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 忆家中往事(一)

香巴佬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人说,家是割舍不断的亲情,是温暖的集体,是盛满爱意的所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也有人说,家是宁静的港湾,是案头柔和的灯光,是手中遮雨的花伞,是天边守望的云彩。</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28, 128, 128);">而我说,家是永远的避风港。</b><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里有父母的臂弯,为我们挡尽世间风雨;这里有细碎的关爱、妥帖的呵护,还有触手可及的幸福。家,是最让人魂牵梦萦的归处,是爱最具体的模样,更是我们一生都在眷恋的那个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母在哪里,哪里就是家。父亲曾是一名军人,参加过淮海战役和抗美援朝的上甘岭战役。1953年,父亲所在部队从朝鲜回国,驻防江苏省连云港市;1958年冬天转业分配到北大荒。由于当地气候严寒,父亲和战友们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只能吃住在列车上(列车成了临时住所),等待来年开春。恰逢青海省建设急需大量人员,父亲这批转业军人又被调往青海,分配至省公安厅劳改管理局第七劳改支队(对外称香日德农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记事起,父亲就在农场生产科任副科长,长期驻守在老四站(场直属队)蹲点指导。老四站距总场十七八公里,父亲每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若遇风雨、河水上涨或大雪封路,归期便只能推迟,有时甚至一个月才能回一趟家。所以这个家,大多数时间都是母亲一人在操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我记事起,家就安在这座农场老家属院里。1974年以前,我们住第四排第四户。那时邻里熟悉得像一家人:南邻是秘书科的陈守达家,北邻是张德林家。我们住的,是建场初期盖起的土房,到了七十年代初,早已成了危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4年初,场里为了改善干警居住条件,决定原址拆除重建。我们这几户老住户——张慧枝家、王喜林家、刘成忠家等——暂且搬到照相馆后面的新三排房过渡,只待新房落成后回迁。那几日,家家都在忙着收拾家当。我家在整理一只老式柳条箱时,意外翻出一个布包。里面竟整齐叠放着一套旧军装、一顶大檐帽。箱底还有个不起眼的铁盒子,盒中一个硕大的牛皮纸信封里,珍藏着父亲的军官证——上尉连长,还有三四枚闪亮的铜质奖章,以及一沓父亲穿军装的照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平日里,父亲极少提及过往。经不住我们一再追问,他才缓缓道出:那几枚铜牌牌,是他立下的军功章;那些照片,多是抗美援朝回国后拍的,也有晋升职务军衔时的留影。单人的英姿,与战友的合影,定格了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年底,新房竣工,春节前我们搬回了原址。虽还在第四排,却不再是第四户,而是挪到了南头的第五户。新房宽敞了些,两小间加一大间,砖瓦土坯结构,墙面和顶棚刷得雪白,窗户也敞亮了许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年两度搬家,童趣无知。我曾把父亲那顶大檐帽当成玩具,戴了不知多少年,直到破烂不堪才被丢弃。那叠老照片后来被夹进厚重的书本里珍藏,可叹的是,父亲的军官证和那几枚沉甸甸的军功章,却在此后不知所踪,成了我心头永远的遗憾。</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一封迟到的书信</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0年冬,具体日子已模糊在岁月里。那天,父亲收到一封来自江苏的信,寄信人是他当年的通信员赵某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展开信纸,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老战友在信中问候:“老连长,您好!我几经辗转才打听到您的地址……”此时的他,已是一位师长。信中提及一件旧事:若当年父亲听从团首长的挽留,不执意转业,以他的能力,在部队定有更大作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亲曾零星提起父亲当年的“倔”。1953年,父亲从朝鲜回国,那是他参军后唯一一次回乡探亲。返队后,他便首次提交了转业申请。那时部队正缺骨干,加之团里送他去师部深造文化,转业之事便搁置了。学业归来,父亲再次请辞,未获批准。惜才的团长、政委为了留住他,半年后又保送他到师教导队专修军事。临行前,政委半哄半骗地许诺:“学习回来再谈转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信以为真。谁知一年后学成归来,当他再次提出想回北京时,谈判破裂了。政委情急之下撂了一句:“就是批准你转业,也绝不会让你回北京!”父亲那股子牛脾气瞬间上来:“只要让我转业,去哪儿都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58年,十万官兵转业北大荒。父亲也在其列,被分配去东北。然而,直到二十多年后这封信到来,我们才得知真相:原来,团里根本没批父亲的转业。是师长献计,让政委谎称批准,打算将他“发配”到苦寒之地,料定他待不下去自然会求着回来。他们甚至联系了接收单位,特意隐瞒档案与组织关系,就等着父亲“后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只是,他们算漏了两件事:一是父亲的倔强超乎想象;二是青海建设的急需。父亲这批人尚未在东北落脚,便被紧急抽调至青海。木已成舟,部队只得补办手续。据说,当年像父亲这样被“截留”后又补手续的并非个例,80年代初,有人通过关系重回部队,开启了新的人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通信员在信中热情表示,愿意帮忙跑腿,希望老连长能重回部队。父亲沉思良久,提笔回信,只写了寥寥数语:“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谢谢你的关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句“过去”,藏起了多少岁月的风雪,又藏起了多少男儿的不甘。父亲用一生的沉默,践行了当年的那句“去哪里都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1985年父亲离休后去了西宁,居住在青海省监狱管理局离退休三号楼,并在三号楼见到了自己老连队的连指员郭叔叔,一个连队的连长和指导员,事隔二十七 年两个老战友离休后又住在了同 一栋楼里,真是巧也是缘。1995年父亲病故后不知什么原因家中存放的各类照片大多数都丢失了。</span></h1><h1><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i></b></h1><h1><i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18px;"><u>回忆录献给已故的父亲秦国瑞,母亲杨洪兰</u></i></h1><h1><b style="color:rgb(1, 1, 1);"><i> </i></b></h1><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i> 秦海林 (西安)</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28, 128, 128);"><i> 2019年9月15日</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