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语文老师

唐瑭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字:唐瑭 <span style="color:rgb(1, 1, 1);">图片:网络,诚谢</span></p> <p>我读初中的时候,印象最深的是一位语文老师,他还是我的班主任,使我受益最多,至今也不能忘记他。</p><p>这位老师姓阎,名字俊真,时年已逾不惑,身体常伴有骨质增生之苦。老先生长得天庭宽阔,前额半秃顶,一头稀发,看上去一脸的刚直,坦然,而骨子里却透着智慧与风趣。听他讲课时,满面春风,常常不看课本,却也不脱离于课本,谈天说地,道古论今,其声音之宏亮,娓娓道来。每至兴味时,手舞之足蹈之,文情并茂,生动有趣,常得到同学们的不断赞许!</p>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阎老师</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从来不拘泥于书本上的东西,还经常灌输课本</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以外的</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知识。读散文,他会讲到诗歌,讲到作者的创作背景。</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span>有一次,他在讲课中说到唐诗,用肯定的语气对同学们说:“要做诗,就学老杜吧!学老杜,学不成,还可以学点风骨;若学李太白,学不成,可就连影子都抓不到喽!”自然不可忘记老师的谆谆教诲。但打心眼里,我还是欣赏李白。读他的诗,我能领略一种飞扬不羁、洒脱,这很符合我的性格。于是,我对老师提出自己的看法,说:“老师,李白的诗潇洒、浪漫,读起来朗朗上口,容易读懂,而杜甫的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先生便接了话题,说:“杜甫的诗,更是豪言壮语,多有气势。”接着,他随口吟出杜甫的几句诗来:“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说完,眼睛瞪了我一下,丢下一句话:“好好学学老杜吧。”于是下课了。</h3> <h3>老师这样说,自有他的道理。但我始终弄不明白,老师为什么偏爱杜甫,而不喜欢李白呢?不管怎样,从此我便开始看起杜甫的诗来。一次,无意中看到北宋王安石的一个典故:王安石写诗的时候,常常苦于无处下笔,他说,“世间好语言,尽被老杜道尽”。我这才明白,老师为什么说“学老杜,学不成,还可以学点风骨”的话了。</h3><h3><br></h3><h3>后来,我对李白和杜甫的诗都有了兴趣,多亏了这位老先生。读多了,我就有了这种感觉:杜甫的诗沉郁悲怆,非常讲究规矩。读杜甫的诗,会被文字本身的格式和韵律之美打动:“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样的句子不是那些所谓的年轻才子做的出来的。但是,杜甫的诗都是言之有物,发自肺腑。</h3><h3><br></h3><h3>而李白的诗,始终有一种潇洒飘逸的美:”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读李白的诗,会被诗里的灵气打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广阔的胸襟,古诗之中浑然天成的韵律美,这些东西他都信手拈来。而且李白作诗其实并不是那么严格遵守诗歌的格式,颇有点随心所欲,收放自如的感觉。</h3> <h3>阎老先生上课有自己的特点,讲语文之前,先要介绍作者,然后才朗读全文一篇。他朗读很有意思,打着全州官腔普通话,硬邦邦地大声读起来,不论古文或白话,一字不漏地吟咏一番。老先生念得有腔有调,抑扬顿挫,有情感,有气势。激动时,口腔里还会溅出几滴口水来。</h3><h3><br></h3><h3>一次,老师朗读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一文时,当念到描写志愿军那一段:“他们的品质是那样的纯洁和高尚,他们的意志是那样的坚韧和刚强,他们的气质是那样的淳朴和谦逊,他们的胸怀是那样的美丽和宽广!”此刻,老师的语气非常地亲切而柔和,像电影里的演员说话,很有节凑感;当念到志愿军与敌人博杀的那一段情景时,老师的语气却突然变得低沉而哀伤,心里似乎装满了愤怒和仇狠,眼里也不时流下悲伤的泪花……我们听了之后,好像已经理会到课文的意义的一半了。从此之后,我们就知道了解放军是最可爱的人。</h3> <h3>我的班是很特殊的,课程表安排,每周五下午有一节课是要做一次作文的。而这次例外,因刚学过《谁是最可爱的人》,老师趁热打铁,便专门请来一位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英雄为我们作了一下午的报告。然后布置作文,根据报告内容,写一篇英雄事迹。听报告时,我是比较用心的,而且很喜欢听战争故事。老英雄的眼睛,是在战争中受到炸弹的轰击而瞎的,虽然看不见,却口里讲得非常生动精彩,让人敬仰!</h3><h3><br></h3><h3>这次作文,我超乎寻常,平时最多只能写七、八百到一千字内,而这次却洋洋洒洒写了2500个字,而且老师改动的也少。有些句子,老师还用红笔打了许多扛扛,重点标出。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写得如此的顺手。后来,在一次上语文课时,阎老师拿我的作文当范本,读给全班同学听,我感到很自豪。再过不久,我的作文还被老师油印分发给全校各班组学习。这无疑给了我极大的鼓励,对写作更有了兴趣,以至后来读电大时,仍然选择新闻与写作的专业。</h3> <h3>阎老师教我们许多的写作技巧,他常对我们说:“作文要写好,开头最重要“。怎样起笔,老师告诉说,万事开头难,文章也一样,要写得突兀矫健,或者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如《安娜·卡列尼娜》的开头: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各不同。这样才能引人入胜。再是,文章最忌用过多虚词,空洞无物,不必兜圈子说套话,遇到讲不清的句子,可以用一个比喻……诸如此类的心得,他传授不少,影响到我至今作文还受用呢!</h3><h3><br></h3><h3>我离开阎老师已经四十几年了,一直身在异乡,未曾与老先生一通音讯。<span style="line-height: 1.8;">今年清明</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时,回故乡听人说,老先生还健在,如今,也将近九旬的高龄了,我祝福老先生身体健康!师恩浩荡 ,永远难忘!正是:</span></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三尺讲台沐春风,</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为人师表永传颂。</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百年树人皆辛苦,</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桃李芬芳满江红。</h3> <p class="ql-block">此文于2020年9月8日,刊登在《天下美篇》报【教师节特辑】上,题目改为《我那偏爱老杜的老师》,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