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锦红/文图


我生在那个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

                                  ----题记

 

老屋要拆迁,这已经是铁定了的事情。但未曾想到的是,11月12日,当我因为葬老人的事回到村里时,老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采煤沉陷区村庄拆旧建新,对在农村生活了几百年的农民来说,这也许是好事吧。但我是一个恋乡、恋家、恋旧的人。看着眼前的整个村庄,特别是家里的老屋成为一片废墟,伤感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故土,再也回不去了。乡愁,却在心间,总也忘不了。

  我出身于一个工农之家。父亲在青年时期,成家之前,已经因吕梁钢铁厂招工成为工人阶级的一名。母亲则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一辈子操持家务。上世纪七十年代,城里的居住条件还非常紧张,于是,父母的家便安置在了那个叫做王家山的小山村(上世纪八十年代,由于临近的一个靠后山的叫许家山的小村合并到了我们村,于是我们村改名叫成了许家山)。父亲便每天往返奔波于城市、农村之间。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就出生在那个小山村。我的童年,也是在那里度过的。人生,最开心不过童年,尤其是过去的孩子。生活在那个小山村,我的童年是开心的,无忧无虑的。那个时代,孩子们的学业不像现在这般繁重。念书是有限的,而我们的快乐是无限的。学校里,我们没有自习课,课间十分钟、饭余时间,我们尽情追逐嬉闹,时时都是我们的快乐时光。放学后,我们常常呼朋引伴,沟坡里、山梁上,处处都是我们的游乐场。我们也曾在春耕季节到田地里帮助父母干些半劳半乐的诸如抓住牛尾巴站在耱上耙地的农活儿,也曾在放学后或星期天结伴而行担着水桶到深沟里挑水,劳累是有的,但开心也同样存在。我们也曾席地而坐,围在我的爷爷或其他孩子的爷爷跟前,听他们讲八路军打跑日本鬼子的故事,听他们讲讲仙道僧尼、妖狐鬼怪的故事。每当寒暑假,我便会跟随奶奶到村外的大姑、二姑家待上十天半月,与表姐、表弟们天天嬉闹玩乐。回望过去,到了大姑家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定时不定时地与表姐们相跟着去村里的大队院子里看电影。那时候,在我们小山村,看电影的事,只有在每年的春节期间才有。

  上初中后,我住在了离家15里外的乡镇中学,每周只能回家一次。那个时期,村里许多村民已经在村里原先的耕地区域新建了房屋,条件差点的是砖接口窑洞,条件好些的是纯砖平房。我家连同二叔家建的是连体式六孔砖接口窑洞(每家三孔)。当时,我和父母、妹妹仍然随父母住在旧村区域,而爷爷奶奶因为旧窑洞突然塌陷搬进了新建的窑洞。那时候,耕地还没有放开,农民外出务工的意识还不强,所以,村里的耕地称得上是寸土寸金,就连沟坡处的荒地都有人抢着种上庄稼,种蔬菜是极少的。而我家新建的窑洞四周非常广阔,爷爷奶奶便在周边种上了西红柿、茄子、黄瓜、南瓜、土豆等各式各样的蔬菜。星期天,是我的一周中最快乐的时光。无论有事没事,我都会叫上几个小伙伴从旧村来到爷爷奶奶居住的新家待上半天。秋天的时候,每当离开爷爷奶奶家时,我便带上这些“稀罕物”向母亲“请功”。

上高中后,我进了县城中学,童年的稚气也褪去了很多。但每个周末回一趟老家仍是我一周中雷打不动的日程。除了完成必要的功课,剩余的时间便留给了家里的活计和爷爷奶奶。

  上大学后,离家更远了。但思乡之情更甚。一个假期回一趟家的频次,很难解消我对故土、对亲人的思恋。人常说,家书抵万金。那个时候,我的表达思乡思亲的唯一方式便是与父母的书信往来。在信中,我向父母讲述我的学业,讲述我的快乐和烦恼,我向父母询问家人是否安康,弟弟妹妹是否学业有进,家里收成是否丰裕。事后曾听母亲讲,我写回的一封家信曾让邻家的一位大姐姐哭湿了枕头。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县城单位,并在县城安了家。但,得空回老家,仍是我不变的“主题”,无论回去有事没事。尽管近年来,孩子逐渐长大,因为孩子的学业等等事务回老家的频次少了许多,但,回老家看到父母,看到家里、院里、村里的一东一西、一草一木,仍令我倍感亲切。

  曾经,很信奉一句话: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现在看来,这句话仍然在理。但是,此刻,伫立在狼藉满地的院里,看着已经看不到片砖片瓦、只剩一堆黄土的墙面,看着曾经栽种下的几颗松树,我的心里顿生无限凄凉。移民大政也许没错,但此刻的我,依然感觉,故土,再也回不去了。乡愁,总却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