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守廷

惠丰湖篇

  惠丰湖是一座人工湖,名不见经传,水不足千亩,隔窗望去,一览无余。但正因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朝夕相处,才显得格外亲切,如同故人。

  惠丰湖上游通过龙泉河对接唐山的环城水系,溯流而上,连接青龙河、凤凰河、陡河,抵达燕山南麓的陡河水库;下游经津唐运河并入还乡河、蓟运河汇入渤海湾。

  从山里出,知是山泉一脉来;到海里去,水流千遭归大海。这便是惠丰湖的身世。因此,当你站在湖边放眼望去,俨然就是打开了一部《山海经》。

  想要听经闻法,取道前行便可直达药王寺,卷帙浩繁,一切随缘。若是从高处往下看,上百公里的水脉逶迤南下,仿佛一条晶亮的项链,而惠丰湖恰是这条项链上的一颗明珠,熠熠生辉,光华夺目。

  站在惠丰湖畔,放眼望去,一卷山水徐徐打开。画轴的远处是写意,近处是工笔,着墨与留白,总是恰到好处。

  沿着亲水的栈道走过,宛如踏过一排律动的琴键,每踩下一个音符,都能听见内心的回响。惠丰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春夏秋冬,四时变幻。

  不管你什么时候来,她的美都从不辜负。春天看柳,雨初霁,丝已新,轻拂人面;夏日听蝉,先入闲人耳,再听胜佛音,暑气顿消;

  秋天望云,分明天上飘,摇曳入水底,气爽神清;冬天赏雪,湖满阶平,宫灯环绕,上红下白,哪里还记得什么是冷。

  莫说寒暑交替,一日之内,朝夕之间,沿湖走去也是一步一景、各不相同,令人沉醉,时常忘了归路。

惠丰湖很静,静得只容得下薄雾铺满水面,微风漫过草坪;

  惠丰湖很闹,侧耳细听,宛如天籁,有交响乐,也有小夜曲,还有轻吟浅唱的地方小调。

  那些不甘寂寞的群众演员,随意混搭:赖着不走的喜鹊,叽叽喳喳,永远登枝鸣唱;来得最早的野鸭,呼朋唤友,却总是乱了节拍;

  难得一见的大腕儿是白鹤和天鹅,从不轻易发声;声嘶力竭的麦霸是蝉,一直居高声自远;林间雀跃的黄鹂和柳莺,轻易也不肯露脸儿。

  至于四处乱飞的麻雀、掠水衔泥的燕子,都只好屈居第二方阵。如此盛会,自然少不了那些舞娘,红蜻蜓、白粉蝶、萤火虫,客串全场,只是撇下了树上的天牛、草丛的蚱蜢和花间的油蛉。

  但这些往往都是旅居于此的过客,真正的主人是湖底的游鱼。

  天儿好的时候,它们也不甘蛰居水底,冒个泡儿、转个旋儿,冷不丁地在游船旁边打个挺,出其不意,乐此不疲。

  去年,一条十多斤重的金鲤鱼跃入一米多高的画舫,众人先惊后喜,拍照留念,重新放归湖中。

  此段佳话,不仅传遍了朋友圈,还上了惠丰湖的官网,一条鱼竟成了网红,还真是没想到。

  惠丰湖的白天和夜晚,完全是两副脸孔,却各有各的美。早上无风,对岸的高楼、绿树和或浓或淡的云霞,以及湖面上的倒影,便被湖岸一切两爿,宛如海市蜃楼一般。

等太阳升起来,光线透过疏密错落的枝叶,把湖边的小径映照得斑斑驳驳,游人行走其中,便多了一分动感在里边。

  暮野四合,或玉兔东升,或繁星满天,广场上闲散地聚了很多等着看音乐喷泉的人,有时候也放水幕电影。

还来不及开始,岛上和湖边的灯次第亮起来。最入镜的,还是夜晚的画舫篷船,划开铺满光影的水面,后面拖着长长的尾巴,一路向南,穿过拱桥的石洞,一下子热闹起来,这便是古色古香的运河唐人街了。

  桨声灯影,古韵悠悠,秦淮河有的,这里全有;霓虹闪烁,歌台舞榭,现代都市有的,这里也有。

  两岸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高大的牌楼,飞跨的拱桥,一街青砖,九曲长廊,甚至连檐下的燕儿窝,沾了时光的印记,都变得那么有味道。

茶楼酒肆,商铺林立,临河的窗户都悬了轻纱,里边人影幢幢,看不真切,但欢声笑语是遮不住的。鲜香麻辣和纯粮老酒的香气,铺得满河筒子都是,恨不能系缆离舟,跑过去喝上一壶。

  惠丰湖还年轻,但年轻有年轻的好,春芽每一次初见,金柳就增加一个年轮,惠丰湖便积淀一页历史。

  等若干年过去,她也会有骚人墨客的典故,有苏堤白堤的风韵,有弹拨风月的琴弦,也会有徐志摩那般的爱情。

  趁着彼此都还年轻,你尽管来,在年轻的湖边留下一双脚印,带走一片阳光,这便是最好的。

摄像 老孙 蒲台

编辑 蒲台

地点 唐山市丰南区惠丰湖公园

音乐 多想在平庸的生活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