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黄河,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在历史的悠悠岁月中,她哺育了灿烂的华夏文明。但也由于其“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的特性,在泽润万物的同时,也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河清海晏,岁岁安澜,一直是中华民族亘古的期许和梦想。


小浪底水利枢纽,北踞太行,南抵邙岭,位于黄河干流最后一个峡谷出口,控制着92.3%的流域面积、90%的水量和近100%的泥沙。是治理开发黄河的关键性工程,属国家“八五”重点项目。开发目标是以防洪、防凌、减淤为主,兼顾供水、灌溉和发电,除害兴利,综合利用。它以其在治黄中重要的战略地位、复杂的自然条件、严格的运用要求和巨大的工程规模成为世界水利工程史上最具有挑战性的工程之一。


它是党中央、国务院治理黄河的一项战略性工程,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关怀和地方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它是万名中外建设者团结拼搏、无私奉献、汗水和智慧的结晶,它展示了20万移民“舍小家、为大家、强国家”的全局观念和纯朴民风,是中华民族古老文明的发展与开拓,谱写了改革开放的主旋律,激荡着爱国主义的热血和激情。小浪底工程,翻开了人类治黄史上最壮丽的一页。


 

一、历史,选择了小浪底

 

从黄土高原一泻而来的黄河,抛下被大自然切削得支离破碎的梁峁,拥着滚滚泥沙,咆啸着穿过云黑雾冷的晋陕大峡谷,又一头跌进中条山脉和秦岭崤山夹峙的豫西峡谷之中。滔滔黄河,日行千里,终于在这里挣脱最后一段峡谷的束缚,奔向辽阔无垠的华北大平原。


这里,对姿意穿行的黄河来说,实在是太寻常的一段山水了。站在岸边,最初的感觉是,挽起裤腿就能趟过去。然而,这里却让多少人梦萦神绕。一位生于斯、长于斯的耄耋老太说:“我小的时候,就知道这儿要干大事。”


这,就是小浪底。


1991年9月1日,沉寂的小浪底终于喧嚣起来。上午11时,随着一串震耳欲的开山炮声,小浪底水利枢纽前期工程宣告正式开工。


小浪底水利枢纽坝址位于洛阳以北约40公里、孟津县与济源市交界的黄河干流上,最大坝高160米,总库容126.5亿立方米,控制流域面积69.4万平方公里,占全河总面积的92.3%。小浪底工程是治黄的关键工程,在治黄的总体布局中,具有重要战略地位。

“道光二十三,黄河涨上天。

冲走太阳渡,捎带万锦滩。”

——陕县民谣


1952年10月,一代伟人第一次出京巡视,就来到黄河岸边。在东坝头大堤上,伟人不无忧虑的问治黄专家、时任黄河委员会主任王化云:“黄河涨上天,怎么办?”王化云答:“不修大水库,光靠这些坝埽挡不住。”


这句随口而出的答话,凝聚着多少代治黄人探究大河奥秘的沉思。翻开黄河水患史册,实在触日惊心。从先秦时期到民国年间的2500多年中,黄河下游决口达1500多次,大的改道26次,北抵天津,南达江淮,洪水影响范围25万平方公里。每次决口改道,都伴随着一幕幕黄沙千里、家园荡尽的惨剧。


泥沙和洪水是黄河的症结所在。


对此,各路治黄专家围绕黄河下游防洪减淤,进行了多方案比较和论证,提出的方案不下十几种,诸如:加高堤防、人为改道、“三堤两河”、滩区放淤、引汉刷黄、上游水保等等。在诸多方案的可行性和优劣性的争论中,大家均不否认黄河“病在中游,害在下游”的事实,并认为中游水土保持是正本清源的长远大计。

然而,中游水土流失面积甚大,治理工作又与千百万农民生产、生活的进步密切相连,非一朝一夕能够成就。采用一种什么办法,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有效地控制洪水泥沙,为中游水保赢得更多的时间,创造根治黄河的条件,成了人们深入探讨的课题。


于是,有了“三门峡”。尽管“三门峡”让不少人伤透了脑筋,但十多年后,王化云仍认为他回答一代伟人的话没有错。他说;“我翻来覆去想了15年,对待黄河洪水,除了水库蓄洪与下游河道排泄并用,别无良策。”


于是,人们循着前人的目光,再次沿黄河巡视,看中了小浪底。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屈原 《河伯》


其实,小浪底早就是人们不敢小觑的地方了。


1933年8月,黄河大水,下游堤防决溢。现代水利先驱李仪祉在《黄河治本计划概要叙目》中指出:“……或议在壶口及孟津各作一蓄洪水库以代之,则工费皆省,事较易行……”


1935年8月至9月,黄委会挪威籍工程师S.Elliasen查勘黄河干流潼关至孟津河段,提出了三门峡、八里胡同、小浪底3个坝址查勘报告,这是第一次就该河段修建拦洪水库大坝位置进行的比较论证。


新中国建立后,黄委会组织人员对坝址进一步勘查比较,1954年编制黄河综合规划时,由120多名中苏专家组成的黄河查勘团,经调查、选定三门峡为第一期工程,小浪底则为三门峡以下一系列梯级电站之一,属远期开发工程。


三门峡工程于1957年4月按计划开工,小浪底也随着三门峡工程的进展,作为解决下游防洪和水资源开发的重大措施,提到治黄的议事日程。


小浪底和三门峡东西相对130公里,这似乎注定了小浪底和三门峡的这段患难缘分。1960年9月,三门峡水库蓄水后,库区泥沙淤积情况超过原来的预计,一场以三门峡为中心的治黄大争论在水利界爆发,直接影响了小浪底工程的进一步论证,加之当时国家经济困难,小浪底工程筹建工作暂停。


1970年后,针对洪水泥沙对下游的威胁,黄委会曾一度将小浪底列入该河段一级开发方案,并于1971年9月成立了小浪底水库工程筹建处,但因小浪底地质条件复杂,专家们对坝址选定和坝型设计均无可靠把握,工程筹建再度搁置。

也许是大自然在向人类施暴后,无意中给了小浪底一个机会。1975年8月,大暴雨袭击豫南,淮河支流洪、汝、沙、颖河水暴涨,10多亿库容的板桥、石浸滩水库溃坝,驻马店、许昌、周口等受灾地区顿成泽国。淮河大水猛烈“冲击”着自1958年一直安澜的黄河。事实上,这场大雨的前锋已推进到伊河两岸,如果稍稍北移几步,黄河将难逃噩运。


于是,人们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这场雨若落到黄河下游,会来多大水?一个令人不害而栗的数字出来了:花园口将出现46000立方米每秒的洪峰,远远超过现有工程22000立方米每秒的防御标准。在三门峡以下兴建较大蓄洪、滞洪工程已成燃眉之急,小浪底再次引起各方关注。


因小浪底工程关系全河大局,加之坝址地质条件、枢纽工程布置,水库运用方式及移民安置等问题相当复杂,其可行性研究是漫长的。至1987年2月,小浪底工程正式在国家计委立项,1991年4月9日,七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批准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年规划和第八个五年计划纲要,小浪底水利枢组工程确定“八五”期间开工修建。

 

王化云在《我的治河实践》一书中,谈到小浪底工程曾有这样的记述:“如果抱侥幸思想,采取年年汛期闯关的办法,终究会吃大亏的。我们是治黄主管部门,身上有担子,心里很着急……


现在,站在魏然屹立的小浪底大坝前,我们终于可以告慰这位黄河老人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