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拆迁,故土难离写给即将消失的村庄!》


作者 / 画家 周朝晖 写于2019年11月5日凌晨


故乡一别又是一年,姥爷兄弟四人,四姥娘去年的这个时候还稍晚些过世了,今天是她老人家的一周年祭祀活动,因为村庄要拆迁了,所以祭祀话动也提前一个月进行了,此次回家心境与以往不同,城市极速扩张,膨胀的GDP导致越来越多的村庄消失,老家的村子因建大学城要面临拆迁,那个养育过我们几代人的村庄,今后将只能留在记忆中,这次回家除了参加祭祀活动,也是与这个村子最后的作别。


村子被列入征迁计划已经好几年,从那时起,这个原本平静的村庄就再没平静过,关于拆迁的各种途径的消息每日源源不断的汇集到村子里。一有新的消息,街头巷尾就会聚集三三两两的人群,大家交头接耳,发布消息者用夸张的语气和表情肯定他说的消息才是真的,并神秘的说明他的信息是来自于某某核心机构,他说的是最新最新的消息。他们谈论的话题大多是如何进行拆迁补偿的问题。

就这样,村庄和村里的老百姓在高潮,小高潮,平静三种状态不停切换下又持续了一年多,这次拆迁终于降临了,就在上月初,拆迁指挥部派人,把村庄的墙壁上写满了“折”字,拆迁终于进入倒计时。


“鲁南古城秀,琅琊名士多”,临沂以独特的文化魅力己成为世人向往的地方。“书圣故里”,“诸葛亮兵学文化”……,在滔滔沂水中古城临沂华丽地完成了巨变,在打造古今文化相辉映的文化名市的进程中,诸葛亮、王羲之等古代圣贤,还有临沂地区土出的汉墓竹简,沂南汉画像,我们大范庄出土的蛋壳陶等,己经成为这座城市的文化名片,这里的历史也如同一坛历久弥香的老酒一样,尽情向世界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这个养育过我的临沂市大范庄村,就位于鲁南沂蒙山区平原腹地。

大范庄是举世闻名的蛋壳陶出土的地方,是龙山文化的古遗址,大范庄文化遗址,位于高岗地上,北高南低,南邻干沟,东、西、北面均为枣林,西距华阳故城3千米,东距小范庄水库800米。遗址南北长约310米,东西长约106米,面积约3.5万平方米,文化层堆积厚度为1.2~2米。遗址保存较好,地表为耕地。

遗址北部分布有大量大型灰坑,文化层厚1.2~2米,文化层包含陶片丰富,龙山时期文化层包含陶片可辨器形有鬲、罐、鼎等,纹饰主要有:绳纹、篮纹、方格纹,还发现有石斧残块。殷商时期文化层包含陶片可辨器形有罐、鼎等,纹饰主要以绳纹为主。春秋时期文化层包含陶片可辨器形有罐、盆、鬲等,纹饰主要以绳纹为主。战国时期文化层包含陶片可辨器形有釜、盆、豆等,纹饰主要以绳纹为主。


我们大范庄出土的蛋壳陶

蛋壳陶是一种制作精致、造型小巧外表漆黑黝亮、陶胎薄如鸡蛋壳的黑陶。如高柄杯,为龙山文化的一种代表性器物,是一种专为礼仪用的器皿,多见于较大型的墓葬中。

蛋壳陶均为细泥陶,陶土应为河湖沉积的细泥,经过淘洗,不含任何杂质,胎薄而且均匀,颜色单一纯正,制作上普遍采用轮制。通过器物口、底足均能看出类似同心圆的痕迹,部分器壁隐约可见快轮旋转时形成的细密细弦纹,器壁极薄,最薄处仅厚0.3毫米。

1973年春,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大范庄古墓中出土蛋壳陶杯30余件。1980年4月,临沂市罗庄区湖西崖村出土蛋壳陶杯10余件、兰山区朱保村出土蛋壳陶杯10余件。皆存于临沂市博物馆,该馆龙山文化蛋壳陶馆藏数量为全国之冠。

中文名

蛋壳陶

特点

制作精致、造型小巧

性质

高柄杯

出处

龙山文化

集中出土地

山东省临沂市大范庄

蛋壳陶的质料全部是细泥质的黑陶,不含任何杂质。薄陶胎是制作工艺上的一个重要特征,最薄部位在盘口部分,薄至0.2毫米,一般在0.5毫米左右。柄部和底座因要承托上部重量,陶胎略有增厚,但常见也不超过1-2毫米。器身高度不超过25厘米,重量多数为50-70克。有“薄如纸,硬如瓷,明如镜,黑如漆”之美誉,这种一触即倒,易于破碎的珍贵器物绝非一般生活用具,可以断言“蛋壳陶”应该是专为礼仪用的器皿。

为什么把蛋壳陶作为祭拜神灵的礼器呢?据地层考证发现,龙山地区在远古时期地处沿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海神有无尚的崇拜,尽管人们通过各种神圣的方法来拜祭海神,但是自然的变迁依然阻止不了大海的咆哮给人们带来灾难,在4000多年前,生活在龙山地区的先民们通过对自然事物观察发现,在地震和海啸这些人类无法躲避的自然灾害面前,鸟类却能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于是当人们制作祭祀礼器的时候特意制作得轻盈娇小,这样蛋壳陶诞生了。

舅舅与四姥爷说着家常

爷爷那代人带着我的父辈闯关东,先后去了黑龙江的石头河子.。亚布力、牡丹江一带,后又定居佳木斯、鹤立、鹤岗、伊春市。到了我这一代人,83年我又把家搬回到祖籍地山东临沂。


在我没有随父母去东北之前,我的童年有一段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着姥姥姥爷在乡下,在这里渡过的。我在大范庄村里还上了半个学期的一年级,当时是一位姓于的老师教的,我记得91年的7月份,姥姥去世,96年的7月份姥爷又过世了,都是于老师穿着民国时期样式的黑色的长袍衫,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走在出殡队伍最前面行着路祭,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过他。后来听说那位文质彬彬瘦高个的于老师也过世了。


我小时候,村里人都叫我的乳名“慧卿”,那时候我有几个很好的玩伴,其中就有一位乳名叫“宪政”的(蒋语),还有一位乳名叫“社会”的(徐祥),和他们俩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我们都背着大人给缝制的布书包,每个孩子自己要从家里带着小板凳去上学,教室也很简陋,课桌是用水泥搭成的台子。到了夏天,村东西两头的大汪(池塘),尤其是儿童的天然乐园,那时候村民文化生活单调贫瘠,孩子们除了一些“土”玩具,就将这汪(池塘)作为自己的乐园,除去上学的时间(那时孩子的课程不像现在的孩子那么重),几乎都泡在这池塘里,泡在河水中,这个天然泳池为村里“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游泳高手。


村东头的大汪(池塘),是生产队很肥大的荷花塘,夏日可观花,秋冬可拾藕,亦饱眼福,可得佳肴,那时候的我就好似条魚儿,没少戏在那荷叶间,有着鲁迅先生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异曲同工的感受,也为我日后成为画家,让我善画鱼和荷花,充分地感受大自然和生活的美妙,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村西头那汪(池塘)是沙底水很清浅,水刚刚没过膝盖。大人们怕孩子溺水,就编出故事来吓唬孩子们,说那里有水鬼,这池塘也因此而得名叫“鬼汪”,每当要下雨之前,池塘上空飞满了各种蜻蜓,孩子们就光着屁股拿着大的竹扫帚去朴蜻蜓,每当扑到蜻蜓的时候,蜻蜓在细细竹枝下急急振翅的噗噗声,至今还能回想起来,捉到的蜻蜓无处放,就把他的翅膀重叠在一起,含在嘴里。


那个时候乡下有很多水稻田。因为当初不用农药和化肥,有水的地方,自然魚也少不了。我和小伙伴们都是捕魚的高手,记得有一次魚捕的多了,就拿到离村子只有三华里的相公镇上去卖,收入的几元钱,每个人买了一个小背心,余下的钱,还买了许多本(小人书)连环画册等,回来的路上,途经相公镇供销社屠宰场,为了看人家猪是怎么杀的,每个孩子都饿着肚子,看了大半天午饭都顾不上吃。

勤劳善良的外祖父(姥爷)朝晖拍摄。

慈母活菩萨我的外祖母(姥姥)

该照片是我79年在黒龙江省,伊春市大丰区开个体照像馆时,为姥姥拍摄,并亲自洗印放大出来的。

在地方政府打造大城市的超级规划中,我们村子连同周边的几个村子一起将要被整齐拆迁,据说我们村未来将被安置在村东几公里之外的大范庄新社区里。在大城市规划中,我们村所在的位置被定位为大学城,原来的大范庄村也将被规划改造,重新赋予它新的容颜,发挥她新的功能和作用。

对于村子拆迁,年轻人和中老年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城市具有农村无可比拟的优越条件,购物吃饭方便,工作机会多,交通便捷,教育质量高等等,年轻人接受新生事物强,喜欢热闹繁华的城市生活。中老年人除了对未知生活存在恐惧之外,还有深深的乡土情结割舍不断,毕竟在这个村庄生活了几代人,上百年或几十年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亲切,这里的泥土气息是那样的芬芳,那河湾地,池塘边暮归的耕牛,田埂上爆吼的地方戏柳琴唱腔,河水里的浪里白条,黄昏里的捶布声声,还有那村庄上空袅袅炊烟,鸡鸣狗叫,甚至邻里间因为琐事的吵架,等等等等,点点滴滴,汇成渗入骨子里的深深的乡愁,让人难以忘怀,割舍不断。

村庄是村民们祖祖辈辈生生不息的故土,是他们的最终归宿,也是他们的力量源泉,那几亩薄田是他们的保命本钱,那几间房子就是他们最终家园,对于这些中老年人,拆迁就是要斩断她们的根呀!

但所有这些都挡不住社会变革的步伐,村子被拆迁将成定局,相信政府会考虑到失地农民的未来生活,而村民也在慢慢接纳被拆迁这一现实。

拆迁对于村民意味着断了她们的根,而重新安置意味着给予她们嫁接了新的根,未来的生活只有亲自走进才能亲身感受。

这注定是我们这代村民集体的命!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勇敢的接受新的生活吧,就让你的村庄定格在你的记忆中,成为你咀嚼不尽回味无穷的五味吧!

---我的亲爱的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