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婚纱

邓雅言

        陆小苇是一个大二的学生，父母早亡，只留下她和奶相依为命。奶奶有一手好的针线活，能做各样式的衣服，特别是做传统的嫁衣，绣出来的龙凤就像真的一样，村民们常会找她做衣服，奶奶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近年来还有一些拍电影的人来找奶奶做道具服。奶奶就是靠这门手艺把她拉扯大。而今，她读大学了，奶奶年纪也大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越来越模糊了，陆小苇不想奶奶太劳累了。所以，今年寒假，她打算留在城里打工，虽然她真很想回去看看乡下的奶奶，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留下，她想趁这个假期挣点生活费，她不想奶奶一把年纪了，还为了她的学费劳累，奶奶太辛苦了。

        陆小苇的母亲在生下她的时候，由于乡下医疗条件不足，难产死了，父亲因思念母亲，开始嗜酒，有天深夜喝醉了，喊着母亲的名字跑了出去，第二天，村民在村后的小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村里的人说她命硬，克死了父母，从小就不让家里的小孩和她玩。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了她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有一双阴阳眼。

        从陆小苇懂事开始，她第一次看到的是隔壁小五死去的奶奶，她让陆小苇告诉小五，她床底下埋了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她的嫁装。当陆小苇把这事告诉小五后，小五的妈妈半信半疑，然而当小五妈妈真的在小五奶奶床底上挖出了那个装着首饰的盒子时，小五妈妈却害怕得不让小五接近陆小苇。渐渐地，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陆小苇的眼睛能看到鬼，然后别人见到她都像见到鬼一样避开她了。

        每当陆小苇对着空气说话，奶奶是又害怕又心疼，她请过几个法师给陆小苇作法，给她求不少的护身符，都无济于事。

        直到陆小苇十二岁那年，家里忽然来了一个道士。他给了陆小苇一条用红绳挂着一块赤红色石头的链子，说：“此乃我祖师灵血成石，只与纯善之人，功成石白。”然后就走了。

        至起，陆小苇再也没有见过那些灵异的东西了。平平静静地读到了大学。

                                     二

陆小苇的大学座落在M城的老城区，出了学校门口，是一条宽敞的大马路，两边是只有七八层楼高的商品房。楼下的一层几乎都被业主出租为各种各样的商铺，平时颇为热闹。

        陆小苇的舍友们都回家了，只留下她一个。她之前打工的小饭馆因学校放假，老板也关门放假回老家，所以第二天一早，陆小苇就出来在学校附近再找临时工。只是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到了傍晚，陆小苇走得又累又饿，她走到一家电脑维修店门囗，那里刚好有块石墩，她坐了下来，从包里取出一块面包和一瓶水就啃了起来。

        在这家维修店马路对面有一间婚纱摄影楼，橱窗里摆着一个穿着雪白婚纱裙的塑胶模特，双手拿着一个花球放在胸前，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陆小苇看得入神，脑里不由幻想着自己穿上雪白的婚纱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在教堂里的情景。突然，她觉得那模特新娘在看着她，并慢慢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她身后的间维修店。陆小苇不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店铺上写着"恒毅电脑"，这是一间电脑售卖和维修店，在玻璃门上贴着一些有关电脑的宣传画报，其中有一张用A4纸打印的招聘广告，混杂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到。

        “哦，是请人的。”陆小苇想到这里，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向婚纱店看去。可那塑料模特根本就没有动。可刚才明明看到她动了。自己的眼睛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些东西了，难到又开始了，陆小苇不由得有点害怕。她使劲地揉揉眼睛，认认真真地看清楚，新娘还是那样安静地站在橱窗内。

        陆小苇不安起来，她站起来想离开这里，可没走几步她又转了回来，心想：“这里不是请人吗？”她再次看向那新娘。也没什么啊，她心里想：“可能是因为我太累了，看错了，不管了，进去看看。”于是她推开了维修店的门。

                                         三

        店里不是很大，进门后，右边是一排玻璃柜，里面摆着些电脑主板和显示器之类的东西，左边有一张小圆桌和两张凳子，桌上放着几本电脑书。桌子后面是一张长方形的电脑台，上面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各种电脑零件，台的左边是一道门。

        傍晚落日的余晖无力地从玻璃门外渗进来，店里显得格外昏暗。不知道是不是门开着的原因，陆小苇总觉得身后凉嗖嗖的。她不由拉了下外套，裹紧了身子。

        店里一个人也没有，陆小苇朝着那扇门大声喊：。      “请问有人吗？”没人回答。

        “请问有人吗？”还是没人回答。陆小苇叹了囗气，失望地转身正要离开，却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有什么事吗？”是一个帅气阳光的男人，大概有1米78，二十五六岁左右，陆小苇刚好撞到的有胸口。陆小苇吓得连退两步，看来他应该是店主。“是想买电脑吗？”

        “不是的。”陆小苇指了指门上的纸说：“是来应聘的。”

        “哦。”男人一边把身上的背包放在桌上一边问：。      “你是怎样进来的？”

       “推门进来的。”陆小苇指指门说。

       “你是说门没锁？”男人一脸的疑惑。

        “没锁啊。”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稍從即逝。他犹豫一下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你是说你请我了。”陆小苇马上高兴地回答：“现在就可以。”

        “现在不行，我要下班了。”男人边收拾边说：“明天早上八点半你来吧。”

        “好。”陆小苇高兴地说：“明天八点半我会准时到。”

        走出店门，陆小苇不禁又看向那橱窗里的新娘，她依然平静地站在哪。只是在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中显得有点诡异。陆小苇赶不由得赶紧加快脚步离开。可就在她转身的那刻，新娘的头缓缓转向她，默默地看着她离开，然后又一刹转向电脑店，看着那男人。陈清杨此刻正在锁门，他记得自己出去的时候明明是锁上了门的，可那女孩却说门没锁？看样子她也不像说谎。他摇了摇头想：“难道是我记错了？是不是我真的太累了？也许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出去走走了？”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她，他那个不同父母的妹妹于茜茜。他叹了囗气，锁上门，撕下了那张招聘广告，离开了维修店。

                                          四

        就这样，陆小苇得到了一份寒假工，除了帮陈清杨看店，还负责店里的大大小小事务，包括搞卫生还有买菜煮饭，开始他们天天叫外卖。后来她实在吃腻了，就在后面的小厨房里简单地做着吃。开始做自己份，后来陈清杨也来蹭饭吃，结果，她的工作就多了买菜煮饭。

        有时候，陈清杨看着或忙里忙外，或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又或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陆小苇，会觉得这样的平淡生活其实挺好的，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不眷顾陆小苇。

        这天晩上，陆小苇一个人呆在宿舍里，躺在床上，开着床头灯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咄咄咄，咄咄咄。”模模糊糊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候谁会敲门呢？大家都走了，肯定是隔壁宿舍的。”陆小苇想。

        “咄咄咄，咄咄咄。”敲门声又响起来，她仔细地听着，就是她宿舍的门在响。陆小苇想起来开门，可无论她怎样努力，除了能睁开眼睛外，全身都动不能了。

        陆小苇的床位在门囗右侧，她的脚刚好对着门囗，她睁大着眼睛盯着门，一阵恐惧感遍布她全身。敲门声停下来了，四周一片死寂，只听到窗外的风声。忽然，门把慢慢地转动起来，门被慢慢地拧开了，门把上，一只苍白而又纤瘦的手伸了进来，手上长着长长的指甲，而且和手一样白，苍白。

        陆小苇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她想喊，想钻到被子里，可就是不能动。陆小苇不断对自己说：“我是在做梦，我在做梦，我不要再看到他们，我不要再看到他们。”可是眼前这一切又那么的真实。

        门打开了，一个长发及腰的，穿着长白裙女人走了进来，不对，应该是飘进来的。她的头发好像长满了整个头，连脸都长着头发。

        陆小苇吓得真想钻进被子里，可她的身体根本不听她使唤，一动都不不能动。白衣女子飘到她床前，微微抬起头，在头发间露出一张脸，一张美丽而又苍白得像纸一样的睑，一点血色也没有。她用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床上的陆小苇，脸上泛着悲伤的神情，慢慢地扭曲了起来，眼角还流出两行黑色的血泪。她缓缓地举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陆小苇。陆小苇身上的被子被人从脚下往下拉，一直褪到腰间。白衣女子的右手慢慢垂下，用食指的长指甲在陆小苇的手碗上像刀子一样划下去，一道鲜血从陆小苇的手碗里流了出来。女人附下身，一滴眼泪落在手碗上。一阵刺痛加恐惧感让陆小苇用尽全身力气坐了起来，她闭上眼睛大喊一声：“走开。”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陆小苇向宿舍四周看去，什么也没有，门依然锁着。陆小苇心里不由一阵恐惧：“真是在做梦吗？还是我能看到他们了。”手上传来一阵疼痛，她抬起手，一道凝结了的血就在她手碗上。恐惧再次遍布她全身。她一把抓住被子盖住全身，退到墙角，眼睛死死地盯着门。一切都很安静，好像她根本就是做了一个梦，可手腕上的血让她知道这并不是梦。陆小苇下意识地去摸脖子上的链子，因为前两天帮同学搬行李弄断了，她把它脱下来了，就放在抽屉里。也许是太久没再看到那些东西了，她几乎都快忘了。明天一定要把链子弄好。

                                            五

        陆小苇一晚不敢睡，脑里不断浮现女子那张美丽，忧伤而又扭曲的脸。到了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一觉惊醒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陆小苇赶紧梳洗完毕，连早餐都顾不上吃，跑着来到陈清杨的店，刚好已经八点半了，可是门还没开。陆小苇气喘吁吁的坐在门口的石墩上为自己没迟到而感到幸运。

        对面的婚纱店当然也紧闭着，橱窗里的新娘还是静静地站在哪。一身雪白的婚纱让陆小苇想起昨晚那个全身白衣的女孩，为什么她的脸上充满悲伤呢？此刻陆小苇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了，反而是好奇，心里竟然想再见到那女孩。

        “你来了。”

一个声音把想得入神的陆小苇吓了一跳。陈清杨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边开门一说：“明天我给你配条钥匙吧，你来了就可以先进去。”刚才一眼看到这个被冻得脸蛋发红的女孩，

        陈清杨竟然闪过一种莫名的心疼，他赶紧把店门打开，让陆小苇进去。

        “一早就来了？”陈清杨开玩笑地对陆小苇说。

        “没有的。”陆小苇有点心虚说：“刚到。”

        “吃早餐了吗？”

        “吃，吃过了。”陆小苇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她总不能告诉自己的老板今天自己睡过头了，还差点迟到呢。她把自己的包放下问：“我现在该干些什么？”

陈清杨指指店里东西说：“你的工作就是把店里的东西擦干净，打扫一下，平时我出去的时候，你帮我看一下铺就好了。”

         “好的。”陆小苇答应下来就开始忙起来。

         “哦，还有，店里的钥匙先给你，你下班后去多配一条，再还一条给我。”陈清杨坐在那张电脑桌前，开始修理桌上一台电脑，他头也不抬问：“我叫陈清杨，你呢？”

         “陆小苇。”

         “嗯。”

         店里的东西也确实又乱又脏的，可见陈清杨平时不太清理。陆小苇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把店里的东西收拾好了。在这个过程中，陈清杨除了倒了杯水外，就一直在他的电脑桌旁，好像一无切与他无关。

陆小苇推开那道门，里面是卫生间，厨房和一个房间，陆小苇都打扫了一遍。当她刚要打开那房间门时，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那个房间不用你打扫。”陈清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一手拉上门把。

      陆小苇吓得把放在门把上的手缩了回来，说：“好。”

        “这个房间我自己清理就好了，你出去看铺吧。”

陆小苇走了出去，虽然好奇，却也没问。

                                           六

        此时陆小苇看到对面的婚纱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门营业了，有两个女孩在里面整理着。

        电脑店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衣着新潮的男人。戴着一幅金边眼镜，左耳朵上戴着一只耳环，身上穿着一件黑衬衫和一条紧身裤，外面一件长外套。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陆小苇走上去问。

        “需要？我？”那男人指了指自己说：“哈哈哈，陈清杨终于请到人了，他出去了吗？”

        陆小苇看着这个男，显然他跟老板是认识的。

        “他在里面。”陆小苇指了指里面。

        “好，我自己去找他。”男人说完就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陈清杨他们出来了，只听那男人说：“你考虑一下，别让她的作品埋没了。”

        “你先回去吧，我整理好就给你。”陈清杨说。

那男人一边走一边还回过头对陆小苇说：“很高兴认识你，美女。”陆小苇的脸一下就红了。陈清杨看到，眉头皱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开口。那男人出了门就直接走到对面的婚纱店，很久也没见他出来。

        “那店是他的。”见陆小苇还在看着对面婚纱店，陈清杨告诉她，原来那男人是那婚纱店的老板。

        吃过午饭，陈清杨带着一台电脑出去了。陆小苇无所事事，趴在桌上睡着了。外面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沉沉的，不一会刮起大风，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接着是一声轰雷，陆小苇一下被惊醒了。要下雨了。

        陆小苇赶紧把门窗关上。她想把灯打开，可停电了。她站在门后，透过玻璃门看到那边的婚纱店也把门关上了。又一道闪电划过。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橱窗里的新娘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里还留着两行黑色的眼泪，就像那晚她见过的白衣女孩一样。陆小苇吓得连忙倒退了几步。她走到陈清杨的维修台前坐下，想起了昨晚的女孩，感觉自己好像认识她，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她。

        外面乌云密布，天渐渐暗下来，就像是夜晚一样。

        “崩崩崩。”从里面传来了吹风打窗的声音。声音是从里面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窗。”陆小苇第一个反应就是窗户没关。她赶紧跑到里面，刚想去开门，却想起陈清杨是让她不要进去，她犹豫了。窗声被打得更响了，陆小苇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面很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张凳子，陆小苇把窗户关上，刚想出去，一道闪电掠过，她看到了墙上挂着一幅婚纱照，一个女孩的婚纱照，那个女孩，正是那晚出现在她宿舍的白衣女孩。

        陆小苇吓得本能地跑出了房间。

        “小苇。”一把微弱凄惨的声音从里面阴森森的飘了出来：“小苇，帮帮我。”

        陆小苇停了下来。她猛回过头大声喊道：“你是谁？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没人回答她，除了外面的风声，一切静得可怕。就连刚才里面窗户响的声音都没了。 陆小苇跑出店外，外面下起了顷盘大雨。陆小苇不得不又回到店里。她站在门边深深呼了口气。冷静下来。她要弄清楚那女孩为什么要缠着她，她到底要自己做什么？她要自己帮她，显然她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

                                      七

        陆小苇再次推开房门，打开灯，灯诡异的眨了几下，亮了。床头上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少女婚纱照，一袭雪白的婚纱长长拖在地上，淡淡的妆容让她显得更加美丽，她就是那晚在她宿舍出现的女孩，她身上穿着的婚纱也正好是橱窗那新娘身上的那件。

        陆小苇呆呆地看着照片上的女孩自然自语地说：“你想要告诉我什么？”这时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她环顾四周，房间很简单，一床，一桌和凳，书桌上摆放着几本时装杂志，床上放着一个绿色的背包，最显眼的就是墙上的那张照片。

        陆小苇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婚纱设计图，一些女孩子的小饰物和一本相册。陆小苇翻开相册，里面很多都是这个女孩和陈清杨的照片，合照都很亲密，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情侣。相册里也有今早的那个男人，可当她看到一张两个小女孩的合照时，她惊呆了，照片里那个穿浅绿色衣服的就是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陈清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一把抢过陆小苇手中的相册，放回抽屉，用力的关上抽屉，生气地看着陆小苇说：“谁让你随便翻别人的东西了？还有，你是怎样进来的？”

        陆小苇没有理会陈清杨，一把推开他，迅速从抽屉里拿出相册，翻开刚才两个小女孩的那页，递到陈清杨面前说：“这张照片你是怎样得来的？我和茜茜的照片怎么会在你这？”

        “你认识茜茜？”这回轮到陈清杨很吃惊，他指着照片浅绿色衣服的那个小女孩说：“你说这个是你？”

        “是的。我认识茜茜。”陆小苇说：“那个女孩是我。茜茜呢？她现在在哪？”

        陈清杨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照片，默不作声。

陆小苇指着墙上的婚纱照说：“她就是茜茜？”

        “那现在她人呢？”陆小苇有种不祥的预感。

        “死了。”陈清杨一下变得很悲伤。

        “死了？怎么死的？”陆小苇虽然想到了，但还是很奇怪，因为人死就入土为安，奶奶说过人死了，过了奈何桥也就又一辈了，如果死人的灵魂不愿离开阳间去投胎，那么不是心愿未了，就是怨气未散。现在于茜茜却三番四次地找她，还要自己帮她，到底又是为什么，是心愿未了，还是怨气未散。陆小苇看着陈清杨心想：“难道是放不下他。”

        陈清杨被陆小苇盯得很不舒服，他说陆小苇：“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以为我害死了她吗？”陆小苇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立刻说：“你衣服全湿了，先去换件衣服吧。”陈清杨看了看自己全身湿透的衣服，拿起床上的背包出去了。

                                        八

        陆小苇站在于茜茜的照片前，想起了她九岁那一年的事：陆小苇有个堂叔叫陆海生，三十岁，常年在外打工，就在她陆小苇九岁那年，陆海生带回了他的媳妇，比他大两岁的万芳，还有万芳十八岁的妹妹万红和万芳九岁的女儿于茜茜。陆海生的母亲温婆婆被气坏了，娶个离了婚的女人不算，还带着个妹妹和一个别人的女儿。温婆婆是一万个反对，安排自己儿子与她早已看好的女孩相亲。每天对着万芳冷言冷语，想方设法地想赶走万芳。只是陆海生非要留下万芳三人，还以离家不回来要挟温婆婆。万般无奈，温婆婆只好随他。

        万芳是个善良温柔勤劳的女人，面对温婆婆的百般刁难，她也是万般忍耐，极其孝顺。倒是妹妹万红忍不住了，她性子冲动，敢做敢为，有时几乎把奶奶气飞了，虽然这样，可在堂叔陆海生面前万红却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只要堂叔在家，她会对温婆婆十分孝顺，主动帮前帮后，还会穿上她最喜欢的花裙子，像只蝴蝶一样的在堂叔面前飘来飘去。偶尔堂叔会笑着摸摸她的头，赞美两句。后来她还缠着要跟了堂叔去外面打工，大家没办法，想她读书不多，让她去外面见识一下也好，于是万芳和茜茜就留在村子里照顾家，万红就跟着堂叔去打工了。

        可过了两个月，堂叔陆海生就把万红带了回来，无论万红怎样求他他也不肯再带她出去，就这样自己一个人走了。

        万红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以前是跟温婆婆作对，现在却努力讨好婆婆，处处和姐姐万芳作对了。万芳和万红年纪相差很大，从小当姐又当妈把万红带大，所以既便万红怎样任性，她还是护着妹妹让着她。于茜茜有时看不过，也会和万红顶撞两句，可万芳总会训斥她，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跑到陆小苇家，有时甚至会住上几天不回家，万芳知道她在陆小苇家也放心，也就随她，让她住陆小苇家。那时候也只有于茜茜一个人愿意跟陆小苇玩。

        于茜茜对陆小苇奶奶的针锈非常感兴趣，常常求着奶奶教她，奶奶也乐意教她。还说陆小苇不肯当她徒弟就让于茜茜来当，于茜茜学得也用心。

        就这样过了一年，万红和万芳的关系越来越差，于茜茜越来越喜欢往陆小苇家跑。

这天是星期天，于茜茜又在跟陆奶奶学绣衣，忽然一位婶子气喘喘跑来，对于茜茜说：“哎呦，茜茜呐，你家出事啦，你怎么还在这呀，你妈和你姨吵架了，一气之下喝农药自杀了，你快回来看看吧。”还没等她话说完，于茜茜就像风一样跑回家，陆小苇也跟着跑去。

        于茜茜的家站满了围观的村人，万红哭已经成了个泪人，不停地在说：“姐，对不起。”于茜茜扑过去打她，她也没有还手。

        警察来了，目击证人温婆婆说，万芳和万红因一点事情吵了一架，万红跑了出去，万芳一时想不开，就反锁了柴房，把里面剩下的农药喝了，她和万红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陆海生也急急地赶回来了，在家呆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出去打工。于茜茜就更不想回家，几乎把陆小苇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这晚，陆小苇和于茜茜躺在床上，于茜茜说：“小苇，我可能要走了。”

        “去哪？”陆小苇一下坐起来。

        “我也不知道。"于茜茜转了过去，背对着陆小苇再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天，于茜茜也没来陆小苇家，陆小苇去找她，堂叔告诉她茜茜和万红已经走了。不久堂叔又在温婆婆的催促下和那位相亲的姑娘结婚。从此陆小苇再也没有见过于茜茜和万红。

                                     

                                         九

         “陆小苇，你就是茜茜小时候的那个好朋友，怪不得名字那么熟。”陈清杨换好了衣服走了进来了说：“她在的时候常提到你，只是想不到你会来我这工作。”

        “你是他什么人？”陆小苇问。 

        “哥哥，”陈清杨苦笑了一下说：“茜茜小姨嫁给了我爸爸，而我和茜茜恰好又相爱了。” 

        “万红嫁给你爸爸？”陆小苇看着陈清杨，她在计算着他和万红的年纪。

         “不可以吗？”陈清杨有点不屑地说：“我爸有的是钱。” 

        “茜茜的妈妈到底是怎样死的？”陈清杨忽然转了个话题。

        “村里的人都说她是自杀的。”

        “可茜茜说她妈妈不是自杀的？”

        “其实我也不相信芳姨会因为跟妹妹吵了几句就自杀。”陆小苇说：“因为芳姨很疼茜茜，她不会丢下茜茜不管的。”

        “当时报警了吗？”陈清杨问。

        “报了，当时我也去看了，好多警察。但有人证明芳姨是自杀的。”

        “谁？”

        “我的堂奶奶，也就是茜茜的奶奶。”陆小苇说：“她说她从柴房的窗户外看见芳姨喝农药，她想阻止，可芳姨把门反锁了，等她叫人来帮忙时，芳姨已经死了。”

        听完陆小苇的话，陈清杨想了一会，他站起来说：“你跟我来。”

                                        十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更让人感觉到冬天的寒意。陈清杨把陆小苇带到维修店后面的小河边，一场大雨让河水涨了不少。他盯着河流说：“八年前，我爸爸从发廊那里认识了万红，开始也只是聊聊天，后来就好上了，我爸为她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一有空就去她哪。后来我妈妈知道了，就闹，最后没办法就离婚了。没多久，我爸就和万红结婚了。我跟了我爸，和万红和茜茜一起生活。开始我很讨厌她们，后来发现茜茜好像也老跟万红作对，我也就和茜茜越来越亲近了，后来我们相爱了。我爸爸倒没什么，万红的反应去却很大，她反对我们在一起，还想方设法来阻挠我们，我和茜茜偷偷地搬了出来，在这里租了这个店铺。两年前，她不知道怎样找到了我们，还求茜茜搬回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茜茜搬了回去住。我为了这件事和茜茜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去我离开了这里。两个月后我回来，茜茜死了，他们说她为了捡我送给她的项链，掉到了这河里。”说到这里，陈清杨紧靠着河栏慢慢地坐了下去，痛苦地用双手托住头。

        “如果当初我没跟她吵让她搬回去，也许她就不会死。”

        陆小苇不知道要怎样安慰陈清杨，只有一声不响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个伤心的男人，想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头，可还是把手缩了回来，放进衣袋里，对着那条长长的大河深深的呼一口气，她又能怎样呢？

        陈清杨慢慢地平静下来，一声不响地走回店里。陆小苇静静地跟在后面回到店里。

        此时，陆小苇感觉在婚纱店里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她一抬头，那个衣着新潮的男人正站在那模特新娘后面看着她们，看到陆小苇看着他，他一下退了回去。

        “你跟他很熟吗？”陆小苇问。

        “谁？”陈清杨一下站住了，奇怪地问。

        “就是我们对面婚纱店的那老板。”

        “刘浩东？”陈清杨看着婚纱店说：“他是我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我们来这里开店，自己创业，不过他比我成功，前两年，他的那套婚纱获得了国际婚纱设计比赛的特等奖。”陈清杨指了指橱窗里的那个穿着婚纱的模特说。

        回到店里，陈清杨从房间里取出了那本婚纱设计图说：“这是茜茜留下来的，她对服装很感兴趣，尤其是婚纱，以前她一有空就会去浩东店里帮忙，跟浩东学做婚纱，慢慢的也学会设计，她在这方面的很有天分。”

        “茜茜从小喜欢做针绣，小时候她就常常跟我奶奶学针绣做衣服，我奶奶还说茜茜是她的入室弟子呢。”回忆和于茜茜一起跟奶奶学针绣，陆小苇总感觉很甜蜜。

         “刘浩东想要茜茜的婚纱设计图。”陈清扬看着设计图说：“他今早来就是说这件事，我打算给他。”

陆小苇看着对面橱窗里的婚纱模特忽然问：“你相信有鬼吗？”

         “嗯？”

        “你说茜茜跟你说过我，那么她应该跟你说过我能看到鬼吧。”

         “嗯。”

          陆小苇把自己看到于茜茜的事告诉了陈清杨：“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当我看到婚纱照片上的茜茜，我就知道我不是在做梦。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我？想要告诉我些什么？但我知道她要我帮她。”陈清杨没有回答，因为说到底他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只是他相信陆小苇。

        陈清杨拿起包对陆小苇说：“走吧。”

         “去哪？”

        “我爸家。”陈清杨一边锁门一边说。

        “你爸家？”

        “你不是很久没见万红了吗？今天就去见见她。”

对，当年万芳死万红是知道的，就向她问清楚万芳是怎样死的。陆小苇想。

                                           

                                       十一

        当万红见到陆小苇，她是万分的惊讶。她以为今生再也不会见到那村子里的人了，而且她也不想再见到那里的人，更不想见到陆小苇，一个能见到鬼神的人。

        陈清杨的爸爸见到陆小苇却很开心，自从于茜茜死后，这是陈清杨第一次回家，而且还带了个女孩子回来。他坚决留陆小苇在家吃饭，不断问陆小苇和陈清杨的事。

        正当他们聊得挺开心时候，万红切菜不小心把手指给切伤了，她请陆小苇帮忙着做饭。吃饭时万红不断问陆小苇学校的事，还故作神秘地问陆小苇是不是陈清杨的女朋友，陈爸爸也期待的看着陆小苇，陆小苇脸都红了，连忙说不是，陈清杨什么也没说，看了看陆小苇，莫名其妙地有些失望。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陆小苇要回学校了。可正当她取包包的时候，一道闪电从夜空中长长地划过，接着又是一阵响雷，看来一场暴风雨又要来了。

        “快要下大雨了，要不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陈清杨说。

        “对对对，就在这住一晚吧。”陈清杨爸爸也赶紧说：“

        就睡茜茜的房间。”刚等他说完，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接着就是一阵巨雷响。“哗……”雨，倾盆而下。

        陆小苇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最终还是住了下来。没人注意到此时的万红脸上竟掠夺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的目光。

         陈清杨把陆小苇带到以前于茜茜住的房间，说万红不想看到于茜茜的东西，免得伤心，早就把于茜茜的东西清理掉了，还重新装修了一番，现在只剩一张床了。

        房间确实是很干净，一点于茜茜的痕迹都没有。陆小苇关了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索性坐起来，想着这两天的事。

         路灯把在风雨中摇曳的树影映在窗上，陆小苇看着窗子想得入神，一道闪电掠过，陆小苇可以从窗户里看到自己，又是一下闪电，就在那一刹那，她从窗户里看到床边上的衣柜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女人。陆小苇吓了一跳，马上打开灯，只是除了衣柜什么也没有。

        衣柜打开了一条小缝，陆小苇跳下床，打开衣柜一看，里面除了一个枕头外就什么也没有。她把衣柜门关上，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发现柜子里面透出来一线光，她马上把灯关上，再次打开衣柜，光是从衣柜后面射出来的，陆小苇用手推了一下衣柜的后壁，竟然是一道门。陆小苇顾不上害怕，钻进了衣柜，走出那道门。门后是一个小洞口，刚好容得下陆小苇的身子。陆小苇钻了过去，原来是一间小土房，光是从另一间平房里照出来的。借着灯光，陆小苇看见小土房里面堆放着一些木材和一些农具，看起来像一间农村人家的柴房，陆小苇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小土房除了她钻进来的洞口外还有一扇小木门。她轻轻地打开木门，眼前看到的一切把她吓了一大跳，这里明明就是她堂叔陆海生的家。

        “我怎么回家乡了呢？”陆小苇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忽然，身后的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快走开，不要再来找我。”随后是一些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堂叔从另一个房间里跑出来，跑进陆小苇身后这个房间。他明明从陆小苇身边走过，明明就可以看到陆小苇，但他却像什么都没看见，径直就跑进了房间。

        陆小苇站在窗外，里面的情景差点让她喊出声来。温奶奶跪在床前，地上掉满了东西，堂叔把温奶奶扶起来。奶奶用手指着床边惊恐的说：“让她出去，快让她出去，我不要见到她。”堂叔看了着四周很无奈地说：“妈，您别这样，这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陆小苇明明看着屋内还有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背对着陆小苇，身体飘在床沿，手指上的指甲慢慢变长，然后举起双手要向奶奶抓过去。奶奶两眼露出极度恐惧。陆小苇轻叫了一声，吓得她马上捂住嘴巴。女人的头猛地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狠狠地盯着窗外的陆小苇，瞬间飞到陆小苇面前。陆小苇大喊一声，坐了起来，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在于茜茜的床上，原来刚才是一场梦。陆小苇连忙开了灯，打开衣柜去推柜壁，一动都不动。

        陆小苇坐在床上，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梦，忽然，她一下站了起来 :“方姨。” 她想起来了，刚才那披头散发的女人是万芳。

                                       十二

        第二天，陆小苇和陈清杨一起离开陈清杨家，路上，陆小苇把昨晚的事告诉了陈清杨。陈清杨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他慢慢开始接受陆小苇眼睛能见鬼的事实，只是他也奇怪万芳和于茜茜为了什么三翻四次地来找陆小苇，是否她们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回到店里，他们看见刘浩东和两名员工站在婚纱店的橱窗前，橱窗里的那个模特连同那件白色的婚纱，不见了。陈清杨和陆小苇走过去，陈清杨对刘浩东说：“终于舍得把那件婚纱取下来了？要换新作了？”

刘浩东一声不吭，紧皱着眉头。旁边的姑娘说：“哪是取下来了，是不见了，无缘无故消失了。”

        “消失了？”陆小苇大吃一惊：“什么时候消失的的？怎样消失的？被偷了吗？”

        陆小苇一连串的问题，没人回答她，也许这也是她们要问的。

        陈清杨取出电话想要报警。刘浩东一把抢过他的电话说：“不要报警。”

        “为什么？”陈清杨问：“丢了东西最好就是报警了，说不定下回就轮到我的店了。”

        “不用了，我本来就想把它换掉了，现在不正好吗。它也过期了。”刘浩东把电话还给陈清杨说：“不需要报警，也没其他损失。”说完，他就走进了店里。陆小苇好像想起了什么，跟了进去，她拉住刘浩东说：“你们店有监控吧，去看看。”

        “是啊，老板，看看监控录像吧。”两个店员也附和着。

        “不用了，”刘浩东连忙说：“监控前两天坏了。大家都去忙吧，我会处理的。”听他这么说，陆小苇和陈清杨也只好回自己的店里，两个店员也各忙各的。

        陈清杨他们一走，刘浩东连忙回到自己办公室里，找出昨晚的监控录像。监控根本就没有坏，他只是不想让陈清杨和陆小苇看而已。

        刘浩东看到录像从自己关上店门到下雨前，婚纱模特还在，一切都很安静，什么也没发生，可就在一下闪电后，店门慢慢打开，橱窗的模特竟动起来了，她机械地走出橱窗，拖着长长的婚纱，一下就出了店外。在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身体一动不动，头一刹转了过来，盯着装在门上的摄像头。刘浩东被这个动作吓得身体往后一倒，惊恐地看着电脑的视频。模特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又机械的转回去，一瞬间就到了对面的河岸边，慢慢拖着裙摆消失在镜头外，不知去向。

                                          十三

        在陈清杨的店里，陆小苇看着对面的橱窗出了神，陈清杨走过来用肩膀碰了一下陆小苇问：“在看什么呢？”

       “我想回家。”陆小苇问非所答：“我总觉得事情的开始在堂叔家，我想回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答案。”

        陈清杨想了一下说：“好，我陪你回去。”

       “你陪我去，那店怎么办？”

        “挂‘休息’啊，笨蛋！反正我也想出去走走。”

        陆小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陈清杨也想找到事情的答案。

        陆小苇和陈清杨收拾了一下，坐上了回陆小苇村子的火车。

        一路无话。也许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好，陆小苇靠着陈清杨的肩上渐渐睡着了。

        陈清杨看着靠在肩上的陆小苇，在太阳光照下，她脸上泛起一抹腮红。陈清杨轻轻拨开散落在陆小苇脸上的头发，这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于茜茜张扬的美丽，也不像于茜茜那样率性和叛逆，她平静得就像一朵不起眼的小黄花，只是默默地躲在草丛里，不悲不喜。跟她在一起，自己能安安静静地坐在电脑前一整天，即便外面大风大雪，他都会感屋子里温暖如春。

         此时的陈清杨不由得又为陆小苇担心起来，为什么于茜茜死了也要找陆小苇，想起于茜茜。以于茜茜的个性，难道她是不喜欢看到陆小苇跟自己在一起。这时他又想到了于茜茜。

         于茜茜是个很漂亮，任性，率真又有朝气的女孩，她有种特殊时尚的触角，所以她选择了读时装设计。这样的女孩子注定身边有很多追求者，但于茜茜却对陈清杨情有独钟。万红嫁到陈清杨家后，于茜茜就爱上了陈清杨，开始，陈清杨因为讨厌万红，所以也对于茜茜很冷淡。后来发现于茜茜不喜欢被人管制，尤其是阿姨万红的管束，还经常和万红作对，慢慢地也就对茜茜亲热起来。随着他们长大，日久生情，也就成为了恋人。所以就算万红极力反对，但年轻的恋情如洪水泛滥，根本挡也挡不住。最后他们俩还搬了出来住，在父亲的帮助下，陈清杨开了这间维修店，于茜茜就一边读书一边帮陈清杨看铺子。还经常去帮刘浩东设计一下婚纱。从中学习婚纱设计，如果不是万红从中搅乱，等于茜茜毕业后他们就结婚了。陈清杨很后悔当日不该留下她一个自己面对万红。

        “快到了。”陆小苇醒了，看见自己靠在陈清杨的肩上，不好意思地挪开身子，转头看向窗外。大地一片银装。

        家乡一切如故，冬天，草木枯败，处处被白雪包裹着，小河也冻成了冰，村子里几间屋顶上的几缕青烟，让人感到一丝暖意和饿意。

        下午五点多，他们下了火车，陆小苇觉得脖了一阵冰凉，她才发现自己的围巾落在火车上了。陈清杨脱下自己的围巾绑在了陆小芳脖子上，拉了拉衣领转身向前走。看着陈清杨的背影，陆小苇心里泛起丝丝暖意，她跑着跟上陈清杨。

                                      十四

        回到村子已经是傍晚了，陆小苇心里记挂着奶奶，一到村口就急着往家里走。奶奶正在厨房里做饭，一见到陆小苇，开心得几乎连菜炒糊了都不知道。当陆小苇向她介绍陈清杨时，更是开心得笑得眼睛都迷糊了，她拉着陈清杨的手左看右看，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陈清杨倒也挺开心，反倒是陆小苇不好意思了。

        吃饭的时候，奶奶不断住陈清杨碗里夹菜：“你看你这孩子，也没说要回来，我也没准备什么好吃的。”

        “奶奶，这样就行了。”陆小苇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的，只是有点事想去堂叔家看看。”

        “什么？你是说你海生叔家？”奶奶奇怪地问：“你去海生家干什么？”陆小苇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奶奶，奶奶越听眉头皱越紧。她放下碗筷，到堂前上了柱香，然后对陆小苇说：“你妈妈是生你的时候，难产死的，你出世的时候也没气了，是你爸爸见你妈妈死了，气你把你妈妈给害死，当时就把你重重地扔到床上，倒把你甩活了。唉，上天是注定了你跟别的孩子不同的啊。”说到这里，奶奶哭了。陆小苇连忙抓住奶奶的手，安慰奶奶。奶奶擦了一把眼泪，伸手扒开陆小苇的衣领，然后很慌张地说：“你的链子呢？不是让你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取下来的吗。”

        陆小苇抓住奶奶的手安抚道：“那天帮同学搬行李时不小心弄断了，还没修好呢。我没事，奶奶您别担心。”

        “唉，天意啊。链子有灵气，能让你避开那些东西，你都已经有好多年没事了，现在，唉……，一切都是天意啊！”奶奶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你堂奶奶病了。”

        “什么病？”陆小苇惊奇地问。

        “疯了。”

        “疯了？”陆小苇和陈清杨都不约而同说。

        “她说她见鬼了。”

        陆小苇想起那晚在陈清杨家做的梦，她知道温奶奶说得没错，她是真的见到鬼了，而且是她的媳妇，可她为什么怕万芳呢？万芳为什么不找陆海生而找她？这一切的疑问，明天一定要问清楚温奶奶。

        奶奶看到陆小苇一脸沉思的样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孩子命中注定是要替亡灵超度，想避也避不了，只希望她别受到伤害。

                                       十五

         第二天一早，陆小苇带着陈清杨来到陆海生家。她没有马上去见陆海生家人，而是来到他家的柴房，这房子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陆小苇绕着柴房走了两圈，房子四周长满了杂草，可除了那道正门外，怎样也找不着那晚在梦里进出的入口。陈清杨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

        “门，不，应该是一个洞，一个进去这间柴房的口。”

        忽然，在墙壁的一丛杂草中，她发现了一个发夹，这是她的发夹，就是那天晚上去陈清杨家时带的发夹，那晚之后，就不见了。陆小苇一阵欣喜，她赶紧拔开杂草，里面露出了一个洞口，陆小苇马上钻了进去，果然和她梦里一样，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她钻出了房子，往温奶奶房间走去。陈清杨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去打扰，只是莫名其妙地跟着她。

陆小苇来到院子里，陆海生正好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他看见陆小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小苇回来了？”

        “是的叔，刚回的，来看看奶奶。这是我的朋友陈清杨。

        “堂叔，您好。”陈清杨也过来给陆海生打招呼。

陆海生把他们请进屋里，陆小苇问起他温奶奶的情况，他的说法和陆小苇奶奶说的差不多。陆小苇要去看看温奶奶，陆海生把他们带到温奶奶的房间。

        温奶奶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和一小男孩，那是陆海生的老婆和孩子，万芳死后不久，温奶奶就让陆海生娶了她之前相亲的姑娘。看见陆小苇，温奶奶就坐了起来，和陆小苇闲话家常，陆海生说小孩生病了，要和老婆带孩子去看医生，让陆小苇照看一下温奶奶，陆小苇答应了。

        “奶奶。”陆小苇坐到温奶奶的床沿，说：“您还记得茜茜吗？她死了。”温奶奶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复杂，她看了一眼陆小苇问：“什么时候的死？怎样死的？”

        “两年前。”陈清杨回答了这个问题，“掉到河里死的”

        “他是谁？”堂奶奶指着陈清杨问陆小苇。

        “他是茜茜的男朋友。”陆小苇回答。

        “她是自己掉河里的？”温奶奶又转过头来问陈清杨。

        “是的。”陈清杨似乎并不是十分喜欢这个阴阴森森的老奶奶，从进入温奶奶房间门，他就一直站在门口不愿意接近温奶奶的床边。

        陆小苇说：“奶奶，您能不能告诉我芳姨是怎样死的吗？”

        听到陆小苇这样问，温奶奶不耐烦地一边躺下一边说：“不是说了吗，她是自杀死的。你们回去吧，我累了。”然后就背对着陆小苇。

        “奶奶。”陆小苇拉住温奶奶的被子着急地说：“大家都说您见鬼了，那鬼就是芳姨对吗？我也见过她。”

        听到这话，温奶奶一下子转过身，吃惊得看着陆小苇，她知道陆小苇没骗她，因为陆小苇是阴阳眼这件事，全村子的人都知道。

        “芳姨不是自杀的，对吗？”陆小苇抓住温奶奶的手说：“您告诉我，是谁杀死了她？”

        温奶奶惊恐得看着陆小苇，她用力地甩开陆小苇的手着急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走。”

        “奶奶。”陆小苇还想继续追问，陈清杨拉着她说：“我们还是走吧。”无奈之下，陆小苇和陈清杨离开了温奶奶的家。

                               十六

        “你为什么要拉我走？”陆小苇有不甘心。

        “你为什么就觉得她知道芳姨不是自杀的呢？”

        “因为她看见芳姨的鬼魂非常害怕。”

        “谁见到鬼不害怕的。”

        “不对，奶奶对警察说，芳姨是反锁了柴房的门在里面喝的农药，那芳姨为什么要引我到柴房？开始我以为柴房里面会留下什么线索，我找了很久也没发现，后来我发现是我想错了，她不是要让我发现柴房里面有什么，而是要让我发现那个在草丛中隐蔽的出口。”陆小苇越说越激动：“这就证明柴房的门有可能并不是芳姨锁上的，也有可能是杀人犯制造密室杀人。是有人毒死了芳姨，把她的尸体放到柴房，反锁了门，再从那个秘密的出口出去，从而制造了芳姨自杀的假像。我不知道奶奶和芳姨的死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我敢肯定她说谎。”

        陈清杨看到陆小苇这么坚定的眼神，他说：“好，那我们回去问清楚。”

        于是陆小苇和陈清扬赶紧跑回温奶奶的房间。可温奶奶的房门被锁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陆小苇和陈清杨从窗户看进去，被里的情景吓到不知所措。温奶奶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双脚不断地乱蹬，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屋顶，脸上露出极度恐惧。慢慢地，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而陆小苇看到的是却是满头散发飞舞的万芳正直直地用苍白的双手狠狠地掐住温奶奶脖子。直到温奶奶一动不动。

        这时，门开了。

        温婆婆死了，就死在她自己的床上，死状异常恐怖。

        陆小苇这回也被吓得瘫坐在地上。陈清杨连忙把她抱住。

        陈清杨报了警，初步鉴定温婆婆是死于心脏病发。陆小苇和陈清杨把自己看到的事都告诉警察，可是因为太诡异又缺乏事实根据，警察也只是认为他们被吓到。陆小苇没办法，只好和陈清杨回家。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农村的夜特别安静，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和霓虹，除了大山里不时传来的风声，狗叫声和婴儿偶尔的哭声，一切静得那样的可怕。

此时的小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好像想通了一些东西，又好像被堵在里面。她干脆起来，来到院子外，走起了圈圈。

        “你在干嘛？这么晚还不睡。”陈清杨也出来了。

        “睡不着。”陆小苇把衣服簇进裤内，靠着墙来了个倒立，她小时候不开心就喜欢这样倒立。

      “你这是干嘛？”倒是陈清杨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去扶她了，他紧张地说：“快下来。”

        陆小苇没理会陈清杨，她想温婆婆已经死了，现在能解开这些秘密的只有万红了。

        “万红！”陆小苇一下子把脚放下来，她站起来对陈清杨说：“我们明天回去。”还没等陈清杨回答，她就走回了房间，她决定什么也不想，好好睡一觉。

陈清扬看着陆小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的存在呢？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失望。如果说曾经于茜茜的聪明和任性让他着迷，那么此刻眼前这个懵懂而又固执的女孩更让他心动又心疼。

                                    十七

         坐上了回城的火车，陈清杨欣赏着窗外沿途连绵的高山和银装素裹的田野，他发现自己此时的心情比来时轻松多了，他看着身边的姑娘，感觉有些东西在自己心里跳动，也许自己是时候走出那片回忆了。人总是得向前看。

        陆小苇无心欣赏窗外的景色，她低着头转着手中的手机，脑子里不断想着温奶奶的死状，为什么万芳要杀死温奶奶，难道真的是温奶奶当初杀了万芳，现在万芳回来报仇了？那为什么于茜茜又来找自己。陆小苇想到头都痛，她用力地甩了甩头。

        坐在对面的陈清杨看见她这样，心疼了。他不由抓住陆小苇转着手机的手柔声说：“别再想了。”陆小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抽回被陈清杨抓住的手，插进衣袋里，说了一句：“好。”身子往后一靠，然后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

        这时陈清杨的电话响了，是他爸爸打来的，原来今天是陈清杨的生日，他让陈清杨带上陆小苇回家吃晚饭，陈清杨答应了。

        “今晚你有空吗？”陈清扬问陆小苇：“今天我生日，我爸让我请你回家吃饭。”

        “今天是你生日？”

        “是的，你来吗？”

        “好。”陆小苇答应了，

        因为她也想去找万红，她的直觉告诉她万红知道些什么。

        陆小苇从包里拿出一个香包递给陈清杨说：“没有准备礼物，这个是奶奶教我绣的，就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陈清杨接过来，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说：“橘子花，好香，古代那些小姐们总喜欢送给公子香囊以作定情信物。”

        “不是那个意思。”陆小苇的脸红到了耳根，她连忙伸手想抢回香囊。陈清杨却迅速把香囊放进口袋里

        “你还是把它还给我吧，回去我再给你买一份。”

        “这可不行。”陈清杨说：“送出去的礼物怎么可以收回去呢？”

        陆小苇没有办法，只有说：“反正不是那个意思。”然后装着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陈清杨却看着她，很深情地看着她。

                                  十八

        回到陈清杨家，万红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刘浩东也来了，他看到陆小苇似乎有些意外，他真的不想见到陆小苇。这个女孩好奇心太重。

        “你的婚纱找回来了吗？”吃饭的时候陆小苇问刘浩东。

        “还没有。”

        刘浩东看了万红一眼说：“红姨做的菜真好吃。    陈伯伯你说是不是？”他不愿提婚纱的事，因为这件婚纱是他的恶梦，要不是他一时贪念，他也不会盗用了于茜茜的婚纱设计图，他以为事情会过去的，反正于茜茜也已经死了，除了万红没人会知道这件事，而万红是决不会出卖他的，因为他和万红有着同样的秘密。可现在眼前这个陆小苇好像对他这件婚纱很好奇。

        “你们相信这世界有鬼吗？”陆小苇忽然问了一句，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她。陈爸爸笑着说：“小苇你真会开玩笑。这世界什么会有鬼呢。”

        “我见到茜茜了。”陆小苇若无其事的边吃饭边说：“我从小就有阴阳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鬼。这个红姨也应该听说过吧。”

        陆小苇放下筷子看着万红说：“我也看到芳姨了。”

        “在哪里？在这里吗？”万红不由紧张得四处张望。她早听说过陆小苇有双阴阳眼，她相信陆小苇的话。

        “在温奶奶家。”陆小苇说：“昨天我回乡下了，亲眼看到芳姨掐死了温奶奶，芳姨是您的亲姐姐，您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死温奶奶吗？”

        “我怎么会知道。”万红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去切点水果给大家吃。”说完就走进了厨房。

陆小苇想了一下也站起来说：“我去帮红姨。”她决定今天非问清楚万红，她的直觉告诉她，万芳的死与万红有关。

        陆小苇刚想跟万红厨房，突然，于茜茜房间的门开了，陆小苇停住了，不由自主地慢慢走进了于茜茜的房间。灯自己亮了，一件白色的婚纱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在婚纱胸口还放着一条项链。这件婚纱就是刘浩东店里消失了的那一件。陆小苇感到意外，为什么刘浩东的婚纱会出现在万红的家，又出现在于茜茜的床上，这个刘浩东到底和万红和于茜茜又有什么关系？ 

         陆小苇拿起项链放在手心，心里想：“难道这就是陈清杨说的那条项链吗？可万红不是说项链掉到河里了吗。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这时，外面又下起了大雨，这几天的雨下好像得特别多，就在闪电一闪，陆小苇看到窗户上出现一个白衣长发女人，手指着床上的婚纱，闪电消失了，女人也消失了。陆小苇关上门，穿上了那件婚纱。

                                        十九

          就陆小苇穿上婚纱的那一刹那，她全身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出现了所有的一幕幕……。

        当年陆海生把万红送回家后，就让万芳把妹妹万红送走，万芳是一万个的不同意，她想知道为什么陆海生忽然有这样的决定。陆海生在她的再三追问下告诉了万芳。原来万红爱上了他，她求陆海生把她也要了，说愿意和姐姐分享他，愿意为他生一个属于他的孩子，陆海生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女孩会爱上他，而且不介意和姐姐共享一个丈夫。他拒绝了万红，因为他只是把她当妹妹。可万红不愿放弃，还越来越过份，有时还趁万芳不在家的缠住陆海生，无论陆海生怎样拒绝也说服不了万红的任性。陆海生只有要求万芳把妹妹送走。

        万芳思前想后，最后只有决定让万红去外面打工，希望她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忘了陆海生。结果万红死活不愿意离开这个家，还和万芳大吵了一架跑了出去。

         万红在外面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办法。她回到家，在柴房里拿出了农药，倒入一杯茶里，端到万芳面前，告诉万芳她愿意出去找工作，求万芳喝了这杯茶后就原谅她。万芳以为万红想通了，非常开心，想到没想就喝下了那杯茶，不一会就毒发身亡，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心爱的亲妹妹会毒死自己。

        万芳死了，万红把她的尸体背进了柴房，并在里面反锁，她再从柴房后面那个隐蔽的洞钻出去，制造了万芳自杀的假像。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温奶奶看得清清楚楚，她躲在她的房间里，静静地看着万红做完了这一切，却并没有出来阻止，因为她也是十分讨厌万芳，不但比自己儿子大几岁，结过婚，还带着一个别人的孩子。她早就想赶走万芳了，只是怕儿子不许。她本来就为儿子相中了一个隔壁村的女人，算命的还说她是旺夫益子相，能为她家生几个男丁，可万芳的出现，让这段如意姻缘落空了，几乎还让自己和儿子翻脸。为了自己儿子和陆家的后代，她眼睁睁地看着万芳喝下了万红那杯有毒的茶。

        当万红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她看见温奶奶就站在她的面前。万红大吃一惊，害怕得脚都发软了，跪在地上。温奶奶把她带回房间，告诉万红，她都看见了。万红哭着求奶奶不要说出去，她只是一时糊涂，今后，她会好好照顾她和姐夫的。温奶奶一听就生气了，她说：“我不需要你来照顾我儿子，你赶快带着你的外甥女离开我家，我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还可以帮你说谎。”

        万红最后也只有答应了，办完万芳的丧事后不久就带着于茜茜离开了村子，就连陆海生都不知道她们离开。

        陆小苇坐在了地上，眼泪不停的流，她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可脑子里继续出现着另外一幕，万红来店里找于茜茜的一幕。

        万红和于茜茜在吵架，于茜茜情绪激动得往外走，万红紧追在她后面，一直来到河边，只听到于茜茜说：“我就和清杨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是你害死我妈妈的，只是我一直没证据，现在我不管，我要去告发你。”说完，就要打电话报警。万红马上去抢于茜茜的电话，拉扯时万红把于茜茜推了下河，无意中还把于茜茜脖子上的项链拉了下来。万红看着在水里挣扎的于茜茜慢慢地沉了下去，她慌张地四处张望，四周一个人也没有。然后她大声的喊救命。当警察把于茜茜救起来了的时候，于茜茜已经死了。万红告诉警察于茜茜是为了捡掉下河的项链而掉到河里的。

         看到这里，陆小苇捂着胸口，忍不住哭了起来。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万红做的。陆小苇她慢慢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二十

         万红把水果端出来，却没看到陆小苇。就问大家： “小苇走了吗？”大家有些奇怪，陈爸爸说：“她不是进去帮你了吗？”

        “没有啊。”万红也奇怪。

        “也许去洗手间了吧？”陈清杨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当陈清杨刚站起来时，他却定住了，大家都定住了。

        陆小苇穿一件雪白的婚纱神情悲痛地从于茜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的婚纱怎么会在你身上？”刘浩东惊怕了。

陆小苇盯着万红，眼泪不断地往下流：“你就这么狠心吗？她们是你唯一的亲人。”

         万红故作轻轻地说：“小苇，你说什么啊？是不是不舒服了，来，快来吃点水果。”

        陆小苇缓缓地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于是陆小苇讲起于茜茜的故事。

        大家听完，目光都盯着万红。万红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以为离开村子就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现在的生活她是满意的，她恨陆小苇，恨她搅乱了自己幸福的生活。万红强作镇定说：“就因为小时候我说你克死父母，不让茜茜和你玩，所以你现在记恨我，编个故事来诬陷我。你说这些，你有证据吗，你说你见到鬼了，谁相信呐？”

        陆小苇取出项链问：“你不是说项链掉河里了吗？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大衣里找到它？”

        “胡说，我明明就把它扔到河里了”

        “是吗？原来是你把它扔到河里的。”陆小苇淡淡地说。

        万红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全身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我没有要他和她离婚，没要他娶我，我只想能够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为什么她还是要把我送走，我爱他。”

        陈爸爸看着眼前痛哭的妻子，忽然感觉到好陌生又可怕，，这就是平时温顺善良的妻子吗？怪不得她从来不跟他讲她家里的人，怪不得茜茜处处与她为难，原来茜茜也在怀疑她。陈爸爸痛苦地转过身，不想再看眼前的万红。

        过了良久，陆小苇才盯着刘浩东说：“你知道万红杀死了茜茜，因为你店门口的监控刚好录下了这一幕，可你并没有把录像带交给警察，而是用它来要挟万红，要了茜茜的这件婚纱的设计图，这件婚纱本来是茜茜想给自己和陈清杨结婚时用的，她想给陈清杨一个惊喜，所以陈清杨并不知道有这件婚纱设计图，而你是知道的，因为她征求过你的意见。你想要茜茜这设计去参加比赛，因为你知道这茜茜的这个设计非常好，而事实也证明了，它让你名成利就了。”

        听到这里，刘浩东无力地低下了头。陈清杨愤怒地走到刘浩东身边，一拳打在刘浩东脸上，

        “怪不得你一直想要茜茜的设计图，原来你只是想盗用它。你真无耻。”

        刘浩东羞愧得无话可说。

        当警察把万红和刘浩东带走时，万红冷笑着问陆小苇：“既然她恨温奶奶，要她死，她应该更恨我，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小苇悲伤地看着她身后说：“她们就在你后面。”

        万红立刻转过身，除了几个警察外，她什么也没看见。她大笑着说：“你骗我，她不会来找我的，她不会伤害我，因为我是她妹妹。”

        “但是你杀了茜茜。”

        听到陆小苇这话，万红绝望了，她的灵魂好像被人抽空了。麻木地任由警察把她铐上带上警车。

        警车开走了，陆小苇看着跟着警车飘去的万芳和于茜茜，心里有说不出的伤心。任由眼泪不断流下。  于茜茜转过身来朝陆小苇挥了挥手，再看着陆小苇身边的陈清杨，两行黑色的眼泪流了出来，然后慢慢消失在警车远去了地方。

        “她走了吗？”陈清杨忧伤地看着远去的警车问陆小苇：“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让你好好照顾自己。”

        陈清扬默默地握紧手里的项链，也许他是时候放下了。

        第二天，警察发现万红死在拘留所里，死因，心脏病发。听说死状是双手掐着脖子，眼睛盯着天花板，充满恐惧和怨恨。刘浩东疯了，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重覆画着同一幅画，一幅雪白的婚纱画。

听到这个消息，陆小苇原本对自己又看到鬼而害怕的心反而慢慢地平复下来。其实让人害怕的并不是鬼魂，而是那些心里隐藏魔鬼的人。每个人心里都有欲望，当他的欲望膨胀到掩盖他的理智时候，隐藏在他心里的魔鬼就能让他罔顾法理，亲情与道德。

        陆小苇解下挂在脖子上的红石链子，以后她将不再需要它，无论将来还会遇到什么，她都会勇敢面对。因为她大师说过纯善鬼不欺。

                                 二十一

         万红送走了万方和于茜茜，最终又被她们带走，因果循环，善恶向承。纠缠的人生总避不开欲望，所以佛始终提醒我们要向善自强。

        陆小苇依然在陈清杨的店里打工，这天一早，她又回到店里，看见店门已经开了，陈清杨早已坐在电脑台前，他看见陆小苇就指着圆桌上的咖啡和三文治说：“给你带了早餐。”

        “我也带了。”陆小苇把早餐放在桌上，并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陈清杨说：“这个送给你。补祝你生日快乐！”

        “是什么？”陈清杨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他高兴地围在脖子上。

       “是你织的？”

        “是的，上次用了你的围巾，这个算还给你。”

        “谢谢。刚好给我戴去旅游。”陈清扬在试探陆小苇。

        “你要去旅游？”陆小苇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都没想就说：“那我怎么办？”

        “你？”陈清杨走到陆小苇身边问：“你是想跟我一起去，还是舍不得我走？”

        陆小苇脸都红了，连忙说：“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被解雇了？”陈清杨用食指戳了一直陆小苇的额头说：“你又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解雇你？”

        “那你都去了旅游，店也不开了，那我不是被解雇了吗？”

        “那既然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呗。”

        “真的？”陆小苇显得很高兴。

        陈清看着陆小苇温柔地说：“真的。”

        看着陈清扬温柔的眼神，陆小苇心里某处燃起一丝暖意正慢慢的散开。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漫进了店内，洒在陈清杨和陆小苇身上，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