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低的灰色的天上,一声炸雷把天幕撕开,从头顶一直撕到地平线。低矮的草丛中,一群麻雀被吓得扑楞楞飞向远方。风霎时刮了起来,翻天搅地,无情地摧残着地上的草和原野上的树。

  天凉爽了,但气压低的令人窒息,豆大的雨点子和着泥土劈劈啪啪打了下来……地上渐渐湿了,土地里泛起了青草和泥腥味儿。

雨滴开始打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脸上,心上,我没有回避,一任它洗刷我的全身。我的心比那铅灰色的天空还要沉,那一声炸雷撕开的仿佛不是天幕,而是我的心!

  站在滂沱的雨中我泪眼滂沱。我不知道茫茫原野里,伸向远方的那条羊肠小道能把我带到何方?

此时的我,就像是雨中的一只孤鸟,钻在浓密的沙蓬下避雨,尽管那团沙蓬对我来说无济于事,我还是不愿意走开。

我用一对翅膀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身体,望着大雨中的四周,觉得大雨中的沙蓬下面就是我唯一的归宿。竟也觉得沙蓬下也有说不尽的安慰。

我希望大雨永久地下而且越大越好,最好把我吞噬……

  在雨中,我感到天地间只有我存在;在雨中,我仿佛在自己的舞台上拼命挣扎;在雨中,那许多无助、无奈、无望,一时倒也成了我的座上客,我给他们沏热茶,和他们聊天……在雨中,我就像泡在热咖啡里的泡沫,哪怕拥有刹那间的存在,就当是我一万年修来的渡船……

  雨停了,鸟儿睡着了。

在睡梦中,鸟儿梦见了一望无际的草原。那草原高低起伏,绵绵延延铺向遥远的天边,一片一片无名的花在微风中愉快地摇曳。阳光从白白的云朵间,向大地泻下一片一片的光芒。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过茫茫原野,一直伸向遥远的天尽头……

那条小路,可是我要走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