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原创 / 朝华夕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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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开学季,又到学子上学时。虽然早已与校无缘,但每逢九月一日,心头还会掠过“开学”的意念,偶尔也会勾起自己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十年寒窗多少苦,尽在酸甜不言中。追忆学生时代,印象最深最美好也最难忘的,还是在我老家广渡村校度过的那段初中时光。

————题记

(上图为当年的柴家社屋初中老校舍)


那时初中,只有两年


我的初中生涯是在乡下老家村校度过的,从1976年下学期开始,读完小学过渡班,便上初中了。那时的初中只有两年,没有初三。


学校南面临溪,东面是粮田。南面教室里就能看到村中那条小河。水涨水落,尽收眼底。要是小河里有人抓鱼了,上课的注意力肯定集中不了,一股神情就想往河里跳。心里老盼望老师快点下课。一条条小鱼,早已跳进我的心里了。这是当时的教室环境给我带来的诱惑,以致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不能怪我上课不专心。

东面的教室窗外见的是一片田野,春夏秋冬农民辛勤耕耘播种和收割的情景画面经常映入眼帘,让你间接感受到“粒粒皆辛苦”的田间劳作之艰辛,似乎在随时提醒你,要刻苦努力学习,不辜负父辈“望子成龙”的殷切期望。


课本只有语文、数理化四门,没有什么英语之类,所以,一个大书包就放那么四本书和作业本。老师不会布置那么多的作业,学校就能完成,不用带回家去做。这样,课外自由活动的时间就十分充裕了。同学们三五成群,开始了各种有趣的游戏活动。这样的读书,是没有压力的,是轻松愉快的。

时间过得很快,感觉还没怎么玩,初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到了初二,学校传达了上级的精神,说是高中升学要全县统考了,就是由县里统一出卷,统一监考,统一阅卷,统一招生。一句话,都由县里统一了,招生考试严格起来了。这下可好,把我们从原本轻松的学习状态一下调整到紧张又充满竞争的压力状态了。

为了升学统考取得好成绩,学校领导开始重视抓质量,要求我们初二年级晚自修了。刚开始,大家对晚自修特别新鲜,那股兴奋劲,激发了少年的好动性,课堂里简直没有纪律可言了。教室里异常活跃和兴奋,就像一窝蜂似的老是嗡嗡地响个不停。


守班老师经常搞得哭笑不得,轮流间隔着到教室巡查,只要发现调皮分子,就会当众批评,但是,这些招数还是无济于事,只要老师的前脚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又立即开始沸腾起来,大家的交头接耳声,讨论作业声,大声喧哗声,交织成混合唱,根本不成课堂的样子了。


眼看如此乱象,老师干脆守在教室,一边批改作业,一边盯住我们。这样,连续严管了几个星期的晚自修课,才把我们驯服,同学们总算服帖下来,教室里安静多了,就连窗外田野里的一片蛙声,也显得那样刺耳。我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书本上来了。

奇怪的是,一管变化大。全班同学白天、晚上的课堂上几乎没有声音了,大家都自觉遵守课堂纪律了。比学赶超的学习氛围浓厚了,大家自觉加勤奋。在这样的氛围里,高中的目标在激励着我,努力的方向在召唤着我,使我不敢马虎松懈,只能刻苦努力,学习成绩自然也就稳步稳定了。

统考的时间终于到了,监考确实很严,考场异常肃静。分数公布了,结果我那个初二班不考则已,一考出名,竟有有6人考上县重点高中,创造了全县“一班六重点”的历史记录。


这段历史的确有些辉煌。消息传开,乡里乡外的老师家长和学生们无不啧啧称赞,“广渡人读书真厉害!真是了不起!”


听到人们的敬佩羡慕赞美声,我们的心里也很高兴和自豪。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乎是应有的结果,没啥稀奇和骄傲的。

那时的初中,只有两年,虽然短暂,但很美好,如今忆起,依然难忘。


(学校后面这条小河依然那么清澈奔流)


同学关系,纯真友好


如果把同学关系划分为小学、初中、高中及大学四个层次的话,小学阶段,处于顽皮不懂事,同学关系没有好坏之分,课余就是爱喜闹,玩游戏。玩得来,玩得好,就是关系好。


初中阶段,同学意识逐步增强,初步形成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同学关系也开始建立,同学之间的交往,简单纯朴,除了交流学习问题,毫无其他目的和心计。


那时的同学关系真的很融洽,班干部也好,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也好,不会看不起普通同学和学习成绩差的同学,互相之间真正做到相互团结,相互关心,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高中阶段,已经进入青春期,思想开始活跃起来,大家独立思考能力也比初中阶段要强得多,同学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没有初中阶段那么简单纯朴了。有的同学是居民户,自恃身份优势,谈吐举止间显示出高人一等的架势,与我们这些农业户同学似有一种无形的等级距离,难以融洽到一起。大学阶段的同学关系,我就不敢妄自评说了。


我最怀念的还是初中阶段的同学关系,那时的思想很单纯,同学之间很友好。那时男女同学不同桌,互相基本不说话。似乎心照不宣,避免恋爱之嫌。临近毕业时,才放松了警界线,有男生开始与女生悄悄交流作业问题了。


那个年代生活是比较拮据的,而我们在处在长身体的关口,由于营养不良,身材普遍瘦不伶仃,长得像豇豆似的,我也不例外,一幅尖嘴猴腮样,苗条细长。那时没有校服,也没人讲究衣裤穿着,往往是长短大小不一,参差不齐的。

那时没有零食吃,口袋里最多装点番薯干番薯片或炒玉米,就很不错了。学校又有规定,有同学悄悄带到学校里,课间就偷偷分着吃,也是一件充满快乐的事。一次偷偷的分享,一句俏皮的玩笑,一个小道的消息,都是同学关系的催化剂,可以让我们开怀。

学校里交流最多的话题自然是学习内容,而到放学回家,要么看书做作业,要么帮家里干农活,根本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几位成绩好的同学或班干部,自然会充当业余辅导老师,对后进生进行耐心的辅导,既是老师的要求,也是相互帮助的需要。


那时,同学心目中最崇拜的就是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同学即老师。老师忙不过来时,还叫我们几位班干部帮助批改同学作业,当时当上班干部,感到很自豪,仿佛自己真的是老师了。


不知何故,我天生就偏文,背书、写作文是轻车熟路的,遇到数理化,就感觉比较麻烦和头疼,尤其是物理课,就更加头疼了,听起课来显得非常吃力和难懂,物理考试也是最为惧怕的,心无底气就发慌。


明明简单的问题,一慌就糟糕,明明能做的题目,也会紧张的慌了手脚,乱了分寸,一不小心就考不及格了。这是偏文者底气不足的表现。于是,我就向物理成绩好的同桌请教,同桌很耐心,毫无保留池给我辅导,使我解了不少物理之惑。考试不及格的现象也得到遏制了。


我家离学校不远,差不多要走二十几分钟的路,如果小跑,十多分钟就到了。但这段路靠山边,一片竹林,无一人家,晚自修走路上学显得有些阴森,要是雨夜行走,虽然有手电筒照着,偶尔还会胆怯。


我从小就练就一个人走山路,胆子还算大的。有时如遇山风吹拂,竹林沙沙作响之时,我也会唱歌壮胆。有时高兴时都是哼着歌儿蹦跳来回上学的。那时,还有许多同学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坚持晚自修的。


那时学校里的电灯很不正常,据说是因为电力不足,教室里的日光灯经常昏暗模糊,灯管也不时出现时明时暗情况。不像现在灯火通明,幸亏我们那时的视力非常好,班里只有毛天生和毛宝生两位同学近视,但没戴眼镜。

停电也会经常发生,我们不仅没闹,反而感到开心。教室里漆黑一团,这不要紧,我们就点蜡烛,有的同学还会用墨汁瓶自制煤油灯,在瓶里倒进煤油,瓶盖穿布纱带,油浸纱带,一点即燃。同学好奇,纷纷效仿,一时间,油灯闪亮。


邻桌女同学流露羡慕之情,有求于我,我欣然出手相助,看到新做的油灯,她高兴的手舞足蹈,笑得一脸灿烂。没想到,同学之间的一点小帮助,却能换来大开心,不禁油然而生自豪感。


(村口的石拱桥,也是一道风景)


兴趣爱好,无师自通


那时学校里没有什么兴趣小组,老师也没有什么课外辅导,更没有什么学科竞赛等。宽松的学习环境,充裕的课外时间,自由的支配空间,让我有机会培养了兴趣爱好。

我的第一兴趣是从临帖练字开始的。这个兴趣是我小学语文毛政简老师给我教育培养起来的。可以说,他是我的启蒙老师,个子不高,精神矍铄,就是偏瘦了点。虽然面带笑容给我们上课,但是非常的严肃,就连他的笑容也是威严的。但是他的粉笔字板书写得特别好。


记得他给我们上第一堂语文课时,黑板上的粉笔字板书,一笔一划整齐有力,与书本上的几乎一模一样。他教我们写字时做了个比喻,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他说,字是一个人的出马枪,也是外面光,写字切不可马虎随意,要写得工工整整。就像人穿衣服,字就好比是衣服的外套,是一件长布衫,里面的衣服穿破一点没关系,别人看不到,而外面的布衫不能破。意思就是,一笔好字就好比是长布衫,可以遮挡里面的破衣服。


这个比喻生动形象。我就按照老师说得去做了,每次做作业时,字迹不敢潦草,写得认认真真,端端正正。到了初中,看到老师的板书开始潦草起来,我也开始模仿了,但光靠模仿老师的还不行,一次看到供销社有钢笔行楷字帖买,就向父亲提出了买字帖的想法,父亲还是开明的,让我买来了第一本钢笔行楷字帖。


放学回家,我就开始练字帖了,一字一字地临摹,一行一行地练习,几乎天天不断。一直练了三个多月,终于掌握了行楷的特点和笔画的规律,渐渐地,写出来的字有些行楷模样了,有的字体笔画也能潦草了,自我感觉进步蛮快,老师见此也大加表扬,同学也羡慕不已,有的同学还向我借去字帖,悄悄地磨刀练字了。没想到,我的临帖兴趣,后来还影响到班里,带动了不少同学竞相练字。


正当自我感觉良好之际,不料却惹来了“苦差事”。学校要办黑板报了,正愁找不到字好的学生帮忙抄写黑板报,这下可好,我被校长逮了个正着,这样,我就自投罗网,成为学校黑板报的义务抄写员了。


初中二年,我办了不少黑板报。在黑板报前一站就是大半天,有时抄的手臂酸麻,腰酸脚麻,但看到一期期自己抄写的黑板报,一期期漂亮的粉笔字,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和自豪感的。


如今回想,感慨万千,要不是当年毛老师的“长布衫”比喻,我也不会把写字看得那么重要,更不会那么认真地去临帖练字了。




笛子和二胡也是那时自学的。那时每逢节日学校里都有文艺演出,记得毛孝忠老师的笛子吹得非常好听。一下把我迷住了。我暗下决心,也要学吹笛。此时,一位邓同学也兴致勃勃,我们一拍即合,一起自学吧!


我们一起到供销社买来笛子,那时普通的笛子还不贵,记得只有几分钱,稍微好点的只有几角钱,我们当然是挑最便宜的了。他还买来一本书,叫《笛子吹奏法》。下课后,我就跑到他家,两人边看书边吹奏,不亦乐乎。


笛膜是个麻烦事。要从毛竹片里取下来,但韧性质量差异很大,有的很好撕,有的一撕就断。有的笛膜吹得时间长,有的一吹就破。练习的时候,我们不会去计较,但学会了基本技巧后,就感觉笛膜不能碍事了。


贴笛膜也有小技巧,开始把膜贴的很平整,后来发现毛老师不是这样贴的,要在空中间贴出一点小皱纹,吹奏的音色效果才会好。


其实,笛子入门不是很难,但要学好学精,提高吹奏艺术就非常不易了。我们一放学就先练上一段时间,然后开始做作业。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学期的自学训练,自我感觉熟练了很多,吹奏水平也明显提高,可惜就是没有机会登台表演过。


我最佩服的是毛政简老师,他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老师,记得那时学校所有的文艺活动,都是他自编自导的,更令我钦佩的是,毛老师的二胡拉得神采飞扬,优美动听。把我听得心里直发痒。这是促使我学二胡的原因。但当我准备求教时,他却对我说,二胡不是好学的,俗话说,“二胡两条线,越学越死变”。意为学习的难度很大,一般人是学不会的。


我没有迎难而退,从先观后学开始。到学校借来二胡和书籍,慢慢操练,仔细看老师的手法指法,如何上下滑动,拉弓的姿势和力度等等。大概花了一个多月,基本就学会了简单的曲子。


兴趣正浓时,问题又来了。没有二胡怎么练呀?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学会了二胡制作技术。邻居有位艺人,是农村锣鼓班里的,村里的红白喜事,这帮人必到无疑。这样的机会我是不会错过的,我有意去和那位拉二胡的套近乎,他也认得我,就热情耐心地教我拉二胡的方法和要领,很快就让我从中悟到不少二胡知识。后来,他还教我自制二胡的方法和步骤,关键的材料和环节。我印象最深的一点就是蛇皮要选好,因为这至关音色和音量。


一顺百顺。一位亲戚得知我在学二胡,给我送来了一把旧二胡,无弦无皮的,我只好先把琴弦买来再说;一位生产队长在我家隔壁耘田时,打死了一条大蛇,碰巧让我撞见了,央他送我做二胡用。


为了做二胡,胆子忽然大。我让队长把蛇皮剥下来,然后自己把皮套在一根竹子上,晒干后,我小心翼翼地剪下蛇皮,最后做成了一把二胡。虽说是土制,五音不一定标准,但总算拥有了一把自己的二胡了。这样,练习起来也方便多了,但由于高中统考的压力在肩,练二胡的时间就相对少了。以致于我的兴趣半途而废,至今还是有点遗憾的。

(学校附近的百年大樟树,仿佛在见证老校舍的兴衰变迁)


没有合影,全靠回忆


两年的初中,一晃而过。遇见总有再见时,两年的美好时光,将成为美好的记忆。


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们这届师生没有拍过毕业照,也没有毕业典礼的仪式感。印象中,几位任课老师都在忙于复习看书准备考师范。他们当时也正处在改变命运的重要关口,或许他们已忙得无暇顾及,或许他们认为毕业就毕业了,仪式不搞也罢了。这个缺憾,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几位任课老师,当年正值风华正茂血气方刚之年龄,有朝气有激情。记得毛增勇老师是班主任兼政治课,毛孝忠老师是班主任兼语文课,李世水老师教理化,毛招凤老师教数学。


虽然他们当时还是民办教师,但对待教学认真负责,敬业投入,很有一套教书育人的方法艺术,对我们严格要求,使我们的学习提高很快,有的已达到融会贯通。可喜的是,他们先后都考上了衢州师范学校。大多在教育岗位上一直干到退休,毛增勇老师后来是在政府部门领导岗位上退休的。


悠悠岁月,四十年弹指一挥间。初中时光虽然说不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但每当忆起那段时光,确实是那么的美好而又难忘。


初中毕业40年,许多同学未谋面。没有合影只能靠记忆回忆。一些同学的特征、音容笑貌还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有时同城的同学相聚一起,都是开心谈笑,海阔天空,共叙学校那些美好的轶事。


几位当年的班干部大学毕业后,开始那几年还有来往。时间长了,大家都为生计奔波,尤其自成家立业后,联系就更少。印象较深毛延辉,杨寿云,毛天生等同学,也已多年没有联系了,女同学也是杳无音信。只有老班长毛春国近在杭州,倒是经常联系。还有许多初中同学印象模糊,知之甚少,不知西东了。


虽然大家各自天南海北,相互之间少有联系,甚至至今还没开过初中同学会,但我们那班的同学情谊是永存的。没有合影,没有典礼,虽有遗憾,但有留恋。青春永无悔,岁月总如歌,与那些美好的师生情同学情相比,其实这点遗憾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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