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经过春夏两季的潜心创作,大自然早已把京城的山野描绘成一幅幅红叶似火,层林尽染的画卷。
      红叶,为秋的时候最美,她装点了秋景的瑰丽。也许是我经常到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爬山的缘故,觉得那里的红叶有一种别样的凄美。
      在西山观赏红叶有两条路线可选。一条是半山亭至鬼笑石的红叶岭路线。以黄栌为主的彩叶树遍布整面山坡,蔚为壮观,尤其适合近景欣赏红叶。另外一条是途经双槐、鬼笑石的红叶大峡谷路线。大峡谷全长约1800米,以元宝枫为主,适合远景欣赏红叶。那一片片浅红、大红、紫红色的红叶,就像一块块儿鲜艳的毛毯画,盖在山头,挂在崖壁,铺在沟壑之间,把整个山峦遮的严严实实。
      当你漫步在静谧的红叶大峡谷,襟袖间尽是泥土的气息。西山红叶,10月中旬是初秋之叶,红叶娇嫩,黄叶鲜亮,绿叶苍翠……漫山遍野显得热闹非凡。其实,10月底至11月初是仲秋之叶,其色调是红黄相间,山林犹如撒金的红色锦缎,变化万千,胜似二月花海令人心醉神迷。11月中下旬便为深秋之叶,这个时期以红色为主,秋叶如紫彩红烟,随萧瑟秋风而日显凋零,既可欣赏落英缤纷之美,也可感受秋去冬来的季节变化之美。
      远远望去,那一簇又一簇的红叶,好似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把整个山野烧成一片火海。它们当中有的犹如一把把精致的小扇子,随风摇曳,为路人送来丝丝凉意。有的像鸭子的脚掌,中间有条长长的“筋”,周围还布满了“末梢神经”,向人们述说它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秋风一吹,红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好像在列队欢迎观赏的游人。其实,霜打后的红叶,早已红的不成了样子。那一片片如丹的红叶,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通透鲜亮,好像造物者把所有的红色都涂抹在叶面上,连红彤彤的夕阳也逊色几分。
      叶红如花,灿烂若霞。可是秋风并不会停歇,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把这片五彩斑斓,美不胜收的繁华吹尽。
      我很是敬佩红叶的性格,当百花盛开时,它沉寂在绿色的海洋中,衬托着美丽的鲜花。当春花凋谢,夏花枯萎,大自然开始暗淡时,红叶挺身而出,把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世界。
      它的红沉寂了整个春天和夏天,饱经风雨寒霜,在最后时刻默默登场。它不想赢得掌声,甚至和它相伴的只有寒霜和冬雪,但它义无反顾,直至红到枯萎,给这个逐渐萧条的季节平添最后的色彩。落叶匆匆走过,我无法想象生命尽头最后的门槛,它究竟会遇到什么,但我想每一棵临近它的生命之树,都将在那一刻把最后的一片叶子扔向天空。
      红叶寄相思,片片枫叶情。在这个既让人伤感,又让人思念的季节,总有许多感慨和愁绪在心中萦绕。西山国家森林公园有个无名英雄纪念广场,那里用阴文素镌着上世纪50年代牺牲于台湾的烈士英名。据悉,1949年前后,我军按照中央关于解放台湾的决策部署,秘密派遣1500余名干部进入台湾,但由于叛徒出卖,地下党组织遭受破坏,有1100余人被国民党当局公审处决。
      这些忠贞不渝、宁死不屈的英烈,如今只查询到846名,而墙上的大片留白和空格,则表明还有多数未曾找到的无名英烈。他们“别亲离子而赴水火,易面事敌而求大同”,而眼前这些释放着烈焰般热情的红叶,不正是由无数英烈们的鲜血所染吗!
      红叶、红军、红色山河……
      红色早已把他们紧紧地连接成永不分割的整体。这不是一般的红叶,可以说是经过革命斗争的磨砺,历经生与死的考验,任凭寒霜尽染的赤诚之叶。
      哗啦啦,哗啦啦……
      又一阵寒风刮起,树叶撞击出清脆的声响。那些淘气的红叶,就像翩翩起舞的秋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它们即将伴随着冰冻严寒,融化成春天的泥土,深深地丰盈着根深的大地。
      我弯腰捨起一片红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就在我以人类的气息轻轻地地吹拂叶面上尘土的时候,不禁吟咏起那句经久不衰的诗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