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傍晚时,突然想起中午在永胜渡口附近的小水塘边偶遇的一群白鹭,放下鼠标,奔下楼,冲上大堤,它们果然都在。</h3> <h3>举起相机,逐一在它们身上聚焦,并没有按下快门,而是在镜头中偷偷注视它们。</h3> <h3>那只似乎有心事,独自站在水塘角上引颈张望,等的是它的伴侣?</h3> <h3>你以为那十多只齐聚在水中央,就是一个友爱的小集体?仔细瞧瞧,再仔细瞧瞧,边上的那两只背靠背多像正冷战的小情侣;</h3> <h3>两大一小同步行动的,应该是一家子;</h3> <h3>中间那两只是夫妻吧,居然用黄色的长嘴互相挠痒;那五只前面有一只似乎很想加入一个团队,又担心站错队,正在左右徘徊;一步一步远离团队,来到树影下的那三只肯定不是一家子,不信?你看,你看,果然和谐不过三秒,后面的居然飞起来狠狠啄了中间的一口,那只也不示弱,回头啄向挑战者的翅膀,好笑地是,它们争斗目标却趁机飞到了干涸的岸上静等胜负;</h3> <h3>别以为三指鼎立就会稳当,水葫芦旁的那只就险些滑倒;也有聪明的,刚刚落下的那只,一只脚站稳后,用另一只脚在前方试探一下后,再落脚; “孤眠芊芊草”草丛中那只缩起脖子睡觉的是在搞行为艺术吗?一条鱼把水面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刚刚还在玩金鸡独立的那只,瞬间弹出S形的脖子,缩回来时,粘满黑色淤泥的长嘴间夹着一条还在挣扎的小鱼;</h3> <h3>最喜欢背对夕阳展翅的那只,翅膀尖尖上如同挂上了一副细细的金色珠串,连倒影都闪烁着光芒……</h3> <h3>它们似乎适应了我远远地凝视,自在而悠闲。我却想看“一行白鹭上青天”,想看它们在空中优雅而灵动的舞姿。</h3> <h3>少年时,家里分到了三亩五分水田。学校放“农忙假”时,虽然每次下田都会因速度、质量达不到母亲的要求而挨骂,虽然田里的蚂蝗与水蛭会把我吓得跳向田埂,但是,我仍然会跟随母亲下田,而支撑我的是路边田里的曾认作白鸭子的白鹭。那时的白鹭比现在还多,可是比今天的这群胆子要小。当你以为它被秧田的鱼吸引,放松了警惕,便轻手轻脚想要接近它时,它会抬头瞥你一眼,迅速亮翅,绷直瘦长的双腿高飞,等你离开后,再俯冲而下,离秧田不过一米时,缩回双腿探向前,张开爪子,稳稳地落下,再试探性地收拢翅膀。那时,其实没想到哪一句古诗,顶多从它们联想到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飞机。</h3> <h3>不知是外出读书那年,还是外嫁那年,突然不再注意路旁有没有白鹭,所以不知白鹭到底是从哪一年起,是什么原因撤离了芦苇场。俗事缠身,我的脑海中也不再有白鹭优雅的身影,甚至再读到有关白鹭的诗句与文章,也不知道彼白鹭就是此白鹭。</h3> <h3>多年以后,第一次乘飞机,在航站落地玻璃窗前,看飞机起降时,收拢和打开腹下的起飞架,立马想起了年少时,在田间沟边起起落落的白鹭。</h3> <h3>突然,任我如何拍打车门或者按喇叭都不曾惊飞的白鹭,呱呱乱叫地冲向了天空。水塘里有蛇?移动相机,在空荡荡地水面上搜寻一圈,无所得。离开取景框,一抬头却看见一抹灰色身影朝水塘俯冲下来,急忙凑向取景框、伸长长焦镜头、聚焦,终于看到了,是一只体形很大的灰色白鹭。</h3> <h3>只见它如同王者巡视领地一般,从水塘的一头踱向另一头。几只胆大的白鹭从河对岸的苇荡里飞了回来,见灰色白鹭无攻击同伴的意图,又有两只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的白鹭回到了水塘中,然后又来了几只,再来了几只。灰色白鹭应该是俊杰,见领地被敌方重新占领,只好飞到几米外的土路上伫足等待。我似乎沉浸于它们游戏般的战争,没想起从前的白鹭,没想到如今被人们称为“空中巴士”的飞机,不再纠结白鹭到底是哪一年重新回到了苇场。</h3> <h3>回来时,有朋友听说我去看了半天白鹭,好心邀我,下次他们进山检查时同行,说你看到几十百把只白鹭就喜欢成这样,山里成千上万只的白鹭与快艇边跃出水面的鱼儿,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对此我十分向往,且没一丁点儿怀疑。这几年,在苇场我不是初次与白鹭邂逅。等渡时,我曾追逐过它们的身影;去伯父家时也曾惊起过好几群在田头、沟边觅食的白鹭。如今对生活环境极为挑剔的灰色白鹭都能活跃在苇场的河畔滩头,那些和谐而壮观的场景肯定在某处存在。<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