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片《防空军(下)》的谬误舛错和史实失实


黄永富


      近日,中央电视台(cctv-4)国际频道国家记忆栏目,播放了电视片《军魂永驻——防空军》,作为当年防空军的一个老兵,观看后丝毫没有任何欣慰,相反却是深感遗憾。
历史学家、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在《地方史志不可偏废,旧志资料不可轻信》指出:
“地方志除了少数几部出于名家手笔,多数是地方官限于朝廷功令,招集地方上的举人,贡生,秀才等一些乡曲陋儒修成的,这些人大都只会做代圣立言的八股文,根本不懂得著述的体例,不懂得前朝的典章制度,更不会做学问,因此在他们的作品里,往往夹杂着许多错误的记载,甚至错误百出。”(引自陈君静,刘丹《镇海后海塘的修筑及其影响》,刊宁波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第23卷第5期2010年9月)
《军魂永驻 防空军》电视片,正是这样一部“往往夹杂着许多错误的记载,甚至错误百出”的作品。无非是“大都只会做代圣立言的八股文,根本不懂得著述的体例,不懂得前朝的典章制度,更不会做学问”而已。


(一)
电视片字母:
“志愿军后勤补给线,遭敌空军轰炸破坏,形势变得严峻起来。”
“1951年8月,美军又动用空军主力,发动空中封锁战役,对朝鲜北部铁路、公路干线,进行摧毁性破坏。面对来势汹汹的美国空军,志愿军高射炮兵作战勇敢,冒着敌人的密集轰炸,成功保卫黄江桥等重要战略目标,但即便如此,由于雷达兵尚未协同入朝,无法提前对来袭敌机进行预警。志愿军防空作战仍旧困难重重。”
这个“黄江桥”闻所未闻!
据由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专家编撰的解放军报网络版:《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大事记》记载:
“1951年8月10日,朝鲜雨季8月底才能结束,清川江、大同江、新成川、富城几座桥梁尚未修通,清川江以北堆积的粮车最快恐怕须至8月底才能倒装完毕。所以连续作战一个月的粮食在9月份得不到保证。”
哪里有什么“黄江桥”这个重要战略目标,得到了“成功保卫”?
该《大事记》记载:
“1953年2月16日,志愿军高射炮兵部队第30营在黄州地区与前来实施投弹轰炸的美国航空兵12架F-84型战斗轰炸机展开激战,击落美军飞机2架。”
“黄江桥”与“黄州地区”,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惟一可能是把“清川江”误为“黄江桥”了。
这怎么可能!
后面有原空军探照灯兵第一团医训班教员顾菊康说:
“1952年春季的时候,青江桥被炸断了。我们的部队正好在清川江桥的南边,那么在青川江北边的部队呢。”
这里提到的“青江桥”,应该是“清川江桥”。“清川江”成了“青川江”。在五笔打字时,是很容易把“青江桥”错为“黄江桥”的。
打字员没有责任,应该由审稿或校对的人担责。


(二)
苏扬解说说:
“到底是什么,让美军突然对志愿军年轻的雷达兵,如此忌惮。”
“七部雷达部署到朝鲜去了,最前面的两个雷达站。”
这么说,难道是“两个雷达站,装备了‘七部雷达’”。
应该说,“七个”雷达站部署到了朝鲜,最前面的有两个雷达站。
且看孟继萃和刘子真在他们两人所写《电讯大队的组建、成长和发展》文章中,是如何说的:
“东北防司根据上级指示精神,于1951年9月28日,开始组织雷达连入朝参战。”
“为了加强防空和地面警卫,上级给即将赴朝参战的雷达第101营4连增编了2个警卫排和1个高射机枪排,全连人员由80多人增加到206人,汽车由1辆增加到11辆,携带313和602型雷达各1部及两个月给养、器材,由副教导员兼政治指导员吴焕宇、连长许子云带领,从驻地辽东宽甸摩托行军,于1951年10月5日开赴朝鲜咸兴。这是我军第一个雷达连入朝参战,执行对空警戒任务。”
“此后,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指示,又由雷达第101营、303营抽组6个雷达连,共709人,313型雷达7部、602型雷达2部、РУС-2型雷达1部,于1952年2月26日至1953年6月15日,先后进驻朝鲜江界、载宁、新溪、元山、清津、端川,这时,加上咸兴雷达连,共7个雷达连。”
不是“七部雷达部署到朝鲜去了”,而是“江界、载宁、新溪、元山、清津、端川,加上咸兴,共计“7个雷达连”“部署到朝鲜去了”。
“最前面的两个雷达站”,应该是载宁(七连)和新溪(八连)。“直接监视着***的金浦、水源敌空军基地上空,只要敌机一起飞,我方雷达就能及时发现”。
遭遇美机轰炸的是载宁七连,“1952年9月17日,由于驻载宁雷达连较长时期没有转移阵地,结果被敌人发现。美军派出了F-84、F-80、F-51(即P-51型)型飞机,共32架,分两次对我雷达阵地进行袭击。”
“面对敌人的空袭,雷达连的指战员表现得英勇顽强。”
“载宁雷达连的干部战士顶住了敌人的袭击,但也遭受了严重损失,牺牲11人,伤15人,被炸毁313型雷达1部,汽车3辆。”(俱见孟继萃、刘子真文)
说成“有机房、指挥系统、通信系统、营房,全都给炸掉了”,被“炸了个一塌糊涂”,有点言过其实。
这里的“有机房”,是否“油机房”之误。因为“油机房”是雷达连发电系统,命脉所在。


(三)
原空军探照灯兵第一团医训班教员顾菊康说:
“1952年春季的时候,青江桥被炸断了。我们的部队正好在清川江桥的南边,那么在青川江北边的部队呢。后备运输运得上,还能供应上粮食,大米、白面还能吃上。但南边的部队,就跟老百姓一样就断粮了,存粮也没有了。”
前面已经说过,“青江桥”、“清川江桥”、“青川江”,三种说法怎么回事!
据《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大事记》记载:
“1951年8月,朝鲜北方发生了数十年未见的特大洪水灾害。河水瀑涨7至9米,冲毁铁路桥94座次、线路116处次,公路桥梁被毁50%,给志愿军交通运输造成严重困难。”
“1951年8月10日,朝鲜雨季8月底才能结束,清川江、大同江、新成川、富城几座桥梁尚未修通,清川江以北堆积的粮车最快恐怕须至8月底才能倒装完毕。所以连续作战一个月的粮食在9月份得不到保证。”
清川江桥被炸断,粮食等物资运不上来,清川江桥务须修复并得到保护才是。
文字显示:
“面对夜间出没的美军轰炸机。1952年4月,探照灯兵部队整装待命,入朝作战。”
“探照灯部队,1952年4月22号,进入朝鲜。主要是为了保卫钢铁运输线。”
果然派出了探照灯部队,来保卫钢铁运输线了。
我们看到的是,探照灯部队,并非是保卫“清川江桥”,1952年6月初,探照灯兵新六连与高炮部队,却是奉命保卫郭山大桥去了。


(四)
文字显示:
“郭山大桥是朝鲜西线的重要铁路桥梁,一直是美军重点轰炸目标。”
“1952年6月初,探照灯兵新六连与高炮部队,奉命进驻阵地保卫郭山大桥。”
“6月10日晚上,部队得知美军将派B-29轰炸机,在22点轰炸郭山大桥。”
苏扬解说:
“6月10日当晚,就在这座大桥的附近,志愿军探照灯兵、高射炮兵严阵以待,紧张地监视着空中的动静。21时50分,敌军11架“空中堡垒”顺序编队,像往常一样,从容飞抵郭山大桥上空。就在它们准备投弹轰炸之际,早已瞄准目标的探照灯,一齐射出强光,四架敌机瞬间暴露在夜空之中。协同作战的高射炮兵,立即开火。一时间无数愤怒的炮弹,朝敌机喷射而出。“
陆军炮兵防空兵学院郑州校区教授许明月说:
“当敌人的飞机到了8000(米)的时候,我就报:好!指挥员就下“放”的口令,四门火炮同时开火。“
文字显示:
“就在B-29轰炸机暗中得意之时,意外出现了。当第五架轰炸机,被探照灯精准照中时,志愿军航空兵一架战斗机,突然从黑夜中杀了出来,飞向敌机腹部,自下向上发起攻击。”
原空军地空导弹第十四团干训队副队长王国栋说:
“B-29的侧后方嘟嘟嘟,一串曳光弹过来,曳光弹过来以后穿过了这个飞机,没有打着。”
原空军高炮部队技术处副处长杨永福说:
“紧接着第二次、第三次,是我们的歼击机,打中了敌机的上弹仓。所有炸弹顿时爆炸,引得满天红光。比我们国庆节放烟火,还要好看。”
文字显示:
“此后,探照灯再接再厉,不断照中敌机。又配合志愿军航空兵,击落、击伤各一架B-29轰炸机。”
原空军探照灯兵第一团副参谋长吴庆圣说:
“最成功的就是在郭山的一个战斗,11架次B-29侵入郭山,轰炸郭山的大桥。”
“由我们六连组织照射,架架照中,击落了两架,击伤了一架。”
关于此次战斗,详细情况和战果,是这样的:
原探照灯第411团的王振斌、张年根、刘万选、潘保山所撰《曾创辉煌战绩的探照灯兵》一文中写道:
“1952年6月10日夜,美B-29轰炸机十一架(自日本横田起飞十二架,其中一架故障中途返航)袭击***交通枢纽——郭山。部署在郭山的华东探照灯团(按,即探照灯第421团)六连灵活机动,英勇作战,照中其中九架,保障我高射炮兵击落敌机二架,击伤一架(我战例记载击落击伤B-29各一架。而战后美国编写的《朝鲜战争中的美国空军》一书称被击落二架,其中一架是被击伤返航途中坠入日本海的)。”
这里介绍郭山大桥保卫战,主角是探照灯421团6连,“由我们六连组织照射,架架照中,击落了两架,击伤了一架。”
另有咨讯:
“1952年6月10日22时,美军11架B-29型轰炸机前来空袭郭山大桥,在志愿军铁道高射炮兵指挥所的指挥下,探照灯421团6连将11架敌机全部照中,保障了志愿军高炮511团3连、野战高炮604团和苏联空军对敌机发起猛烈攻击,2架敌机被击落、1架被击伤,俘获了美军上尉雷达员1人,使美国远东空军大为震惊。”
这条咨讯,提及了高炮511团3连和野战高炮604团。
据志愿军高炮511团团长张若水回忆:
“我团一营当时单独驻在距鸭绿江边100公里的郭山。他们与空军、探照灯部队分工协作,协同作战。6月10日晚9时左右,11架号称“空中堡垒”的B-29轰炸机出现在8000米的郭山上空。探照灯6连将敌机全部照中,我一营的高炮装上最大的射击诸元。在我空军飞机的追赶下,B-29轰炸机向8000米以下俯冲,一营抓住战机向敌机一阵点射。刹时间,一声巨响,敌机爆炸了。一团团、一片片火光,在高空慢慢飘落。这一晚,两架“空中堡垒”粉身碎骨,23名美国飞行员丧命,唯有上尉雷达员小安东尼奥跳伞,成了我军的俘虏。


(五)
文字显示:
“面对当时世界最先进的F-94战斗机,志愿军防空部队,又将如何见招拆招呢。”
“1953年3月15日夜,几架美军战机,被志愿军雷达兵发现,3个探照灯随即猛烈照射其中一架敌机。瞬间敌机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一样,最终一头撞向了山头。”
文字显示:
“不久后的4月9日晚上,几架美军战机再次来袭。志愿军防空部队故伎重施,探照灯兵七连战士王意仁和战友死死咬住了其中的一架敌机。”
原空军探照灯兵第一团技术处雷达技工王意仁说:
“那时候我们就死死咬住他,飞机就没有规律的,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这样子。后来,我们灯站呢,用闪光,就是把灯闪开来近距离,就把他眼睛都刺激了。刺激了以后他就撞到山上去。”
文字显示:
“面对美军一直视为为机密的F-94,志愿军防空部队居然没用一枪一弹,就将其打下。”
“这一战场奇迹,令部队上下极为振奋。”
一说:“1953年3月15日夜”;另说:“4月9日晚上”。是两次?
这里的一条咨讯,却是“4月12日:
“4月12日19时35分,美军航空兵F—94型战斗轰炸机1架,以3000米高度前来空袭清川江大桥。这次志愿军探照灯421团7连,在敌机离清川江大桥4公里时才开灯,强烈的光柱一下子把敌机锁住,美军飞行员做蛇形飞行并俯冲投弹,企图摆脱。7连各灯站紧紧跟踪,连续照射,惊慌失措的美军飞行员像没头脑的苍蝇,到处乱撞,不慎撞到山上,飞机的爆炸声响彻夜空,好像为7连鸣放了胜利的礼炮。”
此次作战,发生在1953年保卫清川江大桥战斗,与郭山大桥任何联系都没有了。


(六)
文字显示:
“在著名的上甘岭战役中,美军战机之所以无法靠近志愿军阵地。正因为志愿军在上甘岭附近,布下了一支高炮部队。”
原空军雷达学院院长郭锡林说:
“为了配合上甘岭战役,我们的高炮部队去了一个团两个营,47门高炮,就部署在上甘岭周围。那时候,跟上甘岭一样非常困难。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粮食吃,后方跟不上,我们高炮是一样的。但是我们高炮部队,就是靠顽强的毅力,打掉它50架飞机,击落50架,击伤150架。”
《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大事记》记载:
“1952年10月14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在金化以北约5公里处向志愿军守备的上甘岭阵地发起进攻。美军称其为金化攻势。”
“高射炮兵两个团。志愿军高炮第601团和第35营、第610团一部,针对美军飞机经常对志愿军防御阵地庄子山676.6高地、768高地附近进行攻击的情况,组织运用火力,采取灵活战术对付美机攻击方式的变化,至30日,共击落美军飞机50架,击伤150架。
另一条咨讯:
“在上甘岭战役中,高炮第601团(后由第610团接替)与独立高炮第20、35营,作战43天,击落敌机50架,击伤154架,并迫使敌校射飞机只能在距炮兵阵地8000米以外的空中活动。”
这里说“47门高炮”,有点问题。
1951年11月炮兵61师进行整编,炮兵601团辖2个中高炮连(4门制),3个小高炮连(6门制),2个中高炮连(4门制)共8门,3个小高炮连(6门制)共18门,8+18=26门。炮兵610团前身为高炮第17团,1949年12月由华北军区组建,是个85高炮团,辖9个连(4门制),共有高炮36门。
一般情况,一个独立高炮营,为3个连,2个营共6个连,中高炮连(4门制)共24门,小高炮连(6门制)共36门。一个团两个营的高炮数量,怎么会是“47门高炮”。


(七)
苏扬解说:
“1953年5月,志愿军开始了夏季反击战役,在战火中成长的防空部队,成为此次战役的主角之一,志愿军从朝鲜西海岸及铁路沿线,调出5个高炮团、14个高炮营,以加强正面战线。加上原有的18个高炮营,使前线防空力量占到了当时志愿军高射炮总兵力的一半。平均每公里正面配置的高射炮有13门之多。与高射炮兵协同作战的,还有雷达兵、探照灯兵、对空情报兵等防空部队。他们为志愿军取得夏季反击战役的胜利,提供了有效的防空保障。”
经查对,这段解说词的文字,其中黑体字那些,引自2016年06月10日新浪军事微博:《深度:志愿军高炮比导弹还牛共击落2300架美军飞机》,作者:科罗廖夫。
《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大事记》记载:
“1953年3月底,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根据新的形势和任务,完成了战场部署的调整。调整后的部署为:担任西海岸防御的部队共有┅┅高射炮兵2个团另13个营;担任东海岸防御的有┅┅高射炮兵5个营;担任正面防御的有┅┅高射炮兵24个营。”
《大事记》记载:
“1953年4月6日,中央军委决定成立安东(今丹东)防空司令部,任命成钧为司令员,统一指挥朝鲜平壤、元山线以北和中国东北大孤山、凤城、通化线以南之中国人民志愿军防空部队(计有高射炮兵4个师、7个团又16个营,探照灯部队13个连,地面监视哨5个连,雷达兵6个连)。原铁道高射炮兵指挥所改为安东防空司令部前方防空指挥所。根据这一决定,安东防空司令部于6月成立。”
地面监视哨,当时不称对空情报兵。
按以上说法,正面战线防空力量:“5个高炮团,32个高炮营(14个高炮营,加上原有的18个高炮营)”。但《大事记》的记载,只有高射炮兵24个营。
因此,不能不对科罗廖夫的文章,其可靠性存疑!
陆军炮兵防空兵学院郑州校区教授蔡耘说:
“在整个朝鲜战争中,我们高炮部队一共进去了五个师,21个城防高炮团,64个独立高炮营,5个探照灯团,两个观察团和一个雷达营。”
五个师是炮兵第61、62、63、64、65师,第61师下辖3个团:第601、602、603团;第62师下辖3个团:第604、605、606团;第63师下辖3个团:第607、608、609团;第64师下辖3个团:第610、611、612团;第65师下辖3个团:第613、614、615团。五个师共有15个高炮团。
这15个高炮团,加上21个城防高炮团,志愿军高射炮总兵力,共计36个高炮团,64个独立高炮营。其一半应该为18个高炮团,32个独立高炮营。
蔡耘所说,有5个探照灯团,也有误。
抗美援朝战争中,我军有探照灯401团、411团、421团的5个营、2个连参战。3个团的5个营,不是“5个探照灯团”。
经查,1950年8月19日,我军第一个探照灯团——第121团(后为421团)成立;1950年11月1日,京津卫戍区防空司令部组建探照灯第111团(后为411团);1951年1月,探照灯第101团(后为401团),归东北军区防空司令部建制;1951年4月20日,在广东番禺县成立了探照灯第131团(后为431团),该团几个营分别到广州、沈阳执行防空任务;1954年11月18日,探照灯第402团成立,辖2个探照灯营,归东北军区防空司令部领导,在安东执行防空任务;1955年8月5日,探照灯第422团成立,在上海南汇执行防空任务。
到1957年5月,我军共组建了6个探照灯团和3个探照灯独立营,主要部署在北京、上海、天津、福州等城市周围。这6个探照灯团,402、422团,分别成立于1954、1955年,怎么可能入朝作战呢。431团虽然成立于1951年4月,该团几个营分别到广州、沈阳执行防空任务,也并未入朝作战。
观察团应为两批,而不是两个。当年军委防司先后组织各军区防司领导,分两批进入朝鲜观察学习。这是有案可查的。(见《防空军·回忆史料》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5月第一版)


(八)
文字显示:
“1951年1月25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乘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连续作战尚未休整之机,由西向东全线发起大规模进攻。朝鲜战争第四次战役全面爆发。战役之初,志愿军后勤补给线,便遭到美军的狂轰滥炸。前线一度十分吃紧。”
原空军高炮部队技术处副处长杨永福说:
“清川江和大同江上面有好几座重要的桥梁,也是敌人轰炸的目标。”
原空军雷达学院院长郭锡林说:
“炸整个***的交通线,铁路、公路。这个“绞杀战”包括后期的话,就炸这个物资集中地。千方百计地不让你的物资送到前线去。”
说实在的,志愿军高炮部队(包括野战和城防高炮),他们的主要战场,就在保卫“清川江和大同江上面有好几座重要的桥梁”。反“绞杀战”,也包括这个地区。不仅投入兵力多,而且时间长。
电视片一笔带过,没有着墨。
原华北防空部队高炮指挥部司令员杜镜秋,在《华北防空部队赴朝作战琐忆》中说:
“华北防空部队最早入朝参战的是高炮513团。该团于1951年4月从北京通县出发,路经沈阳接装高炮,经过短暂训练后入朝的。开始防卫清川江铁桥和大宁江铁桥。不久,又抽出部分37高炮连队和2个独立高炮营实施机动作战。在机动作战中,由于采取虚虚实实、声东击西、隐真示假的战术,取得了很好战果。有时‘一日三捷’,受到志愿军司令部通令嘉奖。513团入朝作战(第)1年,共击落敌机55架、击伤360架,俘敌飞行员1名。”
“铁道高指指挥室,直接指挥保卫清川江铁桥、大宁江铁桥的部队,有防空部队高炮第512团、502团1个营、523团1个营、野战高炮第610团(4个连)、探照灯1个营。”
“1953年1月9日至15日,敌人出动了轰炸机、战斗轰炸机2200多架次,对清川江铁桥、大宁江铁桥进行轮番轰炸。我炮、空、灯密切协同,6天7夜一共击落敌机15架,击伤40架。探照灯照射夜间袭扰的B-26型飞机,使敌发生错觉,坠落1架。”
反“绞杀战”,指1951年8月至1952年6月,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人民军协同,为抵抗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对“三八线”以北交通运输线实施大规模持续战略性轰炸,保障交通运输而进行的斗争。
反“绞杀战”大体可以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1951年8月中旬至8月底)。
8月18日,美军对志愿军交通线的轰炸破坏全面展开,即"绞杀战"开始。其第5航空队的绝大部分兵力主要用于切断朝鲜西北部的铁路线,集中轰炸宜川至肃川、熙川至顺川之间的铁路干线;轰炸机指挥部的B-29重型轰炸机负责轰炸宜川、新安州、顺川和平壤等地的重要桥梁;舰队航空兵则负责封锁朝鲜东部的铁路线。
为加强对空斗争。志愿军高射炮兵部队共有4个师另3个团又50个营,分别担任掩护前线与后方任务。其中归志后直接指挥、担任掩护后方交通运输的高射炮兵由3个团又10个营增加到4个团又25个营,主要掩护铁路桥梁和仓库区。为保障夜间行车安全,调整和加强了后方运输线上。
第二阶段(1951年9月至12月)
“绞杀战”的第二阶段,即集中轰炸清川江以南的新安州、西浦、价州间铁路“三角地区”。
到12月初,“三角地区”及其附近目标的高射炮兵部队增为3个师又23个营和城防高射炮兵4个团及1个高射机枪团和1个探照灯团,仅在“三角地区”的新安州至鱼波段和价川至顺川段,即集中了高射炮兵7个团又8个营对敌机作战。同时,以高射炮兵第64师为基础,在安州成立铁道兵高射炮兵指挥所,实施统一指挥。防空火力增强后,狠狠打击了敌机疯狂气焰,仅12月一个月,就击落敌机38架,击伤68架。
第三阶段(1952年1月至6月)
1952年1至3月,敌航空兵为了避开志愿军日益增强的对空炮火,被迫放弃对“三角地区”的昼夜轰炸破坏,改变为机动的重点突击与轰炸志愿军铁路两头,即封锁志愿军作战物资的来路和去路的战术。其目标区为:宣州至定州、定州至岭美、新安州至顺安、价川至熙川等段(以上各段均为志愿军物资来路)和顺川至阳德、三登至新成川、元山至高原等段(以上为志愿军物资去路)。3月以后,又对上述地段采取了“饱和轰炸”,即24小时昼夜不停地集中所有能够用来执行封锁任务的飞机,对铁路线上的几个小段实施猛烈轰炸。
志愿军高射炮兵部队从1月起也陆续得到了加强,至7月下旬已有4个师又3个团和50个营,共有37毫米口径高射炮733门,76.2毫米和85毫米口径的高射炮72门。其中3个师又1个团用于掩护机场修建,1个师又2个团6个营用于掩护交通运输线,大部分独立高射炮兵营则配属在各军,掩护前线作战活动。
在反“绞杀战”的第三阶段中,志愿军掩护交通运输的高射炮兵部队共击落敌机198架,击伤779架。
部署兵力多,作战时间长,胜利硕果累累的战斗,竟然只字不提。而仅有1个探照灯连和高炮511团3连、野战高炮604团参与,击落敌机2架,击伤1架的“郭山大桥”保卫战,用了相当篇幅。有拣芝麻丢西瓜之味道。
此外,我东北防空部队保卫鸭绿江桥和水丰发电站的战斗,也跟西瓜一样,被丢掉了。


(九)
文字显示: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议在板门店正式签字,心有不甘的美国,在台湾又打起了主意。为蒋介石提供大量军事援助,还派出战机,袭扰中国东南沿海地区。”
“此时东南沿海地区,已成为解放军防空部队的作战重心。”
朝鲜停战以后,东南沿海地区,拉开了国土防空的重点戏。
1955年8月下旬,防空军第1军在福建成立,仅是序幕而已,以后就没戏了。所谓“肩负起防御台湾国民党空军的重任”,没有下文。
有资料可查:
“1954年9月3日,人民解放军对金门岛实施炮击,国民党空军从9月4日至30日,出动各型飞机331批779架次,集中突击厦门市及其附近的军事设施。驻厦门高射炮第521团进行了顽强的抗击。在26天的战斗中,共击落国民党空军飞机12架。击伤33架。”
“1955年4月24-26日,驻汕头高射炮第533、537团击落国民党空军飞机2架,击伤1架。6月18-23日,高射炮第513团在福建三都澳地区五战四捷,击落击伤国民党空军飞机6架。12月28日,高射炮兵第537团2连,在汕头地区以12发炮弹击落击伤国民党空军F-84飞机各1架。这些都是机动设伏的成功战例。
“在1956-1957年期间,高射炮部队主要作战地区仍然集中在福建和粤东沿海地区。人民解放军防空军在国内防空作战中,共计击落入侵的美国和国民党空军的飞机42架,击伤136架。”
高炮部队国土防空作战,不仅仅只有这些。


(十)
文字显示:
“在这场立国之战中,高射炮兵在探照灯兵和雷达兵的协助下,三年中对空作战10038次,击落敌机413架,击伤敌机1559架。为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立下了不朽功勋。”
这段文字,是对《中国当代空军发展概况(二)》防空军的创建与发展原文,作了改动。
原文是:
“在整个抗美援朝作战期间,志愿军防空部队与美空军共作战10038次,击落敌机413架,击伤敌机1559架。”
高射炮兵“三年中对空作战”与“志愿军防空部队与美空军共作战”是不同的概念和内涵。把“野战部队高射炮兵和防空部队高射炮兵共同作战”的战果,说成是“志愿军防空部队”的战果,防空部队就有“贪天下之功为己功”之嫌。反之,岂非会降低了防空部队的战果。
周均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防空作战的经验与启示》一文中写道:
“战争中,志愿军高射炮兵共击落美机2335架,击伤7512架。”
科罗廖夫也认为:“中国人民志愿军高射炮兵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共击落敌机2300余架,为战争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2016年06月10日新浪军事微博《深度:志愿军高炮比导弹还牛共击落2300架美军飞机》)
如此看来,野战部队高射炮部队,战果显赫:击落敌机(2335-413=)1922余架,击伤(7512-1559=)5953架。
有一个官方数字:
我防空部队自组建到1957年5月与空军合并,共击落、击伤敌机2162架。
防空部队抗美援朝作战,击落、击伤敌机(413+1559=)1972架。
1956-1957年期间,防空军在国土防空作战中,共计击落、击伤入侵的美国和国民党空军的飞机(42+136=)178架。
抗美援朝作战与1956-1957年期间国土防空作战,共计击落、击伤敌机1972+178=2150架。
2162与2150之间,相差12架,应该是上海防空作战和东北防空部队保卫鸭绿江和和水丰发电站作战战果,未统计在内。
通篇评议
下集通观下来,特别让人失望,防空(军)部队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竟然是如此表现:
“把我们雷达站炸了个一塌糊涂”。
探照灯兵使用了“神秘战术”,“面对美军一直视为为机密的F-94,志愿军防空部队居然没用一枪一弹,就将其打下。这一战场奇迹,令部队上下极为振奋。”
几乎没有看到高炮部队有什么作为。
否则,怎么会是“这个桥炸断就半个月之内,大概就说是没办法,军需运不上去。”
“1952年春季的时候,青江桥被炸断了。我们的部队正好在清川江桥的南边,那么在青川江北边的部队呢。后备运输运得上,还能供应上粮食,大米、白面还能吃上。但南边的部队,就跟老百姓一样就断粮了,存粮也没有了。”
防空部队建设发展的脉络
讲防空(军)部队的建设发展,要抓住几个事件作为脉络,进行展开。
一,为了防止敌机空袭,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卫北平城市及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于1949年4月24日召开作战会议,研究城市要地防空问题,宣布从即日起成立平津卫戍区防空司令部,由聂荣臻、薄一波分别兼任司令员和政治委员。
这是我军建立的第一个城市防空机构,也是开创了组织城市防空发展的先河。
当时,所谓“防空”的概念,就是尽早的能发现敌机的来袭。平津卫戍区防司,起初只是在北平城周围设置了观察哨,有一个观察哨就设立在东直门外自来水厂的水塔上。
1949年2、5月,驻于青岛的国民党空军,曾对北平进行了两次空袭。
为加强防空情报工作,7月以后,在北平、天津、唐山、德州、以至青岛地区建立和扩大防空台和对空监视哨。
1950年初,为了加强对防空台和对空监视哨的领导,防司成立了唐山、天津、德州三个防空情报所。后来,都发展为对空监视营。
二,1950年2月6日,国民党空军大规模轰炸上海后,在陈毅亲自领导下,发动了“反轰炸”斗争。于3月中旬组建了上海防空司令部,由淞沪警备司令员郭化若兼任防空司令员和政治委员。3月25日成立第一个对空监视营。5月25日,在1949年9月成立的我军第一个雷达队——安国路雷达队的基础上,建立了一个雷达营。8月10日,组建了我军第一个探照灯团。防空部队的雏形,由此显现。
三,1950年9月,中央军委决定组建国土防空部队领导机关——中央军委防空司令部,简称军委防司。司令员周士第,政治委员钟赤兵
1950年12月16日,中央军委防空司令部在北京正式成立,隶属中央军委领导。
1950年12月,军委特种兵会议规定,城市防空系统和城市防空部队的归属。军委特种兵会议规定,凡担负城市要地防空任务的以及正在组建的高射炮、探照灯、雷达、对空监视等部队,均属城市防空系统,划归军委防司建制。
1951年1月7日,军委电令各大军区立即执行。各军区于1月27日至3月1日先后下达命令,将所属城市防空部队正式划归军区防空司令部建制。
四,1950年10月,华北军区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平津卫戍区防空司令部,扩建为京津卫戍区防空司令部。12月,由杨成武兼任京津卫戍区防空司令员。
扩建时,将步兵独立第205师的三个团:613、614、615团分别改装为高射炮兵第513团、探照灯第111团和高射炮兵第514团;接收平原警备4团改装为高射炮兵515团。探照灯第111团,1950年底赴上海与第一个灯团对口学习。
以原步兵第205师师直警备营和2个步兵连为基础组成雷达营,于年底赴上海接受培训。
师直通信连,改建为通信第101营。
在原3个防空情报所的基础上,组建了4个对空监视哨营:对空监视第121、122、123、124营。分别部署于天津、保定、莱阳和青岛。
1950年11月,由毛泽东主席签署的中央军委给华东军区的电报,命令华东军区组建一个雷达营北上。年底,这个雷达营与从东北军区调来的一个雷达中队,分别部署于天津新河、山东蓬莱、荣城和海阳,组成华北地区,第一个雷达网。华北防空,开始进入雷达监视时期。
1951年1月21日中央军委决定,将华北军区炮兵司令部首都高射炮师的高射炮15、16两个团调归京津卫戍区防空司令部指挥,并改称高射炮511、512团。
防空部队的面貌,进一步清晰了,防空部队组成:高射炮团、探照灯团、对空监视哨营、雷达营以及通信营。
五,防空部队在抗美援朝斗争中,锻炼成长。

序幕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
7月,中央军委根据毛泽东主席提议,于7日和10日,由周恩来副主席主持先后召开会议,讨论保卫国防问题,13日作出了《关于保卫东北边防的决定》,《决定》确定:抽调第13兵团第38、39、40军和第42军,炮兵第1、2、8师及高射炮兵、工兵、运输兵等各一部,共25万余人,组成东北边防军。
7月8日,中央军委调华东之高炮第4、17、18团,至东北地区执行任务。
7月10日,中央军委调广州之高炮第1团,至安东执行任务。
7月24日,中央军委电报指示东北军区首长:东北须成立防空司令部以加强防空。
8月2日,中央军委任命东北军区副司令员贺晋年兼任东北军区防空司令员。
8月7日,以原高炮第二师师部为基础,东北军区防空司令部在沈阳正式成立。
8月12日,奉中央军委密令,华东军区航空处电讯大队,安全抵达沈阳,以在东北建立雷达预警网。
首批入朝的高炮团是高炮14团
1950年10月26日,华东的高炮14团(后改称524团)由上海到达辑安,编入志愿军序列。28日该团第1、3、6连和机枪连等4个连队掩护野战炮兵并随其一起入朝参战。其余连队因无车辆暂留辑安掩护江桥。1951年1月9日,该团全部过江,担负保卫朝鲜顺川大同江桥和成川沸流江桥任务,这是防空部队赴朝参战最早的高炮团。
野战高炮部队入朝参战较晚。炮兵第61、62、63、64、65师,各师入朝参战时间:
炮兵第61师,1951年3月18日,出国入朝进至谷山地区。
炮兵第62师,1951年3月,该师所属第606团,奉命掩护鸭绿江桥。
炮兵第63师,1951年3月10日,师部和第607、608、609团,从上海出发入朝参战。
炮兵第64师,1951年2月8日,师部和第611、612团和独立高炮19营入朝参战,担负掩护大宁江、清川江等地的桥梁和车站任务。第610团也随后于3月入朝参战。
炮兵第65师,1953年6月20日,由德县出发,24日入朝参战。
野战高炮部队,最早的于1951年2、3月间入朝参战。稍晚的则在1953年6月。
防空部队高炮团轮流入朝作战锻炼
华北军区防空部队,自1951年4月开始,奉命以轮战的方式,先后组织5个高射炮团:513、514、511、512、515团入朝参战。
华北防空部队最早入朝参战的是高炮513团。该团于1951年4月从北京通县出发,路经沈阳接装高炮,经过短暂训练后入朝的。开始防卫清川江铁桥和大宁江铁桥。
1952年4月17日,高炮511团,北京出发,赴朝鲜安州、博川接替高炮513团防务。
1951年7月17日,高炮512团由北京出发,512团团部2、3营及513团1营至安州、樟岛、川桥接替511团防务。
1953年4月,高炮515团接替512团孟中里防务。12月17日,515团回国。
513团→511团→512团→515团。
1951年6月初起,高炮第514团,一直奉命保卫中朝边境安东市南部的大孤山机场。
保卫鸭绿江桥的战斗
1950年8月27日,美国空军第一次侵袭安东鸭绿江桥开始,就揭开了防空部队反轰炸对空战斗的序幕。
守卫鸭绿江桥的先后有:高炮17团(后为炮兵64师610团)、高炮1团(后为炮兵第61师601团)、高炮13团(后为505团)第3营和501、503团等。
美机共轰炸鸭绿江大桥5300多架次,我防空部队对空作战200多次,击落敌机22架,击伤敌机75架。
六,高炮部队的组建与演变。
1947年1月—1949年12月,中央军委先后组建有18个高炮团,其中高炮第6团归建高射炮学校,高炮第8团改编为高炮第12团,8团番号撤销,实际担负防空作战的高炮团为16个。
这16个高炮团,后来分别归建防空部队或炮兵第63师等。后者,称为野战高炮部队。归建防空部队的,其番号首位为“5”,如501、503团等;属于野战高炮部队的,其番号首位为“6”,如601、610团等。
七,东南沿海地区的国土防空作战。前面已有介绍:
“在1956-1957年期间,高射炮部队主要作战地区仍然集中在福建和粤东沿海地区。人民解放军防空军在国内防空作战中,共计击落入侵的美国和国民党空军的飞机42架,击伤136架。”
由高炮第3团(先后担负长沙、广州防空任务)改编的第532团。1952年4月中旬,532团3营开赴郭山接替独立44营防务,入朝轮战。1953年10月14-22日,532团3营回国。
1950年3月3日,由长沙调防广州后,曾击落国民党空军P-51飞机1架。
1952年3月22日,在汕头击落国民党空军F-51飞机1架。

原华北防空部队一兵——黄永富
2019年8月28日于北京望京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