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讨好他人,出生开始



第一次在公众媒体上听到“讨好型人格”这个词,是青年作家蒋方舟在《奇葩大会》上的一段演讲,这段演讲引起全民热议,每个人将自己仔细打量一番,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些“讨好型人格”。
首先,在儒家文化深深浸淫的中国,这非常正常。儒家文化中,个人独立是不被推崇的,和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秩序,是其核心思想。

我们来看一种习俗化的育儿方式——一个小孩子把公园的凳子踢了一脚,却不小心自己摔了一下,哭了起来。家长,尤其是爷爷奶奶,多半会哄孩子:别哭别哭,都是凳子的错,我帮你打它一下。
但如果这个凳子上坐了两个人,孩子发生了同样的事,家长多半会拉起孩子,说:别哭别哭,你看阿姨生气了。
用陌生人或者亲戚的“生气”为理由,去制止孩子的某些行为,多么耳熟能详,代代相传的教育方式,我们也都是被这么培养长大的。在孩子的潜意识里,对于公共设施的破坏不是错,对人的关系的破坏才是错。

在一代又一代的这种教育中成长的人群,反躬自问,怎么可能完全脱去“讨好型人格”的阴翳。

这种人格发展到极致就是一种病态,以日本作家太宰治在他的自传小说《人间失格》中的描述最令人惊心动魄,不寒而栗。

太宰治这样说:
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用滑稽的言行讨好别人。那是我对人类最后的求爱......
我靠滑稽这条细线,维系着与人类的联系
表面上,我总是笑脸迎人,可心里头,却是拼死拼活,在凶多吉少、千钧一发的高难度下,汗流浃背地为人类提供最周详地服务......
而且,无论我被家人怎样责怪,也从不还嘴。
哪怕只是戏言,于我也如晴天霹雳,令我为之疯狂,哪里还谈得上还嘴......
只要被人批评,我就觉得对方说得一点都没错,是我自己想法有误。

因此我总是黯然接受外界的攻击,内心却承受着疯狂的恐惧。

(02)

“成功论“令我们负重而行



接着谈谈“成功论”对“讨好型”人格的巨大推力。

在古代中国,儒家文化要求人各安其责,阶级划分非常严格,尊卑有序,不容僭越。
科举制度在隋朝雏形绽露,朝代相继,宋朝开始越来越健全,也越来越僵化,但科举制度也是阶级跃层的唯一方式。
不过古代的读书人若苦读混不到功名,还有“安贫乐道”“散发弄扁舟”“杖藜徐步绕斜阳”的生活方式可以取舍,同样备受人推崇。

而今,金钱成为成功的唯一标准,曾经饥困陈蔡,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孔夫子,在今天的标准下,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口号把孩子的教育推向了从出生前。从幼儿园开始,学校减多少负,课外就成几何倍数地加负。

成年后被各种APP贩卖知识焦虑,被各路“成功人士”贩卖成功焦虑,被迫驮着房子行走在人生的“成功”窄路上......

压力大,焦虑、抑郁成了常见病,为何物质的极大丰富不仅没有释放我们的灵魂,反而令灵魂倦怠,失去了指挥肉身的能力?
“讨好型”人格放大到全社会时,你讨好的不再是个体的人,而是一个被集体奉为圭臬的“成功主义”,这比讨好个人更折磨自己,更难以摆脱。

(03)

“自恋”绝对不是爱自己



最后,我们谈一种隐匿更深的“讨好型人格”——关于“自恋型人格”。
这两种人格貌似正好相反,但往往是同一种心理现象。

就如著名的心理学家卡伦.霍妮在她的著作《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中谈到,具有虐待倾向的人,往往因为文化的熏陶,为了抑制这种人格倾向,在表面上表现出一种受虐的状态。

“自恋”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实际状况,单方面认为自己优秀得无可匹敌,而这种无可匹敌的标准又无一不建立在社会的流行规则上。
极度“自恋”的人用自我洗脑的方式确认自己是符合成功规则的优秀人士。一个自我欺骗的人怎么会是爱自己的人,所谓的“自恋”,不过是一种异化的“讨好型人格”。

(04)

爱自己是一辈子的修行



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首先要学会觉察自己。
事实上,人最不容易觉察到的就是自己,在人群中追逐潮流,在人群中推卸责任,在人群中讨好这个世界,人的一双肉眼,生来就是看向外界,而不是自己。
能够看到自己的人,需要首先有想觉醒的愿望,然后要用锻炼身体的方式锻炼自己能觉察自我的慧眼。

这就需要每天有特定的时间,十分钟,半小时,因人而异,屏蔽所有的信息,渐渐熄灭纷飞的妄念,专注于自己的呼吸,或者一朵花,或者一段舒缓的音乐......

自我觉醒的人一定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不推诿,不逃避,不给自己乱贴标签,就事论事。
自我觉醒的人一定是个有界限感的人,不迎合,不畏缩,不给别人乱贴标签,君子之交淡如水。

自我觉醒的人一定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不因为旅行热就去旅行,不因为喝杯咖啡就认为自己步入了某个阶级,不因为全民炒股就纵身而跃......

心灵作家素黑在她的书里写到:
“自爱、自在的生活态度,拥有属于自得其乐的生活方式,懂得为自己创造快乐,同时也为身边人制造亲密交流的温馨时光。它不是自我放纵或无所事事的虚无态度,而是真的懂得为自爱创造幸福和满足感的自我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