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前金的美篇

陈前金

地主阶级的叛逆者一一王经燕(下)

吃过晚饭，王经燕带着孩子睡了。想起自己的丈夫，想起曾经的夫妻恩爱，不禁泪流满面，彻夜难眠。她起床走到花园里，站在一棵由两个枝杈长起来的柿子树下，痴痴望着丈夫亲自刻的“连理”二字，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刻的，时隔八九年，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见而且随着树的成长不断长大。如今，物是人非，王经燕不禁泪如泉涌，耳边不断回响着丈夫为自己朗诵的诗词：“秋风秋雨，庭树凋几许，绿叶成荫漫相似，镜里朱颜憔悴。正是华年如水，流波教人添醉，记得那时相见，含羞星眸仨启。犹有经年未断魂，一回相见一温存。卿能忍死何须怨，我已伤心莫再论。憔悴残花空有泪，思量逝水了无痕。从今世世为夫妇，休说来生再报恩。”王经燕不顾寒冷站在柿子树下，直到第二天东方发白。
吃完早饭，王经燕一身缟素，带着3个孩子，在兄嫂的陪伴下，来到了丈夫的坟前。坟上长满了杂草，现已是一片枯黄，坟前没有立碑，王经燕一下扑到丈夫的坟上，手抓着杂草、泥土，痛哭不已，发下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誓言。她揪心撕肺的哭喊，深深地感染了身边的家人，忍不住一齐哭了起来。
在家里住了两天，王经燕提出带3个孩子回娘家住几天。公公张文渊立刻应允：“去吧，注意安全，孩子们爸没了，再不能没有姨(妈)，你再不要去干共产党了。”王经燕带着孩子在淳湖王家的娘家住了几天，听到她的堂兄、中共永修县委书记王环心被捕的消息，于是她就把孩子们送回艾城家中，重新踏上了革命的征途。此后，孩子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亲爱的妈妈了。
县委书记王环心被捕后，王经燕成为永修县委的实际负责人。她联系到李德耀、曾文甫，淦克鹤、曾修甫等县委成员，决定发动群众开展武装斗争，反抗国民党的血腥屠杀。
12月中旬，王经燕在城山李家祠堂主持召开了县委扩大会议。与会者40多人，历时4天作出了开展武装斗争的决定，并组成了新的中共永修县委。王经燕临危受命，担任县委书记。她情绪高昂地说：“目前，白色恐怖确实十分厉害，我们的许多亲密战友都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形势十分严峻，但我们应该看到广大人民群众对国民党新军阀的统治是深痛恶绝的。敌人占据了城镇，但还有广大的农村敌人鞭长莫及。广大农民深受压迫，具有很强的革命性，是我们党的依靠力量。革命的低潮是暂时的，只要依靠群众，组织群众、领导群众开展武装斗争，我们党就有出路，革命就一定会胜利。目前我们的斗争要从城镇转入农村，从平原转入山区，从公开转入地下，开展积极的武装斗争。”
不久，从南昌传来了王环心牺牲的消息。王经燕概然发出“欲志伤心唯努力，不报仇恨决不休！”的铿锵誓言。
王经燕工作很勇敢、坚定，负责任，全县党的组织迅速得到恢复和扩大，党员人数由革命低潮时的200余人又增加到450余人，在群众中有很高的威望和影响。
根据县委城山会议的决定，1928年1月，王经燕率领永修县委在滩溪乡甘棠村组织和领导了农民暴动，将大革命失败后保存下来的农民自卫军改编为永修县游击大队，正式建立了党领导下的工农武装。
永修县游击大队共有150余人枪，由县委组织部长曾文甫任大队长，县委宣传部长淦克鹤任总指挥。在游击大队成立大会上，王经燕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并唱起了《国际歌》，整个场面气氛热烈而高昂，博得了一阵阵的掌声。她亲自制定并颁布了《游击队六大纪律》:一，游击队是劳苦民众的军队，为保护劳动阶级利益而奋斗。二，爱护人民，一尘不染，鸡犬不惊，不要老百姓一针一线。三，买卖公平，说话要和气。四，勇敢杀敌，不倒戈、不投敌。五、忠诚于党，遵守军纪，永不叛变。六、官兵一致，军民团结，平等相待。在当时，一支农民武装能制定规范的组织纪律，说明缔造者无疑具有聪明睿智的政治头脑和高瞻远瞩的政治眼光。
由于铁的纪律，游击队克服了农民意识，在群众中秋毫无犯。在县委的领导下，逐渐锻炼成为一支英勇善战的队伍，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取得了一系列战斗的胜利，为以后改编为江西红军游击第八纵队奠定了基础。
甘棠农民暴动，揭开了共产党领导下的永修人民武装斗争的序幕，并开辟和建立了以李家祠堂为中心的南乡革命根据地和以起赵家祠堂为中心的云山革命根据地，同敌人展开了一系列的战斗，有力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
南乡革命根据地和云山革命根据地，是当时江西省在没有外来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依靠本地的农民武装建立起来的最早的一块根据地，其范围从永修的城山、马口、滩溪、云山延伸到安义、武宁、靖安边界，方圆数百公里，比赣东北的弋（阳）横（峰）根据地建立的时间还要早三四个月。江西省委机关曾打算 “在必要时可暂退至永修我们有组织的地方。”
1928年2月，王经燕调中共江西省委机关，先任秘书，后任组织部代理部长、部长。她化名贺若霞，以家庭教师身份为掩护，从事党的地下工作。
1928年5月，省委机关遭破坏，王经燕不幸被捕。敌人弄清了她的身份，企图从她身上打开缺口，获取我地下党组织名单。但任凭敌人严刑拷打、残酷折磨，王经燕坚强不倔，始终没有吐露半点秘密。
于是，敌人派她的二哥王经菑到狱中劝降。房内，身穿长衫的王经菑一瘸一拐地走到王经燕面前，看着遍体鳞伤的她，假惺惺地落下了几滴眼泪，说；“你不管自已也就算了，你可要想想你那3个孩子，他们己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呀！他们(指国民党当局)说只要你写一个`悔过书'表示一下，你就可以出去了。”王经燕扭过头去不理他。王经菑还不死心，想继续劝降她，没想到“拍”的一声，王经燕扬手给了他一个嘴巴“滚!”“你，你，你，”王经菑深知王经燕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捂着嘴巴、夹着尾巴匆匆逃出了牢房。
王经燕在狱中的时候，大嫂（大哥王经畲的二老婆，王经畲是当时的省教育厅长）曾两次来探望她。每次她们都要谈较长时间的话，她饱含着深情对大嫂说：“嫂子，我恐怕不久于人世了，我别的什么都无牵挂，就是挂念孩子们。我特别放心不下的是曾诒（大儿子张廷璐的小名）。可一个革命者顾不了这些！为了千千万万的孩子，为了人类最崇高的事业，我愿意舍去我的一切。”王经燕坚定的革命意志里包含着对儿女的一腔柔情。
1928年6月的一天夜晚，王经燕用俄语高唱着《国际歌》走向刑场。敌人用铁块堵她的嘴，被她挣扎着吐了出来。敌人用刺刀割掉她的鼻子、舌头，又猛戳她反绑着的双臂和下体，王经燕昏死过去了。当王经燕再次苏醒过来时，敌人的枪口已对准了她的胸膛，我党的优秀女儿王经燕英勇地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王经燕牺牲时年仅26岁。烈土殉难后，党组织曾在《向导》《列宁青年》等刊物上发表文章纪念她，辽宁大连中心广场上《留苏同学死难烈士纪念碑》留下了烈士的英名。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经民政部门批准，追认王经燕为革命烈士。为了弘扬王经燕的革命精神，学习王经燕的高尚品德，2017年江西省在永修县创办了王经燕组织干部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