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风吹稻花香两岸。</h3><h3> 我很喜欢这句歌词,通俗,易懂。最打动人心的它不是一句话,而是一种感受,一种迸发出来的情感。站在高岗上,清新的风扑面而来,稻花的芬芳醉了心房。放眼望去,明亮的阳光下,稻田一片金黄,涌动着丰收喜悦的浪波!</h3> <h3> 我自小生活在乡村,和我的父辈一样,受过乡村闭塞落后贫穷的折磨,我和父亲不一样的是,他更像一头水牛,或者是故乡黄土岗上的一棵刺槐树,他的生命离不开土地,离开了,他就死去了。而我,却一直在逃离,逃离。在别人看来,我早已不属于乡村,虽然我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直居住在乡村,甚至还下田,用父亲传授给我的农活技术,十分熟稔地干着农活,比如种水稻,比如种蔬菜。但我知道,我对于乡村,只不过是一个寄居的客人。</h3> <h3> 这些年,我回首曾经走过的路,我觉得我越来越像父亲,我是那么的怀念乡村。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情感筛选掉了乡村那些痛苦和磨难,剩下的都是温馨的时光碎片似的记忆。那些清清的小溪,那些满是泥鳅小鱼的田沟,春天一望无际的油菜花,蔓延到天边的紫云英。夏天夜晚如潮的蛙声,漫天星星一样的萤火虫,还有深邃天空的银河、长辈们讲述的神奇故事。当然,还有秋天,满大地金黄的稻子,农民们挥汗如雨的身影,他们喜悦的欢笑声、疲倦的叹息声、醉酒后的鼾声。这些,如同经典电影的片段,会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幕幕回放给我看,看得我不自觉地笑,又情不自禁地落泪。</h3> <h3> 乡村,已经残存在记忆中,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大片的农田被征用了,大片的农田种上了劣质的树木,大片的农田荒芜了。拆迁后的乡村,加拿大一枝黄花肆无忌惮地开在秋风里,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而和我父亲一样的农民们,已经垂垂老去,有的已经死去——没有多少人依恋土地了。回望乡村,往日那种丰收欢乐的情景再也不能重现。乡村,没有了农民,虽然还有相当多的人身份是农民,但是他们成了产业工人、小商人、手工艺者,还有相当一部分年龄不大不小的游手好闲者,没有人再乐意以农民为职业,没有人再依赖依恋热爱脚下的土地了。他们打工一天,就能足够买回一担稻子。几天工资,就能买回一大堆鸡鸭鹅,没有必要自己去饲养。</h3> <h3> 当这个秋天来临的时候,我惦记着晶桥水晶村那片田野,欣喜的是有人承包了那片水田,那里的稻花飘香,稻谷金黄。五月,我骑车去那片圩埂上,看到耕田机在耕田,黑黝黝的泥土涌动着黑色的波浪,散发着泥土的腥气和芳香。成群的白鹭,在飞舞着,煞是壮观。六月七月八月,那里已经是绿色葱茏,秧苗在生长,在分蘖,在拔穗。夏日的阳光哺育着,充足的河水滋润着,农人们的汗水在呵护着,于是就有了这一个金秋十月的收获季。</h3> <h3> 我带着燕子,来这里拍照。每一张照片,其实是一种形式感、仪式感很强的表演。但这种形式,让我欢喜,好多都是我记忆中的情景。我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对乡村怀恋,和那些曾经的过往作别。我也知道,时代在发展,一些东西自然会消亡。但是乡村呢,乡村的振兴呢,难道就是农民消失、村庄消失、田园消失吗?我想,这绝不是乡村振兴的路子。或许,有那么一天,乡村会王者归来吧,而那些属于乡村的美好,也一定会归来的吧?</h3><h3> 那时,我一定会在田野里放歌的——风吹稻花香两岸。</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