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喜欢怀旧的人,说明他老了。我不否认这句话本身,因为它本来就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人若不老,怎么有怀旧的事情,我喜欢怀旧,不仅仅是因为我老了,更因为我觉得常怀旧能使人读懂岁月,心里保持一份平静,不浮躁。

八十年代出生的农村人,心中一定有一盏煤油灯的情结,我也不例外。国庆的夜晚,走在商业街上,看到满大街的庆祝国庆彩灯,在充满喜庆和幸福的节日夜晚,使我想起了我心中的那盏煤油灯。

我记忆中的那盏煤油灯是奶奶亲手制作的。奶奶用一个棕色的小药瓶子、一个废弃的牙膏头子(以前都是铝制品)、一条棉线条组装在一起,便是一个简易的煤油灯。上小学时,我也学着奶奶制作的那盏煤油灯,亲手制作了一盏属于自己的煤油灯,不过瓶子是用墨水瓶子做的。从那以后,家里便有了两盏煤油灯,不过我对奶奶制作的那盏煤油灯记忆更加深刻。

在我们村通电之前,一年四季的夜晚,全家就围着那盏奶奶制作的煤油灯过日子。当时的煤油是计划供给的,一户每月领二斤煤油票,然后拿票去离家一公里外的合作社去领取,所以煤油灯用起来也要十分地注意节约,若是没什么事,奶奶便便早早地把灯熄灭了。那时没有电,没有其它强烈的光源,在漆黑的夜晚,哪怕是一个萤火虫光亮都显得特别地耀眼,月光便是天然的最佳光源,夏日的夜晚搬出凉床子出来纳凉赏月,冬日的夜晚早早地钻进被窝睡大觉,学习也几乎零压力,所以煤油灯也不必长时间地亮着,除非有活要做,比如,纳鞋底、缝补衣服之类的家常活要在晚上做,煤油灯才晚一些时间熄灭。

我们村里通电是在八十年代末期,那时我刚刚上小学,不过供电很不正常,夜晚停电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煤油灯还是作为常规军悬挂在我们家的泥巴墙壁上。或许,我就是一个喜欢守旧的人,尽管有了电灯,但我却不是太喜欢。在我的印象中,夜晚若是没有电,我用一盏煤油灯可以安静地做做作业,且效率特别地高,尽管来家里串门的人很多,对我却是丝毫没有影响。电一来,情况就不一样了,首先是家里串门的人会走了大半,他们可能是急着回去看电视,家里便突然显得冷清;其次是习惯了煤油灯的光亮,看电灯便觉得太刺眼,一直在煤油灯下面学习,突然来电,会强烈刺激到我的神经。这种环境的突然改变,让我无法静心读书,所以一般电一来,我就洗洗睡了。

现在,我的几位亲戚都在卖灯具,他们说,很多品牌的灯具一盏就是好几千元。有次,亲戚们来我家做客,职业的习惯,他们注意到我家里的灯具有些旧了,他们硬是要送我几盏灯具,我也硬是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因为我以为灯具的用途不过是用来照明的,够亮就行了,且我心中最豪华的灯永远是记忆中的那盏煤油灯。

如今,改革开放四十年过去了,我们在物质上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几乎敢想象的东西,我们都能很轻松地得到,但我们在轻松地满足物质欲望的同时,也在失去一些看不见的却又十分珍贵的东西,比如满足感、幸福感、甚至还有情感。

张爱玲说:“人总是在接近幸福的时候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所以,从来没有静止的幸福和永恒的幸福,真正的幸福该是追逐幸福的路上,那么,让心里永远珍藏一盏能照亮自己前进的心灯,让自己不要跑偏,便显得十分地必要。

文:悬铃木 图: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