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户的催促中,我挂了电话。前方又在堵车,妻子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我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车子一点一点缓慢移动。

“真的是深秋了,今天突然就冷了。"

妻子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没头没脑。我快速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是刚才的表情,刚才的动作。

我说:“妈的,客户又催了,这路又堵车。”

她说:“这么多年,你该习惯了,竟然还这般急躁。”

她动了动身体,点了一根烟递给我,慢腾腾地说:“败败火,专心开车。”

她始终如此温柔,对我,对世界所有的人。

我是一个货车司机,工作是帮人安装家具。遇见妻子那年,我28岁,大龄剩男,一个人生活很多年。

家里安排相亲,我只能服从,见过很多女孩,说两句话,就散场,再也没有然后。

遇见她那天是冬日,刚下过一场雪,路边还有积雪,白晃晃的。

母亲说:“你今天没事,你姑妈给你介绍了一对象,你要不要去看。”

看着母亲迫切的眼神,我只好答应。相亲这么多次,我已经对结婚这件事不抱希望了,好像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又或者是,对婚姻充满恐惧。

房子,车子,票子,是每一个女孩关注的事情。很不幸,我都没有,甚至我都不想有。我喜欢这种安稳平淡的生活,就这样按部就班,吃穿不愁也是好的。

我知道很多人都说我不求上进,有时,我也会想,我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点,可是眼前的生活,好像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不知道我还该追求什么。

就在那天,我见到了她。她并不出众,比我大两岁,中等个子,眼神淡然。安静地站在广场里,就像今天这样看着远处。

“你好,我是李伟。”

她转过身里看着我微笑,“李伟,你好,我是章西。”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一幕好似似曾相识。她的大方,她的淡然,让我产生了兴趣。

她说:“我们沿着这条马路走走,你看这雪真美。”

我说:“好啊!”

我与她并排走着,转过头偷偷看她,刚好遇见她的目光。

她说:“你喜欢我吗?”

我被吓了一大跳,看着她大笑的样子,心里动了念头,想要和她一起生活,与她厮守。

我问:“你对每个人相亲对象都这么说?”

她说:“没有,只有你。”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顺着小城的马路一直走,走了很久,走到一个没有人烟的荒地。

她说:“我要回家了,期待再次遇见你,李伟。”

再次见面,我们就订婚了,订婚前,她发信息给我说:“李伟,你想结婚吗?”

我说:“我想和你结婚。”她说:“好!”

我们就结婚了。

大龄女青年和大龄剩男,绝配。家里每一个人都很高兴,因为我终于想要结婚了。

后来,我问她,你为什么选择和我结婚。

她说:“那天我远远看你,像是看到了我自己。”

关于她是否爱我,我再也没有问过,我们开始了自己小日子。

我开着货车四处帮人送货,她坐在我的旁边陪着我。对生活没有过多要求,一如我见她的时候一样淡然。

我的工作很辛苦,有时候,我舍不得她跟着我,做这样的工作。

她说:“我很喜欢跟着你,陪着你。”

有时候,我们需要把货物搬到很高的楼层上,她吃力的前进,我看着难过,她总是冲着我笑。她说:“累并不辛苦,辛苦的是不快乐,我现在很快乐。”

今年是我们结婚第五年,孩子三岁,她好像并不喜欢做母亲,依然一直跟着我,对孩子也很淡然。

孩子很喜欢她,总是趴在她的背上,窝在她的怀里,她会看着他笑,有时唱童谣给他听。我很少听见她唱歌,她的歌声空灵,在他的歌声里我和孩子都可以很快入睡。

生活平淡如水,没有大喜大悲,也没有波折。

她说:“很幸运遇见你,给我这样安稳。”

她很少谈及过去,我也未曾问过,我知道她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可是那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她是一直在我身边。

车子在客户的门口停下,一位美丽年轻的姑娘冲我招手,不知怎地,妻子突然楞在原地。

她低声给我说:“我身体不适,想要回家。”

然后落荒而逃,留下一脸茫然的我,和那个光芒万丈的姑娘,站在原地。

天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姑娘热情的招呼着我卸家具。一个人搬起货物有些困难,姑娘跟在我的身后帮忙,与她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极了妻子,可以做任何苦力。

我说:“美女,你可真能干,谢谢你的帮忙。”

她说:“刚才那个姑娘,是你的妻子?”

我说:“是的。她身体不适离开了。”

她眼睛里光亮了又暗了。“她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姑娘,刚才妻子失态的样子,让我心乱如麻。

“方便告诉我她叫什么吗?”

“章西。”

章西,章西,我听见那些姑娘重复着妻子的名字,她脸上的热情全然不见,漠然地站在原地。一直到我走,她一句话也没说。

我离开的时候,看着姑娘,终于问出了我的疑虑。“你认识我的妻子?”

姑娘看着我说:“我叫于楠,是章西的朋友,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你们之间有故事,方便告诉我吗?她为什么不见你,为什么会落荒而逃。”

姑娘点了一根烟,靠在椅子,看着窗外说:“秋天了,天真的冷了。”

我看这位美丽的姑娘,脑子里出现了妻子的样子,她们重合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姑娘,并没有告诉我她们之间的故事,只说:“好好爱她,她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你告诉她,我祝福她,希望她幸福。”

那个晚上,妻子告诉了我关于她和于楠所有的故事,她们的故事曲折而感人,而我像极了外人,从未走进她的生活。

想知道于楠和章西的故事吗?明天12点,不见不散。



作者简介:无戒

写作课讲师,多平台签约作者,陕西青年作协会员,无戒文化传媒创始人。写作课策划、社群运营管理,擅长长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