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想到了金烂烂的稻田

端起碗的时候

一粒粒白色的米

吃到一半

也不知怎么就掉泪了

有时还一塌涂地

终于得以和一切隔离

看不到一片黑脊瓦

河川的边缘被寸寸锉矮

结成群的山峰

让增厚的树枝拉的向西倾斜

即使不能再描绘一些细节

一座特别的木桥

压低身子

方可听见流水断续的呼吸

我不敢说

除了留下印痕的东西

就是留存这个世界的绽放

向高处走的人

猫下腰系紧鞋带

托了托棉帽

虽是中午

也见不到鸟群

更远处的树

在风中最先暗白下去

所有的方向都打开

在越走越低的景色里

必须吼着嗓门

召唤伙伴的同时

细梢上的晶体

最暴露的部分会消失







你如云的出岫

鲁莽地把我惊醒

实际上风还不够寒

一根棍就能划出一条道

我不喝酒之前

还替那根横梁担心

嘿嘿你别生气

在这样最坏的天气里

最好的季节里

把大块的木柴投进火炉

感谢粗瓷海碗

让我认识这帮远方的人

他们习惯敞着门

身披各种方言

对着雄浑屹立的森林碰杯

向闪亮的山峰高歌

喊笑够了

哭泣也够了

是谁在黑暗中

试图扶起

翻倒在地的大木墩子

在这洁白的世界

仿佛用余生照着镜子

把一生都倾倒而出

又无数次地认领

各自互不惊讶

从后园抱出

白菜萝卜的老者

让我真正知道了这个节点

什么根上有泥





诗歌摄影均系紫气东来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