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爸爸妈妈》</h3><h3><br></h3><h3>文/安白星辰</h3><h3> </h3><h3>西窗的晨色泛黄,妈妈围着炉火,</h3><h3>侧耳倾听一场遥远的凄凉。</h3><h3><br></h3><h3>那时爸爸结茧的手,不能指责一整个冬天的冷,</h3><h3>他得因着这冷,在结霜的早晨走过蜿蜒的山路,</h3><h3>去收养许多亘古的沧桑多舛的命运。</h3><h3><br></h3><h3>但爸爸仍旧热爱一切古老的歌谣,</h3><h3>如同热爱妈妈头顶的天空,三十年,四十年。</h3><h3>有歌谣的地方,就有一尘不染的晴空,</h3><h3>有晴空的地方,就有干净虔诚的生活,</h3><h3>有干净虔诚的生活的地方,就有爸爸妈妈。</h3><h3><br></h3><h3>忙碌的时候,爸爸经常会忘记了,</h3><h3>那时的他也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h3><h3>那时的妈妈也曾是一个热爱百合花的姑娘,</h3><h3>那时爸爸的爸爸和妈妈的妈妈们</h3><h3>也还扶着他们儿女的尘世,走很长的路,</h3><h3>带着最初的原罪与信仰。</h3><h3><br></h3><h3>那时爸爸妈妈的世间还没有那么艰难。</h3><h3>那时他们也关心粮食,蔬菜和人类,</h3><h3>关心一部古老的露天电影的名字,</h3><h3>关心旧报纸上出现过的一个遥远的地址。</h3><h3><br></h3><h3>或者,爸爸不知道换日以东是哪个国家,</h3><h3>不知道北京的中南海住着哪些人,</h3><h3>妈妈不知道一趟开往德令哈的火车多少钱,</h3><h3>不知道一架飞机能飞过多高的天空,</h3><h3>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南方的冬天有多温暖。</h3><h3><br></h3><h3>但妈妈知道她家乡田垄上的雾,</h3><h3>知道他们今年的药材估量出多少生活费,</h3><h3>知道如何言听计从她孩子的前程,肝肠寸断,</h3><h3>知道他们一生修的七座房子的木头来自哪片林</h3><h3>爸爸知道他的耕牛今年几岁,</h3><h3>知道他隐忍的病痛生疼了多少个夜晚。</h3><h3>知道冬至日来时,怎样保护他冻伤的耳朵。</h3><h3><br></h3><h3>许多年,日光烫伤妈妈的后背,</h3><h3>而爸爸早生的白发,数一次,人间就老一次。</h3><h3><br></h3><h3>爸爸妈妈,是我在这伤痕累累的世间,</h3><h3>唯一,唯一还愿意相信的善意。</h3><h3>这种善意,让我在无数个万念俱灰的日子里,</h3><h3>只字不提那些结茧后又腐臭化脓的疤,</h3><h3>我的,他们的。</h3><h3><br></h3><h3>直到,爸爸的胡渣白到可以放牧羊群,</h3><h3>直到,妈妈的皱纹深到可以流放白云。</h3><h3><br></h3><h3><br></h3><h3><br></h3><h3><br></h3><h3><br></h3><h3>——“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h3><h3>——“你怎么从来不穿华丽的衣服,从来不去与人相处,从来不跟人解释你的善意,从来不踏入繁华地带呢?”</h3><h3> ——“嗨,这世间,除了生老病死,一切皆不可说。”</h3><h3>——“怎么会孤独呢,闭上你的眼,来来往往,睁开你的眼,空空荡荡。”</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