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男孩,今天六岁了

青桐

<h3>  这个时代对我们80后似乎非常苛刻,还没来得及去感受年轻的疯狂,就已经成为他人嘴中老去成熟的一代。 我从最低等级Level 1、经验值0进阶到如今的高阶level x、体能值为金霸王电池,花了六年时间,期间还附带增加了一只小灭霸——二娃。</h3> <h3>  六年前护士抓着大娃的腿凑到因打了麻药在手术台上抖成筛糠的我眼前:“来看一眼,有小鸡鸡的。”我自顾无暇,只一瞥,红通通的皮肤皱皱巴巴,脑袋尖尖,眼泡肿大,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好丑。”这是他被医生挖出来后我的第一反应。这个瞬间那么远,仿佛隔了几重山,却又那么近,好似昨天。</h3> <h3>  一转眼,这个“好丑”的肉团子就六岁了。</h3> <h3>  六岁的他和婴儿时期已经完全不同了,头发变得越来越硬,嘟嘟脸不见了,现出明显的下巴,眼睛变得细长,手臂和双腿也像春天的柳枝一样长长抽条。他渐渐要长成少年了。学我们的口吻稚嫩而老练地说话,学我们的方式笨拙而忍耐地照顾弟弟,学我们的样子无奈却自尊地生气。常常会看到他撑着脑袋发呆,像大人一样,叹着气皱着眉跟我说,妈妈你看舟舟又哭了,我实在哄不了他啊,你去把他搞定吧。常常要用更成熟合理的理由而不是简单的玩具去哄自尊心判断力更强的他。也常常要在花费心力照顾二娃的档口,兼顾抚慰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羡慕和酸楚。</h3> <h3>  这六年好长啊,长到我已经忘了没有孩子们的周末和暑假应该怎么过;这六年又好短啊,短到我还没来得及抱够这软软白白喷喷香的肉团子,他已经长成了水泥做的汗津津的小少年了,尽管这个少年会带着他的小跟班自带旋风立体环绕3D imax地喊“妈”。6年前大娃的第一声啼哭让我有多欣喜若狂,现在俩灭霸的每一声“妈”就让我有多发狂。妈妈,我的××在哪里?妈,你过来一下。妈妈,我现在可以看电视吗?妈妈,我们一起玩××吧。妈妈,你想看看我的新发明吗?妈妈,你在哪里?妈妈,你在干什么?妈妈,你知道……吗?妈妈,你看我呀。妈妈,妈妈,妈妈。咦,妈妈,你怎么翻白眼啦?所有这些,自带二娃的小回音。</h3> <h3>  每周有那么一两天,老曹会带孩子们出去巡山。这种孩子们不在身边,耳边瞬间的安宁和久违的自由让我太享受,以至于我好像会忽然听到一连串妈妈妈妈的幻听,我抬起头,周围什么都没有。就这一刻,我会觉得——天哪,浑身好轻盈!</h3> <h3>  偶尔给大娃洗澡时看着他日渐宽阔的肩膀忍不住总会想:再过六年,他的肩膀会越来越宽,手脚会比我还长,小脑瓜装的想法会越来越奇妙,沉默的时间会越来越多,与我分享的秘密却越来越少,当他看到的世界越来越大时,他会越走越远,展翅高飞,飙远无际。直到有一天,我的心里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成为那个倚在门口等他回家看望我的人。<br></h3><h3> 期盼有这一天,但又害怕有这一天。</h3> <h3>  之前问老曹大娃今年的生日怎么过,老曹挠着头笑笑:“还能咋过,七周岁的小生日,就在家里自己做饭吧。”啥?七岁?关于如何当好一个爸,这道题,始终无解。在周末比上班忙、爸爸到家就蹲坑养痔疮的日子,我咽下想喷薄而出的唾沫星子,保持情绪稳定。眼前这个是和我做着长期项目——养小孩的合作伙伴和同盟军,就算是猪队友,偶尔也能当当神助手,算了。</h3> <h3>  我是这样想的:带他去海洋球玩一天,吃垃圾食品薯条鸡块和汽水,吃他爱的自助餐,回家看光头强,喝养乐多,不用吃青椒黄瓜和胡萝卜,不用和象棋battle,不用练字。就一天,这是生日特权,是六岁的孩子能要求的简单最开心的事情。正在啃象棋的大娃兴奋地凑到我们跟前:“妈妈,我生日啦?哇哈哈哈,真的吗,什么时候啊?妈妈我只想要一把枪,就是那种用手扣的枪,枪是我的最爱。嘻嘻,妈妈,我爱你~”</h3> <h3>  枪枪复枪枪,枪枪何其多!你以为的枪是这样的:</h3> <h3> 其实现实是这样的:这只是枪展的一部分。</h3> <h3>  可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日还能过几个,能这样和爸妈一起粘着的童年还有几年,不如趁现在陪陪你。趁你现在还小得愿意抱着我的腿撒娇,趁你那争宠的毛茸茸脑袋还爱往我怀里钻,趁你在我生气时会默不作声为我倒水哄我,趁你在镜前笑嘻嘻看我画眉不吝来句“妈妈你好美哦”,趁你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要请我参加你的结婚喜宴,趁你还愿意把秘密跟我分享。趁着你小,小得纯真,许诺自建飞船带我去太空;趁着我还没老,没老得糊涂,能记录下你们哥俩的点点滴滴。</h3> <h3>  生日快乐,我六岁的小男孩。</h3><h3> 哦,记得明天做象棋练习。</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