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历史上的9月19日,似乎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头一天,倒是一个特别重大的纪念日(此时外面警报长鸣)。警醒国人,不忘国耻。而919这一天,似乎只有华盛顿总统放弃权力,拒绝连任,开启美国总统不得连任三届的先河;还有就是毛泽东在那天写下的那首情真意切的《蝶恋花》: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再有,就是有一种大飞机,叫‘‘919’’。这些,好像都不太令绝大多数人追思遐想。</h3><h3> 然而,这一天,对于一小撮人来说,却是一个终身难忘的日子。</h3> <h3></h3><h3> 曾记否? </h3><h3> 上世纪七十年代第一秋。那一天,我们离开学校,告别父母,进入工厂,成为"伟大的工人阶级",去参加伟大的三线工程建设。</h3><h3> 背上了那个行装,扛起了那个箱。到工厂去,到山沟去,到三线建设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去。队伍不算雄壮也谈不上浩荡。细数下来,那天同一车上的,总共只有25人,男10,女15。卡车,解放牌,敞篷的。起先,都还兴高采烈,有说有唱。大家都是同学,虽不是个个熟识,至少都是熟脸。车渐行渐远,翻过碧鸡关,熟悉的城市已不再看得见。一场大雨,淋湿了衣裳,也浇个透心凉。人生就这么开始了么?前路茫茫,心中迷惘。</h3><h3> 总算到达目的地,那是真正的山沟。第一顿晚餐,是两个馒头和半饭盒南瓜汤——真他妈香!以后就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南瓜了。没有厂房,只有工棚;没有宿舍,睡在丁家村的库房。刺鼻的农药味,上窜下跳的老鼠和跳蚤。女生好一些,住在地主"庄园"里,三合土地面。过一把地主瘾。但都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更没有热水。农村,除了那些标语是现代的,依然停留在贫穷落后的过去。</h3><h3> 第二天,发工资,8元钱。没干活就拿钱,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挣到的第一桶"金"!完全由自己支配,买二毛五一个的火腿月饼一点嗝噔都不打。余下的,按那时的水平,够生活一个月。当工人,挣工资,天经地义,顺理成章。我们算幸运的,在我们之前之后的毕业生,都上山下乡,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了。我们有幸分配到工厂,成为工人阶级的一员,比人民公社的社员们强多了。</h3><h3> 那年,我们这帮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女,依然少不更事,懵懂无知 。穿上肥大的背带裤——工人阶级的象征,由同学变成工友,就此踏上求索、谋生的历程。</h3><h3></h3> <h3> 曾经有后辈质疑:你才几岁就参加工作,怎么可能?那不是童工么?我无语以对。 </h3><h3> 其实,那时我们还不是真正的工人,是学徒,是学工,所以叫‘‘学工四排’’——后期已渐渐扩充到32人(女18,男14)。大部分三年以后,才成为正式工人。一级工,工资31.52元。第四年,二级工,39.46元(这个零头是怎么回事,一生都没搞懂),到顶了。那会,有八级工,技师,月薪108。天哪,那可是一笔巨款!可望不可及。那时的梦想,就是每月能挣到100元。放到现在?100块钱,出去转一圈就所剩无几了。</h3><h3> 在山沟里,我们修公路、搬砖瓦、盖厂房、架电线、拆铁轨……。斗私批修、忆苦思甜、开批斗会。当然,在半饥饿的状态下,也爬山,抓鸟、逮松鼠、摘酸多依、罚吃酸掼梨、偷柿子、偷包谷,那个那个谁,还曾经偷过鸡。</h3><h3> 然后,分工种——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有人欢喜有人愁,只不过少年不识愁滋味,很快也就淡忘。各自又收拾起行装,到实习点拜师学艺、钻研技术。同学们融入到工厂的各个行当中,学工排自此解散,各奔前程去也。</h3> <h3><br></h3><h3> 再聚首</h3><h3>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为了梦想,为了生活,我们分道扬镳、四处奔波。曾经憧憬过,曾经失落过。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在人生的海洋里,经过挣扎、拼搏,总算游到了彼岸,平安着陆。我们既感庆幸,也真诚为英年早逝的同学祈祷。</h3><h3> 难得一聚,再聚首时,都已是皓首童头,老倌老奶了。或许风光过,或许窘困过。有得就有失,花开花谢,涨涨落落。都已是过眼云烟,神马都是浮云。青春不再有,时光不倒流,还可一聚,便是福气。</h3><h3>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还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在身边……</h3><h3> </h3> <h3><br></h3><h3> 青山依旧在,只是容颜改。 同学,不。工友,也不。朋友,对,就是朋友!还认识我么?还记得山沟么?万千人中,你我能同在一厂,同处一排,甚至同居一室,这就是缘,这就是情。尽管短暂,终生难忘。</h3><h3> 为这情,为这缘,为健康长寿,为919的再聚首,同学们——工友们——朋友们,来,干一杯!</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