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汉晋斋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株顶生簇拥的棕红色的花椒,犹如绿豆般大小,布满枝条,一撮一撮的,一粒粒红彤彤的,若一颗颗红宝石珠子,孑然独特,艳丽雅致,满目宜人,在那绝壁处凌空展去……


望着无垠的蔚蓝的天空,望着远处苍茫的山岭,望着山间那纵横交错的田地、村落、炊烟和细细的山路……


你从哪里来,绝顶峭壁间的花椒小树?是随着风飘来的吗?是飞鸟带来的种子吗?是旅友无意中播撒的种子吗?是山民栽得吗?


我想,我问。但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刀削斧劈般的挂壁上,那窄窄的缝隙,那一点点黄土,竟然是它立身安家的地方。

那枝间浓淡相宜的绿叶泛着光,那枝头点点红果,笑红了脸庞,又巧织妙合,在绝顶峭壁间连成亮点,风从枝叶间吹过,将坚强嵌入内心,雨从红果上滑落,将苦涩的泪送去。


迎朝阳送晚霞,迎春色送寒冬,平凡、坚定,乐观、淡然。这一刻,沉在记亿中的一坡花椒景色出现在眼前……


那是爷爷在山上种植的一片花椒。

一块又一块的石块搬来,垒砌成堰,一捧又一棒的土挖起,一担又一担土的填上; 一层又一层的梯田,在一天又一天中开恳告成。


一棵又一棵的花椒苗种上了,过了一年又一年,小树长大了,树冠伞状,又相互接连,一片嫩绿的花椒芽,在不知不觉中长大,开出一团团绿莹莹的小花,又在悄然中结出青涩的花椒,然后在九月下旬十月初,枝间、枝头、花椒红了,一阵阵清香弥漫在山上。


採摘花椒,也不容易,树上长满针刺,一不小心便划伤手,还要注意别伤着头和脸。尽管如此,爷爷忙不开交,乐此不疲,也是最开心的时候。

爷爷有他的采摘程序和办法,在树下铺上床单,戴上手套,用剪子剪摘,一簇簇花椒不时掉在床单上。先将四周的花椒摘完,踩着特制的架梯再採摘高处。


爷爷戴了一顶草帽,不知什么时候飞落上一只绿蚂蚱,长翅子不时扑闪一下,而一只蜂鸟则围着草帽不停地转。


汗水灌满爷爷额头深深的皱纹,又从眼角,鼻翼间,嘴角,流到脖子上。那枝头向阳的花椒格外密集,格外红艳,映着爷爷紫红的脸庞。


静静的山野、梯田、树木,只听得剪摘花椒发出的轻微声响。

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收成的这一季花椒,可以换取一定量的煤炭过冬,还可割点猪肥膘炼油吃。


当然,爷爷将花椒皮炒研,做成椒盐,撒在煮熟的红萝卜上,将少许的花椒放在咸菜缸里,是不错的味道。红烧、卤味、小菜、都少不了它,具调味品“十三香”之首,更是麻味不可替代的香辛料。


谁上火牙疼了,咬在患处,还可止疼。粮囤里放一包,可防虫患,用花椒水泡脚还有消除疲劳和脚患的功效。爷爷时常讲些关于花椒的诸多好处。


就连那花椒树的枯枝子,爷爷会选择直溜点的做成翻咸菜水的木棒,说不会坏水。还做成拐杖,送给有需要的乡邻; 那粗些的,又做成涮手球,爷爷认为花椒木可以舒筋活血,增强体质。

花椒树,这种普通平凡的小树,乡人们偏偏喜欢它。尤其是我的爷爷,只要有一点土的山坡,便开垦种植。


有一次,开垦的十几块狭长的山地,数了又数,总觉得少一块,原来筐子底下还有块小的,竟忘数了,爷爷忽然笑了,那笑容是真切的,那笑声是由衷的,快乐的。


每一点土地都是希望,都会生长出诸如花椒一类的农作物,从而带来经济价值,从另一面诠释靠山吃山的深刻含义。


不是吗?山有多高,梯田就有多高,层层叠叠,像是无数飘动的带子,这飘带连着过往,山岭,连着蓝天。甚至悬崖平台上垒堰造地,种植适宜的庄稼和果木树,而花椒树以其耐旱,顽强,适应性强的特点,做为首选,为乡人们的生活增添亮彩!

有时,望着那荒山上的梯田,想到祖祖辈辈 “面朝黄土背朝天” 的乡民,心里百感交集,他们以原始朴素的情感践行活着的基本意义,为生活苦苦干着,为昨天、今天、明天、不离不弃,在平凡中奋争,有人说了不起,有人说那简直就是奇迹!


一群洁白的羊群在陡坡上吃草,传来一阵阵咩咩叫声,这叫声打破了山野的寂静,也把我从回忆中叫醒。


我看着眼前的高崖花椒,那红色充盈着热情和温暖,又有着热切憧憬,早已深入人心。我小心地採摘了几撮,放在一平台上,看了又看,然后轻轻按动了手中相机的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