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16

菊      隐

      连续一周的阴雨,天刚放晴,领着女儿去家乡塬上的苗圃看菊花。
      小时候,和伙伴们经常去荒远的田野里玩耍。每到秋季,土埝河滩,到处是灿烂的野菊花,或紫或黄,绽然地开放成鲜艳的一团团一簇簇一片片。紫色的野菊花朴素、恬淡,黄色的野菊花明亮、清雅,全然不顾秋风萧瑟,万木凋零,只是自顾自地绽放着一片美丽。那时,在幼小的心灵里,还不能体会这种自然之美和人们赋予菊花的深刻寓意,便一枝枝撕掳了开放正欢的花颜,拧扎成花环顶戴头上,炫耀地走回家去。第二天,在酣睡中醒来,那些生命力旺盛的野菊花仍然绽放着、欢笑着。

      多少年过去,这些令人欢喜的小菊影,仍然在路边、沟旁、壑畔竞相开放。穿越了时空的转换,使人于一念恍惚之间,觉得站在了儿时故乡的黄土地上。女儿顽皮,伸手去摘近处的野菊花,一把把地捋着柔软的枝条,缠绕成花环。一瞬间,像是童年岁月的还转,一齐回到眼前,拥上心头。然而,菊若昨日,人却不是昨天的了。

      由于气温的缘故吧,苗圃里的菊花大部分尚未开放,绿色的花蕾隐含在菊叶之中,已经开放的,犹如绿毯之上星星点点的花彩,使人眼前一亮。花圃园丁师傅说,这些花是要被运到山下去的,做城市花坛。见到我们从山下上来看菊花,老师傅很高兴,絮絮叨叨指着各种菊花说着夸赞着。这些菊花,自阳春二月宿根发芽,迎风送雨,飘摇而长,五六月份,用陶盆穿头而下,七八月份,菊牙满盆,菊根重生一隅,九十月份,便可斩根离地,一盆盆丰满的菊花只等迎秋怒放了。这时,这些菊花就将启程进城,装扮城里的秋天花事了。

    “一自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至今”。对于菊花,或许是因为其淡而无香的默默,或许是因为其凌寒独放的孤傲,不独文人雅士心有偏爱,就连我也情有独钟。对于野趣丛生的自然菊花,更是偏爱里怀有十分的敬重。对于古人,历来的文章辞藻里,喜欢用菊花来譬喻超达名利的隐者,欣赏那种独放山坳的高洁;对于今人,虽然没有了那种隐逸的可能和条件,却也崇尚那种“人淡如菊”的淡泊心怀。在茫茫人世里,我们没有古人的超脱,没有今人的达观,偶尔地去一下山野,放松一下紧缚的心灵,洗濯一下被世俗熏染的怀抱,也算是一种自我陶冶,自我升华吧。


       本文选自个人散文集《山雀喳喳》

文字   春    林

摄影   春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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