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寻找记忆（二）

邬象庞

一、饮水思源

小时候，我家住在东直门羊管胡同。家中养一缸金鱼，我和二哥常常出东直门，到城外窑坑水塘去捞鱼虫。那时城门楼还在，出城后是一片荒野。

城外东北方向有一座高高的铁塔和一片建筑十分醒目。据说是老北京城的第一座自来水厂。

现在重访故地，已经是一片高楼大厦的清水苑社区。

社区内重新复原建设了第一座自来水厂的大门。

这是原北京自来水厂的大门

2000年北京市自来水集团在老水厂旧址处建立了北京自来水博物馆。

馆内介绍了自1908年起，老北京励精图治、艰苦创业、建起第一座水厂的历史。陈列了许多当时老百姓用水状况的模型。

　　由于当时条件所限，自来不能入户，只是街巷中有水站。我小时候，就见过这样给各户送水的水车。

新中国成立以后，北京的自来水工程得到了巨大发展。为满足两千多万人口用水的需求，先后建了九个自来水厂，还开辟了几个备用水源，尤其南水北调工程的完工，北京的用水更有了保障。

这是北京最大的水源九厂的平面照片。

虽然现在所有的自来水厂都不设置水塔，但是老北京第一座自来水塔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二、寻访东岳庙

插队回城后，我被分配到北京热电厂工作。上、下班骑自行车，每天都要路过朝阳门外神路街。对路北面的古建筑东岳庙和南面的琉璃牌楼再熟悉不过了，然而却没进入过庙内一次。退休后闲来无事，这次要仔细询访。

这座黄绿彩琉璃牌楼建于明代万历年间，是三间四柱七楼的石座琉璃牌楼。正上方石匾宽2.8米，高0.9米，南面写书“秩祀岱宗”，北面书＂永延帝祚＂。

进得庙门迎面是一座五间庑殿顶的过厅殿堂，既是殿：瞻岱殿，又是门：龙虎门。

穿过此门是一条御道直通岱宗宝殿。这条福路两边有碑林和碑亭。

福路左手有一棵古槐树，命名寿槐，元代至治年间建庙时就有，据说有近800年的历史了，铜环铁柱支撑，见证着东岳庙历史的延革。

东岳庙东西两侧连廊，设有地府七十二司，供的是道家的七十二位祖师爷，留下七十二行手艺，养人度曰，救济群生。

　　例如：行瘟疫司供的是中医祖师爷孙思邈孙真人，留下医道为万民疗病。这反映了民间对各行各业能人巧匠的敬仰。

东岳庙中的石碑众多，为京城各庙之冠。只可惜时日年久，保存完好的有近100通，还有不少碑文和石刻已经模糊不清了。

东岳庙的主殿岱岳殿，供奉着幽冥世界最高主宰泰山神东岳大帝。虽然东岳大帝祖庭在泰山岱庙，而北京东岳庙乃是其行宫。可见中华自古文化，对东岳泰山的崇拜之极！

现今的东岳庙还是北京民俗博物馆。庙内有《中国道教文化展》、《中国香文化主题展》、《草原文化精品文物展》。逢年过节常常举办大型的民俗活动。

三、访老北京的粮仓

小的时候常步行到姥姥家玩儿。姥姥家住在南门仓后墨河胡同，我要顺着东直门南小街向南一直走到东四六条东口的南门仓，路东总是有这样高大的围墙，隔一段还会有一个大门。听老人们说，这里是北京城的几大粮仓。

这条南小街的东侧，由北向南分别有北新仓、海运仓、南新仓（俗称东门仓）、兴平仓、南门仓。现在却只留下南新仓的大门。

现在，其他粮仓用地都建起了新建筑，只有南新仓还保留了大门、部分仓墙和几座仓廒。整修后的仓廒成为文化创意产业用房，这一片区也成为老北京仓储博物馆。

为纪念古粮仓的南新仓宝鼎。

元、明、清三代，北京的粮食都是通过京杭大运河从南方运到通州张家湾码头，再经通惠河运进京城。北京水系的建设，少不了元代水利专家郭守敬的功劳。因此，粮仓重地立有郭守敬铜像。

南新仓现在保留古仓廒9座，是全国仅有、北京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古仓廒群。

古仓廒群还是京都史、漕运史、仓储史的历史见证。

1984年仓廒群被北京市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列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这是仓廒内部的样子。

四、寻找儿时的玩艺儿

广宁公园

儿时的玩具比现在要少许多，但有一种是我一直不能忘怀的，那就是空竹。听说北京有个空竹博物馆，一定要去看看！

按照百度地图的指引来到广安门内，这里是在街边开辟的广宁公园。

公园的地理位置追朔到明代城门是广宁门，因此叫广宁公园更有历史文化气息。虽然在街边，但动中有静，不少老人在这里打拳、溜早。

公园虽小却玲珑俊秀，步道清幽。正面藤萝架下，有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顾炎武老先生的名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还有铜制书案、笔墨、书卷。

旁边树立着顾炎武先生的雕像和生平简介。

　　顺访报国寺

小公园名气不大，但它后面的报国寺却十分了得！它始建于辽代，明代成化二年重修，叫慈仁寺。清康熙十八年京师大地震，寺院建筑坍塌，乾隆十九年得以重修，改名＂大报国慈仁寺＂。

报国寺山门外一棵110年树龄的枣树。

据说报国寺文物价值最高的有三宝：双松，毗卢阁，窖变观音。

石碑旁边矗立的双松。

宏伟大气的毗卢阁。

但这次未能见到三宝之一：窖变观音。

报国寺现在是北京古玩文化市场。有钱币、陶瓷、书画、邮票等10多家民间收藏博物馆，既可参观游览，又可淘宝交易。

游览了半天还没见到空竹的影子，终于在公园广场上见到了这幅雕塑。询问身边的老者，得知空竹博物馆在后面的小巷内。

　　终于找到空竹博物馆

踏破铁鞋无觅处，空竹博物馆原来是胡同深处的一个四合院。

一进院门，迎面一座磚雕影壁，几个顽童在抖空竹，雕刻得美仑美奂、生动活泼。

院中的四面房屋都是展室，有工作人员负责接待，讲解，服务。

室内展示着各种空竹实物450多件，还有近400件照片资料。

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

展柜中陈列着各种空竹构件和手工加工的工具。

　　各种异型空竹，大的像一幅车轮。

在空竹博物馆，我最想找的异型空竹，是儿时与二哥一起常玩儿的，中间为盘两面是轴的空竹。寻了半天未能见到，服务员拿出一个类似的，说这叫＂风火轮“，但它比我们玩儿的略小，中间又是三层盘的，大体上意思差不多。

据服务员讲，现在空竹制作还是坚持手工，截板、锯片、修活、内粘、外粘、缠麻、扣盖、灌胶、车轴、上轴、打磨、刷漆等17道工序，都要精准严细，才能平衡好抖，闷儿响儿声音清脆，称得上好空竹。

我与一位说着地道北京话的老者闲聊，得知他家住东城北新桥，与我儿时的住家很近，退休后由于爱好空竹，到这里当志愿者。我们聊起了孩童时代玩空竹的种种趣事，流连忘返，使我此行十分满足。

五、西四寻踪

插队回城后我住在景山西街大石作胡同。经常去相距不远的西四街口。因为这里有副食商场，新华书店，人民很行，红楼影院，还有许多餐饮小吃店。

路口西南总有一座磚塔露出墙外，因一直不对外开放，不能近观。现在正阳书局开在磚塔院内，得以游人参观。

进入院门，迎面展示着两扇木制大门和石头门墩儿，门板开裂，油漆脱落，门心一幅对联：礼乐家声远，诗书世泽长。不知是不是磚塔院原来的大门？

这座青磚古塔是元代名臣耶律楚材的老师，金元之际高僧万松老人的葬骨塔。据史料推算距今也有600年以上。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西四万松老人塔，塔高16米，是八角形九级蜜檐式青灰磚塔。小院东西长14米，南北宽7米，总面积99.3平方米。南、北各有两排房屋。

屋内是正阳书局的文化展室，书架上摆满各类旧书，还有京城各时代的地图。

　　室内的一端展示着各类茗茶，一只白猫悠闲自得的蹲在柜台上。

很有特色的木制茶牌。

六、广济寺

广济寺就在西四路口，以前也是视而不见，从未进寺瞻仰。此次更要仔细走访。

广济寺始建于明代成化二年，清康熙三十八年两次重修，1953年为中国佛教协会会址。此后又进行两次全面修缮，使之得以保存古寺原貌。这是寺内的天王殿。

寺内的鼓楼。

寺内的钟楼。

大雄宝殿为寺中正殿，面阔五间，黄混璃瓦单檐歇山顶，殿脊正中有华藏世界海，俗称香水海，整体呈山形，有水纹、莲花、梵文等，象征永恒世界，不生不灭，是北京其他寺庙所无。

圆通殿也叫观音殿，不少香客在此焚香祈祷。

寺中还陈列着一尊巨大的、雕刻着千佛花纹的石砚，是为纪念佛教界大师赵朴初先生所设。

七、白塔寺

从西四再往西走，过了赵登禹路就是北京人俗称的白塔寺。白塔寺正名妙应寺。因寺内殿堂正在修缮未能参观。

只能绕到白塔寺旁边的胡同中，近距离观察白塔。妙应寺白塔是元朝至元十六年（1279年）在尼泊尔匠师阿尼哥主持下建成的。塔高51米，磚石结构，塔座造型优美富於层叠变化，上半新为圆誰形长脖子，共13节，称十三天。顶上有花纹铜盘，周围悬挂36个小铜钟，风一吹叮当作响。记得唐山大地震时，白塔有些裂痕，后又精心加固。

八、历代帝王庙

这次故地重游，历代帝王庙本应是重点。因为新中国成立后此地由北京女三中使用，直至1979年学校迁出，该帝王庙被列为全国和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我老伴高中三年就是在北京女三中读书，这里的殿堂院落，一草一木，都有她青年时的印象。更何况我们西城区第一批赴内蒙插队的学生，临行前也是在这里集会，听取内蒙来京的领导介绍草原的情况。

无奈帝王庙正在重新整修不能参观，这个愿望只有等到两年后实现了。

临近中午，我和老伴回到西四，在砂锅居饭庄品尝精品砂锅白肉，以补偿未能尽兴参观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