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韬

青春不知数,何必乱翻书

O冯韬

我是个爱看文字的人。小时候街坊小孩儿会玩儿的游戏我几乎都玩不好,就在家找书报看;上街去,布告、标语、宣传栏这些都爱看一眼;去同学家玩儿,也是翻人家的书柜书箱。武大录取通知下来了,我才仔细看武大的介绍,知道当时武大藏书有100多万册,这个数量当时已经是非常多的了。我心里暗暗想:去武大至少可以多看点书吧。

第一次进图书馆,借了《好兵帅克》和《契约论》。看《好兵帅克》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开心。和别人高高兴兴上大学不一样,我

入校时却是不甚开心:因为我本是新疆学生,在老家的重点中学借读,成绩不错,校长班主任等人就力劝我迁回到湖南高考;可后来经历了保荐、加分等名堂后,自己所录取的学校和专业都非原来所期许,一时内心充满了失落和不服。这个开端也生成了一种逆反,以致后来搞学习我从没把主要方向放在本专业上。记得有一次吴高福老师带其他一些老师和我们座谈,讨论课程设置,我还起哄说就地解散、分组插入其他专业。大家都笑,其实我当时是认真的。现在想来真的对不住高福老师和系里那些老师!

好像不开心的也不止我一人,不过各有不同。记得开学不久系里组织了一次征文,法展同学的散文,写的是在三峡船上什么事,形容天是暗的、水是浑的心里哇凉哇凉的等。熊玉莲书记就说:正是阳光灿烂、朝气蓬勃的年代,你们怎么就那么多灰暗心理哩?我内心寻思,当时我们心中的高富帅法展这种都有灰暗

心理啊?

《好兵帅克》这本书在我手里停留了两个月,反复翻看了三四遍。读书方向还没找到,我们便被卷入了“勤工助学”潮里。说“卷入”有点不

厚道,实际上我们主观方面还是积极的。我自己早就抱有“百无一用是书生”认识,进了新闻系的门就更不看重课堂和书本了;而武大当时改革创新的氛围非常强烈,在推动学生参加社会实践上态度非常超前。那个时候不比现在,我们这些“百无一用”的书生做事情也没有什么好思路,还得从身边卖咸蛋、糯米鸡的小贩学起。在学校后勤处支持下,在湖滨食堂就地办起了咖啡馆(夜市),卖些饺子、面条、咖啡、面包。系里很是鼓励,拿了几百元钱做本钱;校团委学生会也很积极,让生活部的张玄英(法律系)来帮忙。我们的同学真是好样的,发动起来后干劲大、上手快,剁馅儿的剁馅儿、擀皮儿的擀皮儿,很快湖边食堂就热闹起来。可热闹归热闹,大家伙忙一阵子,除了有时落几个馄饨吃,助学上并没有什么经济获益,我也挺纳闷儿。直到有个晚上,在楼梯口听到干休班的某人在喊同伴去打“夜宵”:一毛多钱,十几个大肉丸子,多值啊!我才算明白为啥赚不着钱了。

其实我发现我们同学里真正的经营人才是周良逸,他曾经支招说“东西湖”牌啤酒蛮好销,天气热起来市面上很紧俏,找喻莹老爸批两车肯定有钱赚。这时办夜市已经到了尾声的时候,大家也都不上心了。在这段时间里忙的都是进货、出货,算账、付款,屋里堆着面包箱饮料盒,桌上摊着账本票据。除了保证上课,其他学业几乎就撂荒了。得闲能看的,只有些一直以来喜爱的诗刊、诗集了。

那个时候人人都在写诗,百分之七八十的写朦胧诗。我也不例外。有天晚上不舒服起来小解,昏黄灯光下我撞见有人在走道里游荡,走近看是八五级李少君。一聊之下,知道他正在写诗之中。和我们同龄的姚曦老师住对门,也是青年诗人一枚,我们的交情从写诗开始;还有,他也还是一个足球青年。很多时候,下午的课后我们都在湖滨八舍楼后的平地上垒两块砖开练,练完球,还能分享他的啤酒。据说姚老师第一任辅导员下课的原因,就是因为光和我们玩儿,不记得做思想工作。姚老师介绍我认识正在作家班的湖北诗人陈应松,我带着诗稿(说真的那时不敢说是“诗”)去他那里请教过。陈点着一根烟,粗粗看完烟都没抽完,也不说话,双方都有些拘谨,我只好起身告辞。出门时陈应松说诗稿留着,他找地方发(其实我不是要找地方发稿,是想讨论什么是诗)。

当然,邵卫东对我的鼓励也很大。第二年新闻系文学社征文比赛的时候,一等奖那个奖品非常诱人一—套最新版的《牛津英汉词典》,正是我特别想要而又觉标价很贵的那种。当时是文学社头儿的邵卫东非常哥们儿,说:看了好多投稿,“一等奖”非你莫属了!其实我自己看自己这首“诗”还是有很重的模仿痕迹,拿第一多少有点难为情。但是词典到手还是很要紧,不光那时用处不小,直到现在还在用。

当时泰戈尔的各种诗集绝对是书店销量第一的,洛夫、余光中的诗被广泛传诵,实际上朦胧诗已经开始有瓦解之势了。我们大学毕竟有图书馆的优势,各类诗人的诗集还是很全。而我主要是找过去接触不到的现代诗人(虽然其中有些看不懂,当然还有些也看不进)。比如《草叶集》很喜欢,但是那种雄浑质朴学不来

大四时在武珞路的一家旧书店买了本二手的。而另外偶然碰到而且爱读的是《洛尔迦诗选》,我觉得那种诗有音乐感,同时又有拉丁人的激情和敏感在里面,很像大家都在弹的西班牙吉他。可是到后面写诗着力越来越大,激情却是越来越少了,有点铁锤磨针的搞法了。比如我写过一篇以“神鸟”符号为意象焦点的传说,没写完,丢桌上让潘炳清看见了,他对我说:你写个鸟!潘炳清平时是个寡言的人,听闻此言,我真是哭笑不得。

大三那个秋天,我终于写了一篇自己感觉有点现代意义的诗了,题目叫《门》。反复斟酌之后,我拿出来读了给同宿舍老马听。老马认真地说:这首诗,算诗!我当时是既感欣慰又感心酸。因为我认同老马的文学认识,记得第一次征文他的小说也获得了第一名,文字和味道都很好。但从那以后我就基本断了再往下写诗的念想。

搞“勤工助学”真是把人搞废了,感觉自己老了十岁,对群体性活动再没了兴趣。校学生会找我,说去干个“副部长”,我压根就没动力。只想回到让自己舒适的状态—读杂书,和邵卫东打拖拉机那时知识界的环境像极了春天的景象,急于立论,大胆陈说,杂花生树,乱莺齐飞。各种新思潮、跨学科的岀版物大受欢迎,《大趋势》《第三次浪潮》这种大神一级的书,一版重印十余次,即使如此也不易买到。我的一本《第三次浪潮》,也是传阅来传阅去,最后不知去哪儿了。那本《大趋势》,是刘坚去汉口逛街在书店碰着买了送我的。

我们住在湖滨的好处是附近是青年教师们的公寓,留校的那批老师如姚曦、夏琼、周光明经常和我们一起聊天讲故事。政治学系的唐丛银,思想也很激进,接近市场原教旨主义,我们经常互相推荐图书,也互相辩论。姚曦老师原来经济学系的同学老师有人还参加了当时胡德平主持的《东湖论坛》,经常带些消息来,对我来说都是很珍贵的信息。那时现象级出版物《走向未来》丛书,我们几乎是见一本买一本。《经济控制论》《看不见的手》《人的现代化》《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这些热门书,大多都涉经济学。经济学渐渐开始成为学科的热点和焦点。记得我们大二在教三搞过一次演讲比赛。我报的题目是《供应学派与美国经济》,当时中国正在搞双轨制,物价和通胀已经成为社会话题。我一开始就把自己这个选题设计为平实的意见陈述,没有当时演讲活动中较多的感情宣泄和主体升华,所以这个演讲没有点激情。当然,自己也没把“供给创造自己的需求”这个拗口的说法消化好,对经济现实的认识更是一鳞片爪,自然不算成功。演讲虽然不成功,但走下讲台来,高福老师还是很肯定地说:经济学以后要派大用场当时还有一个全民读武侠的现象,直至朋友见面都以大侠相称。住对门的姚曦老师也是武侠迷,还推荐我看,说谭崇台、刘纲纪这些大学者也都爱看。我就准备从《天龙八部》看起,讲实在话真看不下去,草草看过第一章就还回去了。直到现在我还基本和武侠题材绝缘:打开电视,各类热门武侠电视剧集跳开不看;打开手机,网上写手们常用的武侠隐喻也要很费力才能理解。

到大三下学期,必须要有论文方向和考研准备了。我想学经济学的兴趣虽然很大,但是因为惰性导致《线性代数》和《统计与概率论》落课严重,这两门都是经济学和金融的必考科目,如此一来想往经济学方向上深造基本不可能了。因此我就选修了政治学和行政管理课程(中学期间我就是学生自治的积极分子,所以进武大首先借阅的书籍中就有《契约论》)政教学系的刘耀光老师,是一年级时给我们上共运史的老师,他是湖南邵阳人。我选了他的几门课,作为外系学生认真选修他课程的人不多。课后聊天中他知道我是湖南伢子,就对我非常好,叫我去他家里吃饭,表示如果留在武大读他的研究生,可以免试。其实我内心还是想到北大、社科院这种政治行政学科更有优势的地方去读书。知道我想去北京读书,刘老师就分别给北大国政系主任李教授、人大黄院长和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的严家其所长写了推荐信,我带着他的三封信分别拜访了这些当时国内一流的政治学学者。在严家其家里,他问过我的学习情况和读过的书,也聊了聊当时高校的一些情形。当时的研究生招考数量控制很严格,像他这样的学者也是每两年招一届,一届两人,而恰好1988年不招,1990年他在北大有两个名额(他是北大兼职教授),严家其很欢迎我1990年考他的研究生。临别,他送了一本他和夫人高皋共同编写的《文革十年史》的签名本给我。我当时决定当年先考一下北大,算是为将来考严家其的研究生做一次演练,结果居然考了个总分第二(359分),可后来究竟还是没有去读,以及再后来因为

社会变迁再没机会读严家其的研究生,那是我另外一番人生际遇的故事了。

《变革社会中的政治秩序》算是在我武大期间到图书馆借阅的最后一本书了。北大李教授说北京政治学界都在看这本书,大家关注点比较集中。回到武大到图书馆找,只找到英文原版的,足有一拳头厚。我匆匆把序言对照词典大概看了下,也只是为应付将来考试所需。

书读得不扎实,在写毕业论文中体现出来了。我照着亨廷顿的分析框架拟了个《变革社会中的新闻事业发展》,开题之后不久就觉得驾驭不了了,可是已经到了四月份了,再换题已经来不及。写到一半,看到老马的论文题目《论灾难新闻的写作》,感到自己的论文真是志大才疏、徒作高论了。

大学四年,其时其境,轻狂无知居多,回想起来遗憾不少。最重要的,一是读得太杂太浅,没有认真系统地读经典著作;二是在潮流时新的地方花精力太多,没有深入接近身边真正的学术大师,汲取学问的精华。

深圳市新画网艺术传播有限公司

13823712707

2737813634@qq.com

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中海半山溪谷24栋1单3D


工商登记信息

法定代表人:

冯韬

关联7家企业

经营状态:

存续(在营、开业、在册)

成立日期:

2014-04-01

注册资本:

500 万人民币

所属行业:

零售业

企业类型:

有限责任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

093528938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440300093528938Q

纳税人识别号:

440301109080665

营业期限:

2014-04-01到暂无

核准日期:

2016-07-01

登记机关:

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经营范围:

艺术品(不含文物及其它限制项目)、工艺美术品的销售;文化活动策划;企业形象设计;品牌策划;巿场营销策划;产品包装设计;企业管理咨询;计算机图文设计;会议策划;展览展示策划;从事广告业务;投资兴办实业。

冯韬和葛文祥实习召开记者采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