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岁月

文/周贤德

既然是最初,那得从出生地说起。那是江西万安的一个小山村,一棵历经几百年风刀雪剑的水杉树镇守着这里的风水,直到现在我都认为那里的风景胜过任何一个景区。​我出生的时候是臀位,要不是当年接生婆婆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我扯了出来,今天就少了一名牙医,虽然接生婆婆当时用力实在过于猛烈,将我的眼睛挤得只剩下了一条缝,我还是要感谢她。都说人在出生的时候会有神灵在屁股上推一掌,屁股会青一块紫一块,我确信我不只是屁股上挨了一掌,我的脑壳到现在还是凹凸不平,幸好没有被挤成反骨。

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我是在他们的粗鲁照顾下慢慢长成了小学生,他们说我不识字又乱翻他们的书,比那阵几百年前从诗里吹出来的清风还可恶,我经常在他们拳脚相加下饱尝皮肉之苦,有一次我妈都没认出我来……

我终于熬到了小学逃离魔爪,于是​经常在那位漂亮的音乐老师课堂上肆无忌惮地笑,老师也常常忍不住笑,她的笑里没有藏刀,藏着教鞭,我的笑往往是哭着结束的。三年级的时候来了一位帅气的班主任林老师,他妹妹跟我们年龄相仿,她的脸蛋可以挤出水来,于是每次林老师带妹妹过来玩,好多同学都在摩拳擦掌,恨不得从林妹妹身上拧一把水出来。为了引起有一个漂亮妹妹的林老师注意,不爱说话的我总是不合时宜地打开话匣子,林老师也顺水做个人情,每次都很温柔地罚我写检讨,每次处罚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眼镜背后的用心良苦。前几份检讨被我朗诵后,收到了很好的反馈,我看到座位上的同学们个个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狠狠揍我一顿,我自己都被自己的真情实感和文采斐然感动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很自觉地将检讨进行到了底——林老师对我的惩罚是:每周一检讨。

几乎每一科任老师都曾提醒过我:上课时不要闭眼睡觉。我感觉很无辜,我已经将眼睛睁到了最大程度,再睁大我的眼珠子可就要掉出来了。我也反复多次很争气地以考试成绩,实力告诉了那些​老师:我在课堂上是睁着眼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