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西行(下)

无为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九月二十九日</span></p><p class="ql-block">稻城亚丁景区门票150元,观光车120元(往返约80公里),电瓶车80元。亚丁以“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三座神山为核心,搭配河流、湖泊与高山草甸,以其原始纯净的风光,被誉为“最后的香格里拉”。</p><p class="ql-block">早晨6点起床,早餐并备好路餐(景区内无餐饮点,管理严格)。从香格里拉镇(波瓦镇)驾车约5公里至景区门口,换乘大巴。8点左右上车,山路盘旋,仙乃日与夏诺多吉二峰时隐时现。约一小时后抵达第一站——亚丁村。</p> <p class="ql-block">村子静卧于雪山森林间的台地上,约二三十户藏房随意散落,质朴恬静。山谷尽头,仙乃日雪峰简练而险峻。我们未下车,直达终点龙同坝。</p><p class="ql-block">从龙同坝步行至冲古寺,木栈道沿山涧而设,一侧山崖,一侧溪流,水清林幽,秋色初染。至冲古寺后,有两条路线:短线步行至珍珠海;长线可乘电瓶车或步行至洛绒牛场,再徒步攀登牛奶海、五色海(步行全程需两天)。</p> <p class="ql-block">冲古寺本身香火缭绕,环境清幽,可静心祈福。我们选择长线,乘电瓶车约二十分钟抵达洛绒牛场。</p> <p class="ql-block">洛绒牛场(海拔4150米)是亚丁风光的精华。四面环山,近处草甸厚实,牛羊悠闲,藏式小屋点缀其间,贡嘎河蜿蜒流过;远方三神山品字耸立,遥遥相望。木栈道横穿草场,景色开阔壮美。</p> <p class="ql-block">从牛场至五色海、牛奶海是严峻考验,需体力与意志力应对高海拔攀登。当日游客众多,登山路上人流如长龙。许多人面露疲态却仍坚持前行,不时互相询问距离。摄政王已多次到访,为陪我而不辞辛苦。上行一段后,我劝他止步,独自继续攀登。</p> <p class="ql-block">我从洛绒牛场徒步至五色海(海拔4700米),再下至牛奶海后返回,全程约两小时,未作停歇。登顶五色海时,云雾渐浓,三神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等待片刻,云雾未散反愈厚,气温下降,只得下山折返。</p><p class="ql-block">于我而言,牛奶海与五色海形似家乡山间的水潭,却因坐落在神圣雪峰之下而声名远扬。对于那些背负氧气瓶、步履维艰、抱怨不断的游客,或许是“不来遗憾,来了更遗憾”。</p> <p class="ql-block">然而,秋日的亚丁仍有其无可替代的魔力——金色的草甸、墨绿的山峦、粼粼的溪河、湛蓝的天、碧绿的海子、巍峨的雪山与古朴的藏寨交织在一起,高原气息浓郁,确如“世外桃源”。</p> <p class="ql-block">下午3点半左右乘电瓶车返回冲古寺,已无时间与体力探访珍珠海。5点乘大巴出景区。为赶行程,未在香格里拉镇停留,直驱乡城县巴拉镇,夜宿扎西大酒店。</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九月三十日</span></p><p class="ql-block">今日自乡城出发,前往云南德钦飞来寺,行程约240公里。</p><p class="ql-block">乡城属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素有“康巴江南”“净土香巴拉”之美誉。其独特的白色藏房群落,是这里最鲜明的风景。詹姆斯·希尔顿在《消失的地平线》中描绘的香巴拉,让许多人将目光投向了现实中的乡城。可惜此次行程仓促,未及细细体味便要离开,心中不免留下几分遗憾。也罢,旅途总要留些念想。善解人意的摄政王打开车载音乐,循环播放起与“香巴拉”相关的歌曲,算是为这段擦肩而过配上背景音。</p> <p class="ql-block">驶离乡城,沿新修的滇川通道前行。公路穿行于高山深谷之间,紧贴河道蜿蜒曲折,多处可见落石损毁的痕迹。行驶在这斧劈刀削般的峭壁峡谷中,既感惊险刺激,又不禁提心吊胆,时刻担心会有滚石突如其来。</p> <p class="ql-block">11点45分进入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山势逐渐和缓,峡谷不再那么险峻逼人。12点10分,驶过金沙江大桥,抵达奔子栏镇。</p><p class="ql-block">奔子栏镇坐落于白马雪山脚下、金沙江畔,与对岸的四川得荣县瓦卡镇隔江相望。214国道穿镇而过,这里曾是茶马古道上的重要渡口,也是滇西北进入藏、川的咽喉要地。有趣的是,金沙江水流至此仿佛也换了性情——奔子栏以上江涛汹涌,奔腾咆哮;自此以下则江面渐宽,水势平缓。</p> <p class="ql-block">午餐后,沿214国道继续向滇藏深处行进。道路开始盘旋上升,从金沙江河谷攀向山岭。下午4点,抵达德钦飞来寺,入住雪龙梅里逸居。房间直面梅里雪山,本是观赏“太子十三峰”的绝佳位置,可惜此时云雾缭绕,群峰深藏不露。唯有静待明日清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月一日</span></p><p class="ql-block">今日行程:飞来寺至左贡,全程437公里,行车约10小时。前半段沿G214滇藏线行至芒康(270公里),后半段自芒康转回G318川藏线至左贡(167公里),自此正式踏入“天上西藏”的腹地。</p><p class="ql-block">清晨推窗,天气再度令人失望。上次专程为“日照金山”在此守候两夜未果,今日卡瓦格博峰依然不肯显露真容。天意难违,只能带着遗憾告别。再见,梅里。</p><p class="ql-block">早餐后启程,海拔一路下降至澜沧江边,而后沿江前行。沿途并无特别突出的景观,最吸引我的是散落在两岸的藏村。村庄规模都不大,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谷台地上,掩映在一片片青绿与秋黄(有些杨树已变色)之中,宁静而富有生机。</p> <p class="ql-block">盐井乡位于西藏东南端的横断山区,澜沧江穿流而过,历史上是吐蕃通往南诏的要道,也是滇茶入藏的必经之地。过盐井后,开始翻越红拉山。在红拉山口观景台,依然未能看到太子十三峰,群山仍被浓云紧锁。</p> <p class="ql-block">下午1点半抵达芒康,转上G318国道,随即开始了接连不断的翻山越岭。下午的旅程有两个“之最”:一是川藏线上以险著称的觉巴山。虽海拔不高,但公路在绝壁上反复盘旋,外侧多是悬崖,毫无遮挡,令人心生寒意。二是川藏线海拔最高的东达山(垭口海拔5130米),极易引发高原反应。</p> <p class="ql-block">首先翻越的是拉乌山。半山腰的观景台视野极佳,可鸟瞰下方村庄、森林与草原构成的田园画卷。</p><p class="ql-block">下到乌拉山口,便进入如美镇,澜沧江与318国道在此交汇。过如美大桥后,接连挑战觉巴山与东达山。傍晚6点,顺利抵达左贡县城,结束今日跋涉。</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月二日</span></p><p class="ql-block">今日行程:左贡 → 邦达 → 业拉山(72拐) → 怒江河谷 → 安久拉山 → 然乌镇,全程285公里,行车约8小时。</p><p class="ql-block">上午9点出发,沿玉曲河而行。玉曲河作为怒江支流,不如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那般声名显赫,却自有其灵秀之美。她清澈碧蓝,水流柔婉,为两岸村庄带来一片优雅和谐。河岸是金黄的草甸与白杨,错落的村落旁,收割后的青稞整齐地挂在木架上晾晒。这一段没有知名景点,却值得静静品味。我们只是匆匆过客,对这静谧的田园风光,也只能走马观花了。</p> <p class="ql-block">随后抵达邦达镇,这里是川藏南线与北线的交汇点,也曾是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出镇便开始翻越业拉山。回望山谷,邦达镇静静躺在辽阔的邦达草原中,给人一种天地辽阔的宁静之美。</p> <p class="ql-block">业拉山口海拔4658米,因山下即是怒江,故又名怒江山。其最著名的,莫过于被称为“怒江72拐”的惊险路段。</p><p class="ql-block">从海拔4658米的垭口急剧下降到2700米的怒江河谷,落差惊人。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看似荒凉的山谷中,竟散布着几个村庄。它们被怒江与陡峭的山体围困,环境显得贫瘠而封闭。他们的祖先为何选择在此定居生存?这背后定有其历史与生活的逻辑,或许,这也是藏地神秘感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翻过业拉山,转过无数弯道,一路下坡直达怒江边。昔日横跨江面的溜索依然留存,诉说着过往交通的艰险。而如今怒江大桥飞架,天堑已成通途。</p> <p class="ql-block">穿过险峻的峡谷,直奔然乌镇。小镇位于昌都市八宿县西南角的然乌湖畔。</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乌湖——</span>位于318国道八宿段,是帕隆藏布江(雅鲁藏布江支流)的主要源头。湖体呈狭长河谷状,长约25公里,由三个相连的湖泊组成,海拔3800多米,风光旖旎。</p><p class="ql-block">下午5点抵达然乌镇,入住紫宸泊阅仓央嘉措文化主题酒店。放下行李,便与摄政王驱车沿察隅方向环湖。雪山倒映在湖水中,湖东岸收割后的田野一片金黄,傍晚炊烟袅袅,草甸上牛羊点缀,充满田园诗意,恍若世外桃源。</p> <p class="ql-block">随后返回,沿318国道贴湖而行。湖水呈现出独特的青绿色,水中岩石与小岛星罗棋布。湖岸山腰覆盖着莽莽森林,往上则是五彩斑斓的灌木带,山顶则是终年积雪的连绵山峰。傍晚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光影斑驳。随着夕阳西下,我们也收工返回酒店。</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月三日</span></p><p class="ql-block">今日行程:然乌 → 波密 → 通麦 → 鲁朗,全程268公里,主要游览点:然乌湖、米堆冰川、鲁朗林海。早8点半出发,傍晚6点20分抵达鲁朗镇,历时约10小时。</p><p class="ql-block">早餐后环然乌湖短暂游览,随后沿318国道行驶约26公里,便到达米堆冰川景区入口。上次进藏曾匆匆路过,今日特意补上这一课。购票后,换乘环保电瓶车前往米堆村。</p> <p class="ql-block">从村子到冰川观景台有两条路:一是常规游步道;二是穿过村庄的马道(现已不允许游客自行通过,需租马方可)。摄政王是此间常客,熟门熟路地悄悄从一处藏民家的篱笆间隙进入,向我招手示意。我会意,紧随其后,沿马道向观景台走去。这条路不仅更近,还能领略村中独特的藏式庭院风光。</p> <p class="ql-block">村子被肥沃农田与茂密森林环绕。传统的两层藏房,二层大多带有宽敞晒台,木杆上挂满收获的小麦和青稞。每家都有篮球场大小的院子,院内生长着高大乔木,五彩风马旗在林间随风飘扬,让人仿佛步入一座森林公园。</p> <p class="ql-block">出村后,穿过一片灌木丛与高大的杨树林。秋阳下,杨树叶已转为金黄,晶莹透亮。马道上,一队队马帮载着游客悠然而上。我俩徒步攀登,走得气喘吁吁,看着马背上游客的悠闲模样,只能相视苦笑。</p> <p class="ql-block">登上观景台,冰川赫然眼前,冰湖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米堆冰川——</span>被誉为中国最美六大冰川之一,位于念青唐古拉山与伯舒拉岭接合部,是藏东南海洋性冰川的典型代表。其主峰海拔6800米,雪线海拔4600米,末端海拔仅2400米。</p> <p class="ql-block">在观景台打卡后,沿游步道返回米堆村,乘车出景区。未作停留,重新驶上G318。从米堆开始,沿途风景愈发迷人。道路平坦,两侧森林茂密,层林尽染,远处雪山时隐时现,驾车其间,心旷神怡。过通麦镇后,不久便抵达鲁朗镇。</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鲁朗小镇——</span>位于雅鲁藏布江中下游,距林芝八一镇约80公里,海拔3700米,是一片长约15公里的高原山地草甸。两侧森林由低到高,依次由灌木丛和茂密的云杉、冷杉、松树组成,形成著名的“鲁朗林海”。</p> <p class="ql-block">秋天的鲁朗林海,色彩斑斓如迷彩。远处雪峰在阳光下云霞缭绕,山间牧场泛着平整的黄绿色,宁静而壮丽。</p><p class="ql-block">鲁朗的精华,在于其田园、森林与牧场交织的风光,当然,还有特色的石锅鸡,今晚自然不能错过。我尤为喜爱鲁朗,它不负“东方小瑞士”之誉,若能在此小住一两日,当是最好不过。</p> 夜宿鲁朗镇喜路酒店。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月四日</span></p><p class="ql-block">今日行程:鲁朗 → 色季拉山 → 林芝八一镇 → 拉萨,全程463公里。下午5点,顺利抵达拉萨。</p><p class="ql-block">清晨起来,群峰依旧云雾笼罩,太阳迟迟不肯露面。为不负此行,摄政王驾车带我们在鲁朗的高山牧场转了一圈,随后便告别鲁朗,翻越色季拉山。</p><p class="ql-block">色季拉山有观景台可眺望南迦巴瓦峰,上次路过未停,今日天气又不作美,心中难免怅然。下山后进入尼洋河谷。尼洋河被誉为青藏高原最美河流之一,尤其在工布江达与八一镇之间百余公里,风光最为精华,水色旖旎。</p> <p class="ql-block">秋季的尼洋河两岸,五彩林海、金色草滩、农田、牛羊群交织成一幅瑰丽画卷。可惜行驶在林拉高速上,难以饱览全貌。</p> <p class="ql-block">不过,尼洋河畔设有观景台。在老八一镇至新八一镇之间岔路口左转,沿一条乡村公路穿过几个村庄即可抵达。观景台虽只展现一段风景,但对我们而言已是最好安排——因需在下午5点前赶到拉萨,必须走高速。从观景台出来,我们便径直驶上林拉高速,直奔拉萨。</p><p class="ql-block">下午5点,准时抵达拉萨。5点半,于八廓街的“归处”客栈安顿下来。至此,成都至拉萨的行程圆满结束。</p> <p class="ql-block">这趟旅程就这样告一段落。它并无特别,不关乎信仰或宗教,只源于对虔诚善念的向往,对自然伟力与历史厚重的敬畏。不必过度神话旅行的意义,想走便走,能随己心,自在而行,便已足够。</p><p class="ql-block">从明天(五日)开始,我将转向山南与日喀则地区,去体验另一番不同的藏地风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