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祭灶,年下来到,闺女要花,小子要炮⋯⋯"

     这是早年北方农村在过年期间广为流传的的童谣。

     儿时,每当新年来临,到处都能听到这类童谣,它一定程度上渲染了辞旧迎新的喜庆气氛,为新春佳节平添了几分年味。


     我十九岁就离开了家乡,对家乡过年的记憶仅仅停留在四、五十年代。

     那是一个新旧社会变更,新老习俗交融、新旧思想交替的年代,这一切无不体现在春节习俗上。

     我对过年情有独钟。

     喜欢过年,并非仅仅因为过年能穿上色彩艳丽的新装,品到味鲜可口的美食,而是喜欢那种年的氛围以及家情、亲情、人情的感受。

    

     吃过腊八粥,就意味着过年的开始,从这天起,一切活动都围绕着过年的主题展开。

     我家所在的这个小镇,从腊月初八起,一改平日的隔日逢集为天天逢集了,当地把它称作年集。

     年集期间,家住街面的孩子们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冒着凛冽的寒风,搬桌凳,下门板,用这些桌凳和门板之类的物品搭建售货摊位,供南来北往的客商租用。

     我们家有三间房子临街,这个位子至少可以搭得下六个摊位。每个摊位可以租到一至两角钱,这样,一个集市下来能收到六角至一元二角的租金。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大人们并不要我们賺来的钱,我们用这些钱买炮仗,买文具,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所以,尽管天寒地冻,孩子们也毫不在意,。整个街上人声鼎沸,大家都干得十分起劲。

      天大亮了,嘈杂声渐渐退去,南北客商陆续入场。

     集市上的年货五花八门,品种繁多。置办年货是当时家家户户的首要任务。

     

     祭灶一过,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家家户户迎新的准备工作也越来越紧迫。

     此间要打扫房间,要购买祭奠用品,要购买装点用品,又要准备食品,诸如杀猪宰羊、做豆腐、炸油条、炸糖糕、炸麻花、炸园子、蒸馒头、蒸包子等。

     传说正月初一至十五这段时间是不能动用菜刀的,所以,制作半成品食材就非常必要。我记得仅蒸馒头这一项要化好几天的时间,每天就这样一锅一锅的蒸,出锅的馒头要先摆在草帘上晾凉,然后再储存起来。

     大年三十这一天,辞旧迎新活动进入高潮。年集上人头攒动,街上原来的两排售货摊位已经满足不了需要,在街的中间又增加了一排售货摊。

     午后,年集结束,客商们先后收摊,店家也陆续打烊。

     到了下午,街上一下子冷清许多。

     除夕下午,父亲带上我们男孩子贴对联,贴门神,请诸神,请祖宗,布置神坛;母亲和姐姐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接近黄昏,远近的爆竹声开始增多,此起彼伏,那是家家户户请诸神、请祖宗的信号。

     黄昏时刻,神坛上诸神己经"就位",供品、香烛整齐摆放,堂屋里香烟缭绕,烛火闪烁,加上鲜红的春联、条幅相互映照。整个庭堂显得十分壮严肃穆,神秘莫测。

     我们随着大人们先后向神位磕头作揖,礼拜之后才开始吃年夜饭。

     北方的年夜饭是以饺子为主外加一些小菜,比起南方来要单调许多。但它所体现的团园含义是永恒不变的。

     

     "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两年。"除夕之夜,一家人吃过年夜饭,围坐在火炉旁准备通宵守夜,等待着辞旧迎新的时刻,期待着如意吉祥的新年到来。正如唐太宗在《守夜》中所述"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我们由于年龄小,根本熬不了多久,往往不到半夜就昏昏欲睡了。大人们只好先安排我们休息。


     一夜间,爆竹声此起彼伏。

     睡梦中,被阵阵爆竹声吵醒,那是街坊邻居家的开门炮声。

     尽管此时天还未亮,我们的睡意已经一扫而光了。

     侧过身来,发现母亲为我们准备好的新衣己整整齐齐摆在枕边,于是,一骨碌爬起来,穿戴完毕,先到父母房间,向尚未起床的父母拜年,拿到压岁钱以后,便一蹦三跳地给街坊邻居拜年去了。

     我们跟随拜年的人流,走东家串西家,直到大天老亮才结束。

     年就是一个标志,一个轮回,一个转折,一个了断。年更是一种期盼,期盼着吉利,祥和 ,幸福,安康。期盼着一年更比一年富,一年更比一年强。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现在过年的概念同当年比,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变化。祖国富强了,人民富俗了,今非昔比了。

     眼下,人们对年的概念淡漠了。究其原因,就象人们常说的那样:"现在,我们天天都象在过年。"这句话道出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声。

     祝福我们的祖国,祝福我们的民族!愿祖国更加繁荣昌盛,愿民族更加团结兴旺!

(注: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