿”明显不是“饺子”。

蒸饺就是饺子吗?

李舒专家在后边的行文中又说,潘金莲包的是烫面的蒸饺,而且是猪肉馅。是不是烫面,是不是猪肉馅,笑笑生没有明写,作者如此想像也无可厚非。问题是尽管蒸饺也有人叫饺子,但做为一个有学问的专家,还是低下身来研究点民俗学吧。江南塞北,各地饮食有差异,食品种类繁多,名称有别。但是你深入每一个区域,人们自然分别的很是清晰,从做法吃法叫法上都有明显的不同。

饺子在今天做为家喻户晓的食品,妇孺皆知。人们也不会把饺子和蒸饺混为一谈,饺子是煮,蒸饺是蒸。两者从外形上大小也不一样,这一点我想专家比我们更为清楚。所以说潘金莲的“饺子”写着写着又扭到“蒸饺”上来,乡间的大姨大婶也会笑掉大牙的。

《金瓶梅》中潘金莲包的“裹肉馅角儿”是不是就是今天的蒸饺,我们想若用”潘金莲的蒸饺”可能更为接近原著,不过山西河东一带,今天还有一种食物呼为“角角儿”,和包子做法类同,多用起面(加酵母粉),巴掌大小,合缝在背上,如柳叶饺子包法,像江南的老鼠饺,但个头较大,是要用蒸笼来蒸熟的。

《金瓶梅》能这样解析吗?

做学问是严谨的,蜻蜓点水不行,关公战秦琼更不行。潘金莲的饺子是随笔,随笔也不是随意,不求甚解、走马观花都不行。

《金瓶梅》毕竟亲自阅读过的人还少,潘金莲的饺子借助网络,又有一些名人推荐,受众越广,《金瓶梅》受害越大。我想兰陵笑笑生在李舒女士面前,“舒”不起来,也更“笑”不起来,保不定按他的脾气还会说这是对他《金瓶梅》的“强X”。

记得原来有本书叫《潘金莲的头发》。李女士是否看过,我们不敢猜测,也不想对其文品评论。有人说,现今有良知的文人,只有爬着写才能出名。

随想写到这里,正好有一位老文友推门进来,听我说完后哈哈一笑:

“这不算什么,还没有用《潘金莲的尾巴》来做书名,那才更博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