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亿人的强迫症人生:无需解释的痛苦
早有研究表明,世界上有8% 的人患有重度强迫症,也就是说,50人中就有4 人患有此疾病。世界卫生组织更是将强迫症列为发达国家10 大杀手之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研究表明:一个患者从开始治疗到结束,平均需要17 年。

历史上最饱受强迫症折磨的名人当属霍华德•休斯。
在继承巨额遗产之后,这位千万富翁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成为电影大亨,并勇敢地投身飞行事业,名声大噪。到了1940 年代,他开始害怕外界的灰尘与细菌,将自己与世隔绝,独居在奢华酒店客房中,把门窗都用塑胶布密封,以防细菌害虫的进入。在待人接物上,他设计了一套清洁隔离系统,并把种种细节详细教授给自己的助手。比如说:为了从浴室橱柜中拿出助听器,他的助手必须用6 到8 张纸巾垫在橱柜把手上,打开橱柜,拿出一块未使用过的香皂给他洗手;而为了拿出装在信封内的助听器,他的助手必须双手垫上15 张纸巾。
最后,由于饱受强迫症折磨和严重依赖可卡因,休斯变得异常消瘦。他开始不修理自己的指甲,任其生长,直至形状怪异。当他于1976 年逝世时,形容枯槁,难以辨认,去世时只能用指纹来辨认身份。
几个种类
研究表明,世界上有8% 的人患有重度强迫症,也就是说,50 人中就有4人患有此疾病。世界卫生组织将强迫症列为发达国家10 大杀手之一。据《美国精神病学杂志》上月报道,大约41%至45% 的人患有疑似强迫症。这些疑似患者中,超过1/3 的人患有焦虑症和抑郁症。也就是说,15 人中有4 人具有某些强迫症的症状。
英语俚语“肛门性格”形容的是那些过分追求细节而吹毛求疵的人。如今,“强迫症”代替了上述俚语。但是,“肛门性格”的人通常不患有强迫症,他们只是有点吹毛求疵罢了;而强迫症患者患有严重的焦虑症,这大大影响了他们的生活质量。
“肛门性格”在某些情况下可能称为优点,比如有些工作就需要特别的细心。不过,强迫症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变成优点。一旦患上此病,患者脑中充斥着非理性的焦虑,从而产生不存在的危险景象与画面。一个很典型的特征就是:患者认为假想的危险一定会发生,除非他们制止危险。于是他们逼迫自己采取某些行动,这些行动在别人看来怪异多余,但在他们自己眼里,这是消除威胁的唯一途径。
强迫症患者集中在少数几个种类上。最常见的是霍华德•休斯综合征——害怕灰尘、细菌、频繁洗手等。另一种常见的强迫症表现为害怕伤害别人或伤害自己,症状有频繁地安全检查,例如总是怀疑门没有锁好、煤气没有关、插头没有拔掉等。很多患者痴迷于事物的整洁、对称,因而常常整理东西。有些则时常害怕自己会有异常的行为,例如施虐、渎神等,有的患者则不断地数数或者重复特定的语句。
常见病例
凯蒂•史蒂芬今年20 岁,住在康沃尔郡西南部雷德鲁思。她说:“我在16 岁的时候开始不能自控,那时家里有人去世了。如今,强迫症每天都影响着我的生活和工作。喝一杯茶,用左手拿起茶杯,抿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同样的过程用右手还得再做一遍。用右手拿起糖放进杯子后,我还得用左手假装再放一遍,这样我才能感觉对称。我盘子里的豆子必须是双数。如果我在开车需要打开车窗,我不得不两只手都做一遍,这样我才不会觉得怪。我用左手换挡后,我必须用右手假装重复一遍,才有平衡对称的感觉。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我会突然想放开方向盘,看车子会往哪儿开;站在楼梯最高处时,我会想如果就这样摔下去,结果会是怎样。”
33 岁的克里斯•布拉泽顿在医院读书的时候患上了强迫症。换了份餐饮工作后,一度病情有了好转。然而结婚、买房、生子,家庭负担越来越重,他的强迫症又复发了,“每天我必须最后一个睡觉,因为我要检查每扇门是否都锁好了。开始时情况没那么糟,我会检查几遍房门,然后上床睡觉。随着二女儿的降生,我妻子在晚上11 点睡觉,而我则在凌晨两三点起来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我们家有两扇大门、四扇窗户。我会试着推动门把手13 次,然后再检查窗户,同样也是13 次。5 分钟后,我又会如此重复一遍,直到精疲力竭,我才会上床睡觉。”
5 年前,克里斯•布拉泽顿被确诊为强迫症。医生采用认知行为疗法,让患者直面自己的恐惧——比如,减少检查门窗的次数,13 次降到12 次,再到11 次,如此循序渐进。“我摆脱不了强迫症本身,我只能减轻症状,减少反应的次数。我的脑子里还会浮现家人被谋杀的景象。”被谁?他想了许久。“我不能确定。”他说的时候特别痛苦。“有时候是别人,但有时候却是我自己。”
伦敦莫兹利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大卫•维尔指出,英语作家和词典编撰人塞缪尔•约翰逊博士就是历史上众多受强迫症困扰的名人之一。约翰逊博士的传记作家詹姆士•波斯维尔曾说,约翰逊博士跨门槛时特别怪异。作家班杨•约翰显然也有幻境的困扰,他曾经这样形容:所有对上帝、耶稣、圣经不敬的思绪如洪水般向我袭来,令我困苦,不知所措。查尔斯•狄更斯或多或少也有轻度的强迫症。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把房间内家具重新摆设一遍,并且每样东西都要摸三遍。
最近,足球明星大卫•贝克汉姆在电视采访时承认自己特别痴迷于对称。“我摆东西时,要么把它们排成一条直线,要么就必须成双成对。我会把百事可乐放在冰箱里,如果正好多出一罐,我就会把它放到另一个橱柜里。”
病因和治疗
强迫症的病因是什么呢?主要有两大观点:生物学说和精神学说。支持生物学说的学者认为强迫症是由大脑异常引起的,这和脑中化学神经传送体血清素的失衡有关。据研究,使用抗抑郁药的患者强迫症病情会恶化,这是因为药内某些成分能升高血清素水平。支持精神学说的学者认为强迫症是后天患上的。大多数人因为害怕细菌而清洁、洗手;某些强迫症患者因为从小的特殊经历,而对细菌产生了病态的想法,认为它们是极大的威胁,会时时注意以防危险发生。精神创伤或者痛苦的回忆也能成为诱发病情的导火索。
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有待解决:让病人勇敢地面对病症。许多患者因为怕出丑,竭力隐藏自己的病症。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研究表明,一个患者从开始治疗到结束,平均需要17 年。强迫症患者克里斯•布拉泽顿说:“我觉得强迫症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普遍,因为很多人都刻意隐瞒。在遮遮掩掩方面,我们都是老手。我工作的地方只有80名员工,我知道的强迫症患者有6 个——3 个已经确诊了,另外3 个不敢面对自己的病情。”
强迫症救助行动的领导人乔尔•罗斯说:“有些人每天早出门3 小时,留出不断检查门锁、电气设备的时间;或者留出1 到2 小时来重复机械性的行为。人们必须了解: 第一、强迫症并不罕见,如果你得了强迫症,你并不孤单;第二、相对来说,它是可以控制的。在服药与认知行为疗法下,患者完全有可能控制病情,恢复正常的生活。越快接受治疗,受困扰的时间就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