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钓鱼的岛（上篇）

万水千山

　　标题有点别扭，因为那天发了朋友圈“去钓鱼岛”，想想都激动，却容易被误解。若标题改为“去海钓”似乎也不妥，因为拢共47个小时真正海上垂钓时间还不足零头呢。

  国庆长假第二天下午，学生的毕业30周年同学会刚刚散场，我即乘阿L的车子匆匆而去，甚至不知道去的岛叫什么名字，更来不及做点功课。后来才知道去的是象山渔山岛。百度了一下，渔山列岛在石浦外面，出海还有25海里。渔山列岛曾被誉为“亚洲第一海钓场”，若从这个角度讲倒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钓鱼岛”。

  从临海东入口上高速去石浦，崭新漂亮的沿海公路风光秀丽。经过三门湾太阳已经接近滩涂，落日熔金。

　　在象山的新桥下了高速。节日里县道车多路挤，到石浦时已经日暮黄昏夜，西边天空一片绛红，一弯新月高挂在天，夜色如水。

　　夜幕下的国家中心渔港石浦港，灯火璀璨，烟气氤氲，游人如织，渔港路边酒楼排档延绵不绝。

  节假日期间住宿也紧张，我们的宾馆离码头“大铁锚”大概2公里，海鲜晚餐后我们沿着码头岸边徒步过去。海风习习，夹带着淡淡的鱼腥味，但明显比前几年来时好多了。

　　第二天一早4点半起床，到码头时天还黑着，石浦渔港却早早热闹起来。“突突突”的渔船马达声此起彼伏，一簇簇灯火在隐约的港湾里移动着，大概都是与我们一样赶潮水去海岛海钓的。

    晨曦中里我们和象山几个朋友的朋友会聚了，他们租的是象山一条渔船，大家将所需物品一件件往船上搬。

    天逐渐明亮起来，可以看到港湾的海水是浊黄的。

　　朝霞映红了天际，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钓友们搬上装备真不少，数套钓具，成箱的鱼饵，简易的保鲜冷藏箱，还有食物、矿泉水等。柴油机发出轰鸣，起锚出航，船驶离了石浦码头。

　　从石浦渔港到渔山岛25海里约为46公里，渔船航行时间约为2个半小时。

　　象山的东道朋友老G想得很周到，一大早给我们每人一袋滚烫的肉包和一杯豆浆，不仅为我们准备了人手一套的钓具，还怕我们几个晕船，特地备上几颗晕船药让我们在开船前服下。我没有服用，因为年轻时曾搭过渔业大队运沙机帆船到上海，见过东海的风浪，记得未曾“醉浪”（晕船）。

不过船开出石浦长长的避风港湾后，除了掌舵的船老大和船尾赏景拍照的我，船舱里七八个铺位都已经满了，或许大家昨天晚上睡得少，或许是海浪使人有点晕乎乎，大家都睡着了。

　　船驶出了港湾，眼前一片开阔。

对于我来说，这趟海上之旅说不上是去海钓，因为我不太会钓鱼更从未在海上钓过鱼，无非是去体验一下，去渔山海岛走走看看吃吃照照。

遇上难得的好天气，我没有一点睡意。

船往南开，左侧的天水之间边界不甚分明，朦朦胧胧，不过海面东边上空的云朵已泛出红光，时间是早上5点47分，正在疑惑能不能看到日出时，蓦地，看！太阳从海里钻了出来，红得可爱。再细细地观看，只是半个圆，另一半还在云水中。

　　海上日出，还是不多见。以前大多是登山而观，比如在泰山，在莫干山，在鸣沙山⋯⋯。在海边看日出也不少，如厦门、霞浦、烟台⋯⋯，记得十多年前在舟山嵊泗六井潭看的是岛上日出。在平地上印象较深的看日出是在柬埔寨的小吴哥。

　　茫茫大海中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若遇上船只便不再单调。日出景致也需要陪伴，那怕是一片云霞，一只飞鸟，一艘小船。

　　孤岛有如睡佛仰卧在柔软的大海之上，又如漂浮在平静海面上的巨鲸，我目睹了太阳从它身上慢慢地滑过。

　　太阳越升越高，金光万道，如同支支神奇的画笔在海面上涂上抹抹辉煌亮色。

  正如在巴金《海上日出》中说的：“这时候发亮的不仅是太阳、云和海水，连我自己也成了明亮的了。”

　　天大亮了。天上排布着朵朵白云，仿佛也在窥视大海。不知什么时候，海水已从黄色变成浅绿色，又从浅绿又变成蓝色。

　　船老大的驾驶舱，最显眼的自然是舵轮，其次就是操纵台上那方GPS直观航向方位图，屏幕上航线与航行轨迹一清二楚。驾驶舱上方挂着各式各样的渔钩，上面还写着“学钓鱼”三字，透过前方窗户可以看见船头上还有专供插鱼竿插网兜的管子，看来这是一条专门接送钓客的钓鱼船。

    驾驶舱墙壁上还有一幅引人注目的渔山岛钓鱼的位置图，后来我们在实地果然看到了礁石上都嵌有花岗岩石，雕刻着钓位号编号。

　　海水越来越蓝，天也越来越蓝，几乎是天水一色了。朵朵白云与渔船泛起的簇簇浪花交相辉映，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蓝白两色。

　　此次台风“米那”只有短短一天，过境后海面上可以说仍是风平浪静，只是当有船只从旁边经过，泛起层层波浪，才感觉到船身上下颠簸。

　　8点02分，出现在我们前方的是两块巨礁，也可以说是小岛，一大一小，小的像是浮游的鸭子，伸着脖子靠向大礁。我们将要在此登礁，也就是说，上午先直接去海钓而不是先去渔山岛住下。

　　回头望望，这才是渔山列岛的北渔山岛，远远可看到岛上的灯塔、基站和房屋。听说南渔山岛比北渔山岛面积还大却是无人居住，除了作为钓场还是海事演习基地。

　　渔船即将靠岸，迎着潮流急转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雪白的弧线，船身倾斜，倾角甚至十几度至二十多度，然后慢慢靠近礁石。

　　登礁比较危险，要控制好时间，当船头靠到礁石时迅速看准落脚点，踩稳借力乘势而上。

钓友老G和小X带我们上岛，老S几个钓友由船送往其它的礁岛争取钓位。

　　登上小礁岛，换个角度看，这小岛礁石又好似埃及金字塔旁的狮身人面像。从岩石纹理看很像火山喷岩浆，朋友H说像是来到火星。

　　小岛上已经有人，还搭了露营的帐蓬，估计在此看繁星听涛声，享受无人海岛浪漫时光。

    细观礁石，已被浪花冲刷得一干二净，上面没有任何绿色的一草一木，只有在接近海面的岩凹槽下海浪一波一波冲击，在黝黑的礁壁上卷起千堆雪。

    老G为我们几个钓盲穿针引线，备好钓具，并连续一勺一勺向海里撒食招引鱼儿。

    生平第一次海钓终于开始了。站在高高的礁石上，似乎还像刚在站立在船上感觉有点晃动。鱼钩甩向蓝色的大海，橙色浮漂在海水中格外鲜艳夺目。

    除礁石和垂钓者以外，海潮、波涛、浪花、飞鸥、船只，都在运动。礁石不动诠释了天老地荒，后者不动是证明了时间不仅可以用来煮雨也可以用来垂钓。

　　过了一会儿，小X已经钓到第一条鱼，第二条还是老G用网兜协助捞上来，是条非常漂亮的大鲷鱼，特别是鱼鳍显得威风凛凛。

　　船上备有冰块，钓上的鱼放入冰柜冷藏。

　　今天30度，礁石上不是很热，但太阳光十分强烈，钓友都是防晒衣裤防晒帽还佩戴上墨镜，武装到眼睛。手套用于万一跌跤时支撑身体，礁岩上不但粗砺而且长在岩皮上的贝壳也十分锋利。特别是鞋子，一般的旅游鞋已经不能适用了，看上去凹凸不平的礁石，潮水刚退下时上面有层滑溜溜的苔藓藻类生物，极容易使人滑倒。

    用小虾作鱼饵，鱼钩下去几不长时间，鱼饵上的小虾总是不见了，怀疑是否未在鱼钩上套好。换了几次鱼饵，静静等待浮漂沉浮，突然觉得有点手沉且有动感，这感觉真好！很快摇动转轮收线，果然是鱼，一条花斑的虎头鱼，太小了。不过总算是实现了零的突破。

　　离礁岛不远，也看到有人直接在船里垂钓。

　　钓友们说穿短袖手臂一日变红，两日脱皮。我们穿上长袖，没有专门的遮阳帽就将衬衫系在头上，成了男版惠安女。

临时近中午，烈日当空，晒得厉害，船把我们几人先送至北渔山岛上民宿休息。

　　渔山岛不大，分南北渔山两岛，北渔山只有60多户人家。从北侧小码头上岸，宾馆用三轮卡接我们。

　　中饭老板娘烧了海鲜面，虾蟹鱼自然是齐全的，而且刚从西码头买的，没有任何理由不鲜美。

    北渔山面积仅0.78平方公里，几十户人家就集聚在这一条小街的两侧。岛上有许多民宿，除了钓友常来食宿，平时也有一些前来观光的游客。

    下午太阳西斜，我们几人循着小马路环岛巡游一周，老板娘几次推荐我们去南山头看看大灯塔。

　　站在北渔山东南高处眺望，前方的礁岩不就是上午垂钓的小岛么？目测距离估计离本岛不足2公里。小鸭子成了一头小海狮了，小海狮与大海象正在促膝交心，相淡甚欢呢。

    走了几百米山路，在这个角度上看到的是所谓的“五虎礁”，分别为伏虎礁、尖虎礁、高虎礁、平虎礁，还要算上老虎屎礁。据说雄踞海疆的它们，还是国家确定的领海基线呢（基线向内陆一侧叫内水，向海一侧依次为领海、毗邻区⋯⋯）。

（下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