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记忆

浴浪鸟

<h3>舌尖上的记忆(文/浴浪鸟)</h3><h3> 每到中秋时节,关中平原那曾经密不透风的青纱帐,迅速被秋风收割,唯余下一望无际苍黄的玉米田。果园里,红的黄的紫的灯笼挂满枝头,煞是耀眼。又到一年红肥黄浓绿瘦时,绿色慌慌退出季节大舞台。但有一种植物,却是绿意莹莹,正是食用的最佳时节。它便是家乡田间果园里正青春的小蒜,学名野葱。小蒜为百合科植物小根蒜的全株,又名山蒜、野蒜。其性味辛苦温,具有通阳散结、行气导滞的功效。用于胃气滞、泻痢等病症。</h3><h3> 小葱有很高的营养和药用价值,在我孩童的饥荒年代,亦有很高的食用价值。在”深挖洞,广积粮” 的伟大时代,它堂皇充当着菜蔬的作用,欺骗着乡人苍白的眼球,调剂着乡人寡淡的味蕾。小蒜有多种吃法,饺子,包子,菜卷,菜锅盔,菜煎饼,菜面。当杂粮难以下咽时,当厨下无菜清汤白面时,小蒜及时救场,巧妇便有了为香炊的可能。这些吃食中,我独爱小葱面片,尤其母亲做的面片。</h3><h3> 中秋前后,农人们在田里扳玉米,砍玉米杆,拉玉米杆,忙于一年最后一个收获季。中途休息时,母亲会匆匆峻巡田间,顺手拔些小蒜。我也会拿着竹笼,随在母亲身后,寻找秋天最后的绿色。今天要吃小蒜面片了,思及此我已涎水垂涌。</h3><h3> 回家后,母亲洗净小蒜,剁碎,加点盐,和面。 醒面的功夫,母亲泼好油辣子,剁好姜末。醒好面,母亲便在油光的枣红案板前舞动。揉面,一个方向,反复揉动,直到面又光又亮。压扁,上擀面杖,向前向后,母亲娇俏的身影翩翩。母亲很美,劳动的母亲更美,像一个灵动的舞蹈演员。这时,我坐在灶口,边添柴,边拉风箱。红红的柴火,照亮了黑黝黝的厨房,人间烟火至浓处,便是人间好时节!面擀好后,母亲一手压擀杖,一手走刀离面。一根根细细的翠生生的面条铺展案头,纹丝不乱。大铁锅里水滚腾时,母亲抓起一撮面条,盖锅,翻搅,淀水。三滚过后,母亲轻巧地挑起一撮绿玉般的面条,盛在碗里。放姜末,拌红油辣子,陈醋老酱倒入,搅拌,一碗透着红油的绿面面世。那份老酸辛辣,那种小蒜的野香,实在是秦人舌尖的嘹扎咧!记得一位友人描述家乡的燃面:擀薄切宽,陈醋调酸。辣油沷面,晶亮香爨。母亲的小蒜面,在味觉的喷香外又在视觉上胜出几分,堪称关中经典。</h3><h3> 有母亲的日子,每每中秋前后,我都会饱餐小蒜面条。没了母亲,我也常常在小蒜季节,学做小蒜面条,终没有了母亲的味道。味道如人一样,也是有记忆的,也是有情感的。母亲的味道记着母亲,我记着母亲的味道。母亲是秦人,秦人记忆着秦地的味道,酸心辣肠,热汗淋漓。</h3><h3> 一个家有一个人的味道,一种饮食有一方水土的味道,一种文化有一个民族的的味道。传承一种味道,传承一个家的记忆,传承一个民族的文化。人类在舞文弄墨风花雪月之外,还有一种文化,即舌尖上的文化。“君子远庖厨”,舌尖上的文化曾经登不得大雅之堂,却是一个民族不可或缺的生命保障。舌尖上的味道,更是一个家族最深最浓的亲情记忆。</h3><h3> 我会记忆住蒜的味道,缅怀母亲的味道,传承一个家族亲情的味道。让爱在舌尖飘香,让爱在舌尖永远!</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