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广州没有秋天,尤其嗅不来初秋时节的气息。我偏说,广州的初秋携着暑气边的凉意,妥妥的,就在那早晚的丝丝徐风里。

早晨,在这阵风里,我走在上班的路上。一位肘上戴工作手套的矮胖大姐,一门心思赶路。她没有留意到,另一位相同服饰的瘦大姐正从后头悄悄趋来和她并行。这样的状况每持续一秒,瘦大姐的刺激神态就紧致一倍。直到实在憋不住,瘦大姐才伸手到她面前挥晃,两个兴奋的尖叫声同时迸发出来,不算整洁的发丝在阳光下闪亮飘摇。

晚饭后,我们行走在粤垦路的人行街道上。在这阵风里,阿宝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像过节一样。华灯暗影下,人流穿行,步履有匆匆的,有闲逸的,也有舒展的……超市门前人来人往的阶梯上,兀然坐着两位身着背心的金发美女。外国傻大妞把旅行包放在一旁,一手咖啡杯,一手香烟,吞云吐雾,生生辟出一处休闲地来。

进入华文学院,路灯昏暗。依赖旧教室里亮得发白的灯光,浮飘照射出周边影影绰绰的树叶、人流、声动。可气那桂花林,毫无香气动静。倒是凭栏处的桉树,有意无意散几缕柠檬韵味。

风势却慷慨行涌起来。操场跑道上只有几束别处漏来的碎光,一片空旷的人杂声,跑的,走的,踱的,有人在健体,有人在通话。在这阵风里,只觉得紧要的事并没那么多。月牙儿挂天边,云朵凑起各种动物的模样。我提鞋赤脚行走,谈论前些日子和同事在火炉山笔架顶的蓝天,看着身边个个生动的身影,和草地流萤。天空不时有飞机掠过,不知是到埠、始发,还是途径?飞机上的人,也许正俯视底下邈茫茫的一片,但一定想象不到地上的这般景象。

此刻,北方大概已经层林尽染了吧,而我的家乡,正是鱼肥季节。提到这,给母亲拨了电话,依旧得到一堆按时吃药休息的嘱咐,听一个讲了一百遍不遵医嘱吃药的反面教材……母亲想起一个要紧事,交代我以后写东西,到哪里好玩的、好人好事等写写是可以的,但不要提名道姓说时弊,不只得罪人,对自己的身体也是不好的。母亲说的,我全应着,确实这会儿,我脑里再无面目可憎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