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姥山


文/严斌诗

晨烟诱水桂生香,

夜露荧荧草泛黄。

老树斜空舟影远,

银钩倒挂路沉长。

心随魏武双乔梦,

意入孙吴赤凤凰。

莫怨庐阳秋色晚,

行人两鬓早成霜。

      寒秋意郁,风云变幻,气温骤降。虽未到隆冬,巢湖秋色已格外浓厚,一夜间,大地飞霜,千山叶落,万物一派萧索。

      时令到了霜降,草木凋零,人心归藏,而我却趁着尚余的一抹残阳,前往姥山岛寻觅庐阳八景——“巢湖秋月”的魅力。古人云:“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一刻我最想做的,只是在夕阳余晖之下,牵着一个人的手,踏着满径落叶芳香,体味生命的安详。

      巢湖居皖之中,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不仅是三国周瑜的故里,也是江东二乔的故乡。魏武帝曹孟德生平二愿,一是扫平四海以成帝业;二是得江东二乔置之铜雀台,以乐晚年!陈寿《三国志》载:“(周瑜)从攻皖(皖城),拔之,时得桥公两女,皆国色也。(孙)策自纳大乔,瑜纳小乔。”可见皖中钟灵毓秀,水土养人,代出才子佳人。

      万物皆有它的运行轨迹,人世上很多事物是无法改变的,即使是叱咤风云的曹孟德,宏伟志向也只是旋踵即空。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雄心勃勃的王族帝胄,还是超凡脱俗的隐士高人,谁也抗衡不了吐旧容新的自然法则,最多也只是改变了自己而已。

      巢湖的姥山岛,与北岸中庙隔水相望。公元182年,东吴主孙权于凤凰矶上祭神立庙,供奉湖神焦姥。后来,人们在这儿还祭奉过碧霞元君。再后来,便演变为今日的佛教道场。凤凰矶赤色岩岩,形同栖凤,游客们大都由此往来乘船。

      姥山面积约 100公顷,海拔115米。岛上三山九峰,林木葱郁,仿佛是湖面上镶嵌的一颗璀璨明珠。岛上分部着南北两处天然避风港,山腰有始建于晋代的圣妃庙,山顶有明朝建立的文峰塔,塔内佛像气韵生动,名人手迹琳琅满目。

      元朝末年,朱元璋初持兵权,由和州攻拔采石,姥山岛上的俞庭玉父子和廖永忠兄弟,率巢湖水师前去助阵,攻破元军水寨后,继而挥师集庆(南京),为朱元璋统一大业扫平障碍。后来,俞庭玉被封为河间郡公,长子俞通海封为虢国公,次子俞通源封为南安侯,俞通渊封为越西侯。就连俞通海的女儿也封为金花公主,女婿封为定国侯。而廖永安和廖永忠兄弟,更是被朱元璋誉为“功超群将,智超雄师 ”的忠诚劲旅,不幸的是,哥哥廖永安在攻打吴王张世城时被俘虏,在敌营囚禁的8年岁月里,姥山人至死不降,忠烈之心震撼朝野,让明太祖深深为之动容。

      徜徉姥山之巅,守望南唐船坞,回味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不知不觉思绪万千,心潮彭拜,庐州多豪杰!没想到脚下的这片孤岛,走出了三侯两公,忠烈无数。有缺憾才是恒久,不完满才叫人生,我们都曾经丢失去许多,但我们每一个人又都是自己的菩提,还可以回过头去重新寻找。面对大湖泛起的涟漪波澜,追忆历史的光辉足迹,坦荡心胸,明理豁达,或许是寻归自然、放逐心灵的阳光坦途。

      一切皆有心生,此地、此事,此景,伴随着萧瑟秋风映眼而过,铭记心头。在这和平安宁的时代,我们不妨多与家人执手相携,风雨相伴,一起体味这水的宁静、山的安然。触景生情,由衷而感:

苍穹浩瀚。乾坤应转。
木叶凋零,季节轮换。
晨霜凝眉,玉塔烟岚。
天地数行,秋风疏懒。
湖光山色,峰回路转。
登姥望姑,翔鸿一览。
鸡犬相闻,群鸥攒栾。
雾锁涟漪,渔舟唱晚。
港湾娴静,惟适之安。
涛声隐郁,亦梦亦幻。
古碑留训,盛德垂范。
踏歌品味,不厌其繁。
景色无边,望眼欲穿。
与子同行,意兴阑珊。
携手江湖,燕婉之欢。
思心可破,海枯石烂。

      郭沫若当年于此写下了“遥看巢湖金浪里,爱她姑姥发如油”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