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女儿刚拐进弄堂,就看到两名警察在我家门口站着,他们身后停着一辆粤字牌照的警车。我迟疑了下,牵着媛媛走了过去。
“你就是冯晓云吧,”高个子警察看着我们娘俩,出示了证件,又说道:“你丈夫涉嫌故意杀人,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我整个头皮好像炸开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牵着女儿的手不自觉得发抖。
“这怎么可能呢?肯定是诬陷!他被人陷害的!”我想大声辩解,却通通都被莫名的恐惧堵在喉咙里,颤栗着发不出声音。
我和展鹏结婚快5年了,女儿出生的那年他说要给我们一个好生活,就跟几个同乡一起去了广州。起先是在工地,后来搞装修,听说现在还兼职送外卖。展鹏工作很忙很辛苦,但是每个月都给我们打钱,每隔几天就会和女儿视频聊天。他常说要多攒些钱,回家给我们买一所大房子,一家子和和美美住一起。逢年过节为了省些路费,他基本上都不回来,说节假日加班费好赚得很。
我体谅他的辛苦,即使很想他也不轻易表露,安慰自己好日子都在后头。所以他走的这三年,我照顾媛媛,伺候公婆,用他每个月打过来的两千块钱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我迷迷瞪瞪上了警车,怀里的媛媛兴奋的扭来扭去,她搂着我脖子一遍一遍说:“坐车车去找爸爸啦,去找爸爸啦!”另一位姓于的警察从后视镜看着媛媛,掏出一把糖递过来。
我回过神来,让媛媛道了谢,接过糖。
在我的追问下,于警官只说展鹏杀了他一个合租的同乡,其他的要等到了警局按程序向我陈述案情。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带你们过去,就是走下法律程序,你好好配合,也让案子进行的顺利些。”于警官道。
我绝望又忐忑的点头,脸贴在媛媛头顶,眼泪流了下来。
到了警局天已经黑透了。媛媛在我怀里沉沉的睡着,一位女警官把她抱到值班室照顾,而我则被带到一间审讯室外间做笔录。
待我坐下后,于警官询问记录完我和展鹏婚后的一些情况后,拉开墙壁上的百叶窗,我看到一面墙的玻璃。玻璃那面是审讯室的里间,但是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
于警官隔着玻璃指着里面正在怒目相对的两个漂亮女孩子,问道:“你认识她们吗?”
我靠近一点,仔细看了看。一个瘦瘦高高的,眉眼精致,一头卷发随意扎着。另一个是齐耳短发,身材傲人,吊带长裙勾勒出性感身躯。
我摇摇头,对着两个时髦女孩实在没印象。
“她们俩都是你丈夫的女朋友,”于警官示意我坐下,他盯着我的难以置信的脸,平静的说:“张展鹏和她们在一起两年了,不过她们两个也是刚见到对方。”
于警官后来向我诉说的整个案情,让我几近晕厥。
2
展鹏杀的人叫齐伟。
展鹏到了广州以后,刚开始的确是在工地,他和几个同乡一起做建筑材料焊接。过了一段时间,他觉得太辛苦了,就又跟着另外一个工头给人做室内装修。但做了没多久,又去一家服装厂应聘了保安。
就在那个时候,展鹏结识了服装厂的女工,韩丽丽。这个女孩子来自东北,高高瘦瘦的,眉清目秀,特别漂亮,追求她的小伙子很多,但是她却选择和展鹏在一起了。
那是25岁的展鹏身材挺拔,眉目英挺,保安制服穿在身上更添男人味。得知韩丽丽来到南方后因为气候饮食上的不习惯,经常胃疼,展鹏特意买了砂锅,每天煲粥端给她喝。而且他隐瞒了已婚的个人情况,对韩丽丽体贴备至,让这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女孩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两人同居以后,韩丽丽得知展鹏每月工资大部分都要寄回老家,供养父母和“上大学的妹妹”后,深受感动。所以两人日常花销基本上都是韩丽丽在心甘情愿支付。
又一次国庆节放假,他们去附近山上游玩。在途中偶遇初中同学齐伟,他也带着女朋友阿夏出来玩。两人多年未见,相聊甚欢,就在这次相遇之后,各自带着女友合租在郊区一个两居室的出租房里。
年底韩丽丽本想带着展鹏一起回东北老家,但是展鹏却以加班费很高,可以多攒些钱为理由留在了广州。韩丽丽走后,展鹏通过微信结识了范晓迪。
范晓迪在商场做导购,虽然不及韩丽丽漂亮,但是身材很好。展鹏得知她被前男友欺负后,表示要为她出头。他直接找到那个男人冲上去一顿揍。虽然自己也挂了彩,但是却赢得了范晓迪青睐。
刚刚失恋的范晓迪被展鹏的温柔体贴打动了,没几天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当展鹏向她声泪俱下的诉说自己过年都舍不得回家,是为了挣钱供妹妹读书时,范晓迪毫不犹豫的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塞给他,展鹏再三拒绝后收下了。
范晓迪父母离婚后没人愿意要她,年迈的奶奶根本没钱供她读书,那个时候要是有一个像展鹏一样的哥哥该多好呀。她听了展鹏的话,对这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男人好感倍增。故而她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拿些钱给他“养家”。
3
展鹏就在这两个女孩子之间混迹,竟然没有露出马脚。唯一知情的就是合租的齐伟。
齐伟羡慕展鹏不仅睡着两个漂亮女孩,还能从她们手里哄来钱。展鹏每次给家里汇完钱,自己还有钱潇洒,就带着齐伟去夜场找乐子。偶然一次他们在夜场服务生那里得知,在那里工作的女孩子一晚上能赚好几百甚至上千块。
回来的路上,两人竟商量着把各自女朋友也送去夜总会上班,无非就是陪客人喝喝酒,唱首歌,即使被占点便宜,能拿小费就不算吃亏。
两人一拍即合,回去以后苦口婆心劝女友去夜总会赚钱。几个女孩子起初都挺抵触,后来禁不住金钱诱惑便都答应了。
韩丽丽和阿夏在那家叫“帝都”的夜总会呆了不到一个月,就回厂辞了工作,干脆做了“全职公主”,每天都有大几百甚至上千块收入。范晓迪在另一家夜总会更受欢迎,因为身材妖娆吸引了不少客人,小费赚得更多。
展鹏和齐伟再也不工作了,专职接送女友们,帮她们买夜宵跑跑腿。韩丽丽经常对展鹏说:“我挣的钱愿意给你用,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给你总比给我家里那群白眼狼强。”
范晓迪在后来审讯中也说:“我每个月最少的时候赚七八千,那我就给他五千。我最多的时候能赚两万,那我就给他一万五。我喜欢他,我高兴给他。”
虽然手里钱越来越多,但是展鹏怕我怀疑,还是每月只寄两千块回家。和女儿视频,就躲到外面,做出一副出去一副忙忙碌碌很辛苦的样子,和他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展鹏周旋于两个女友之间,简直如鱼得水。而齐伟却脾气暴躁,尤其是手里有钱以后,眼红展鹏享齐人之福,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和阿夏吵架,有的时候喝多了还对阿夏拳脚相加。同在屋檐下,展鹏时常听到阿夏哭泣的声音,便多次出面劝阻,护住她,安慰她。
于是齐伟渐渐起了疑心,展鹏会不会逾越了朋友的界限,和阿夏做了什么非分之举。
就在最后一次争吵打骂中,阿夏哭着承认了和展鹏的关系,当天晚上从夜总会提前回来收拾了行李悄悄离开了。至于她是迫于暴力被逼承认还是确有其事,还得等到警方找到她才知道真相。
展鹏面对火冒三丈的齐伟,解释道:“我和阿夏当真没有关系,就是说说话聊聊天。你们总因为一些小事吵架,吵得我也心烦意乱,你又爱动手,我咋能不管。要是真把阿夏打跑了,吃亏的还不是你!”
“去你妈的,你安的什么心我还看不出来!”齐伟骂道:“你睡着两个女人还不够,还想把阿夏骗到你床上,也让她帮你卖笑挣钱!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伟边说边掏出手机骂骂咧咧的冲了出去。
展鹏以为齐伟只是一时气头,会就此作罢,却没想到他会因为失去阿夏而耿耿于怀,他决意报复展鹏。
出事那天,齐伟去夜场找到范晓迪,告诉她展鹏家里有妻子有女儿,还和另外一个叫韩丽丽的女孩住在一起。范晓迪听完如遭雷击,她觉得自己辛辛苦苦陪酒为男朋友挣钱,可他竟然脚踏三只船。悲愤交加的范晓迪听从齐伟安排,如约来到他们出租屋。
当天晚上,齐伟叫来几个发小兄弟,在出租屋等展鹏回来,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可是没想到,展鹏走到门口听到屋里正商量怎么收拾自己。
他先是一惊,然后转身下楼躲在楼下花坛阴影里,想等到楼上齐伟兄弟们走了再回去收拾东西搬走。正在这时,他看见范晓迪从出租车里下来径直上了楼。没过一会,,韩丽丽也急匆匆赶了回来。
展鹏暗叫不好,肯能定时齐伟把她们两个一起叫了来,这下坏了,搞不好自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脑袋一热,去旁边超市买了两把水果刀揣在怀里,快步上了楼。
展鹏一进门就看到韩丽丽和范晓迪厮打在一起,齐伟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站在客厅等着自己,其他人手里也都拿着家伙。
展鹏挨了几棍子之后,也红了眼,他晃晃悠悠掏出水果刀,比划着胡乱刺了出去。谁知混乱中刺中了齐伟,直到听到女人们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伙人才注意到倒在血泊里已经断气的齐伟。
4
我麻木的坐在审讯室里,眼泪早就流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于警官走进来跟我说道:“展鹏要见你,已经批准了。”
我僵硬的抬起头,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双脚发软,在于警官帮助下站了起来。我谢过他,又想起媛媛还在值班室睡着,边问道:“他也想见女儿吧,我要不要带着媛媛一起去?”
“他没提孩子,再者那个环境和气氛不适合带着孩子。还是让孩子睡吧,有同事照顾。”于警官带我走出审讯室。
见到展鹏,我竟然感到陌生。
当我坐到他对面,手戴镣铐的他猛地抬起头,看我的眼神似乎也是陌生的。
是啊,你三年没有回家,再见面竟是如此场景。我的眼泪早在得知他与两个女孩子厮混花天酒地时就流光了,但看到他眼角的乌青和脑袋上纱布渗出的血水时,我的心还是如撕裂般疼起来。
没等我说话,他“腾”地从椅子上挣扎着扑过来,几名警察立刻摁住他。“晓云,晓云,你那里还有钱吧,你去请律师,你一定要救我!我是正当防卫!”他满脸急切地对我说。
“展鹏,你做这些事有没有想过我和媛媛······”
“别说这些没用的!”他打断我的哽咽,压低声音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我这几年没亏待过你吧,你要想办法捞我出去!”
我泪眼模糊的看着他陌生而狰狞的脸,心彻底死了。那一刻真是庆幸听于警官的话,没把媛媛带进来。孩子看到这一幕,幼小的心灵会作何感想?
我偏过头去,擦了擦眼睛,平静的说:“展鹏,你既然犯了错,就要改过。警察同志都说了,法律对谁都是公平的,咱们就按法律程序走吧。你放心,爸妈和媛媛我都会照顾好。你好自为之。”
我毅然决然向外走,身后展鹏嘶吼道:“晓云,冯晓云!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对我一点情分都不讲了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忍住没有回头,对于警官说道:“麻烦您了,我要带女儿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和媛媛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冲上来两个女孩子。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原来是昨天于警官指给我的韩丽丽和范晓迪。
我没心思理会她们,想走却被拉住了。
“听说你不愿意给展鹏请律师,你是想他死吗?你到底是不是他老婆?”范晓迪压低了声音,满腔怒气。
没等我回答,韩丽丽高声骂道:“你还跟她客气什么,她在展鹏那捞不到钱了,自然不管他死活!这种女人真是不知道展鹏看上她哪里了!”
“那展鹏又看上你们哪里了呢?就是因为你们比我年轻漂亮吗?还是因为你们心甘情愿出卖自己尊严给他挣钱?他脚踏几只船你们数过吗?”
韩丽丽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你少废话,别忘了这几年是我们挣钱在养你们母女,打给你的钱少说也有好几十万了吧!你不会都花干净了吧?赶紧拿钱捞人!”
“他犯了罪,就要伏法,”我顿了顿,看着她们又说道:“我每个月收到的两千块钱的确是他给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他用这种方法哄骗来的。何况那些钱要供养他父母和女儿,我当时要是知道,宁可离婚宁可挨饿也不会花你们一分钱!至于你们说的那几十万,只能进去问展鹏了。还有,既然你们比我要爱他,你们去救他吧。我还要伺候公婆,还要送孩子去上学,还要再多打一份工。我要走了。”我不顾她们拉扯阻拦,抱着媛媛转身走了。
再次坐上警车,媛媛有些失望。她问我:“妈妈,爸爸呢?我爸爸呢?”
我强颜欢笑,搂着她,说道:“爸爸犯了错,警察叔叔要帮他改正错误,等他变成和媛媛一样的好孩子,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回去的路上,我想明白了。我是不幸的更是幸运的。虽然丈夫荒唐至此,至少往后余生我和他再无瓜葛。
而韩丽丽和范晓迪,时至今日还不明白在这段畸形的虐恋中,她们只不过是充当着可怜的挣钱机器的角色而已。及时止损,重归正途才是她们应该选择的道路。
我和媛媛会好好的,也希望你们也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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