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垂 钓</h3><h3> 沿郴江及爱莲、王仙等湖闲游,常常看到有人在岸边垂钓,有男,有女。每见于此,心中不免为水中那些活蹦乱跳的生命担忧。钓者不动声色,自以为很有大将风度。从他们那一张张静如死水的脸,不难窥出其内心的狠与诈。白居易有《鸟》诗一首,云:“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所以,我不屑于钓鱼的。</h3><h3> 人生在世,均有所钓。老夫认为这“钓”,有俗,有雅。比如中国古代的商末的太公望,以及唐代的柳河东先生,无疑当属雅钓者。太公望直钩直钓,钓的是一种政治理想的实现;柳河东独钓寒江雪,钓的是一种傲然独立、清竣高洁的人生情怀。</h3><h3> 俗钓众,雅钓稀。在江岸湖畔所见的这些垂钓者,乃钓食者,自然属俗钓之辈。除了钓食,钓权、钓利、钓誉、钓色等等,皆为俗钓。</h3><h3> 雅钓者大都具有社稷情怀、高标人格。太公望之钓国师、相位,是为除暴纣而辅贤周。所以,其直钩直钓历来传为美谈,人们是巴不得其所钓如愿以偿。柳河东独钓寒江雪,人们不免为这位写出过《捕蛇者说》的文豪深表同情与叹惋。因而,自古至今,钓者无数,惟姜、柳流芳百世。</h3><h3>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钓利,若中规中距,本也无可厚非。所非者,乃无法无天者。钓誉者亦如是。所非者,当属沽名钓、欺世盗名、贪天之功之流。 </h3><h3> 钓权,历来人们是趋之若鹜。其诱饵与手段有:一、才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学而优则仕,读书为做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一篇《范进中举》道尽为钓官而获取“才学”这种诱饵者的辛酸与丑态。二、自残。男人通过去阳具,当太监,钓到一个侍奉皇上的位置。这也是中国曾经的特色。清末,法国使臣罗杰斯对中国皇帝说:“你们的太监制度将健康人变成残疾,很不人道。”没等皇帝回话,贴身太监姚勋抢嘴道:“这是陛下的恩赐,奴才们心甘情愿。怎可诋毁我大清国律!”太监们知道,自残是成为“人上人”最便捷的途径,用不着吃十年或更长时间的寒窗苦,用不着耗费太多的钱财。虽痛苦一时,但威风一世。三、送贿。《报一丈书》对行贿求官成功者狂喜之态所作的描写可谓入木三分:“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四、进颂。俗称拍马屁,亦叫精神贿赂。清人方飞鸿所著的《广谈助》中也有趣事记载:一书生平时善谀,死后见阎王。阎王突然放了一个屁,读书人上前鞠躬进辞:“伏惟大王,高耸尊臀,洪宣宝屁,依稀丝竹之声,仿佛麝兰之气。”阎王闻后大喜,命牛头鬼带到别殿赐给御宴。走到半路,读书人对牛头鬼道:“看汝两角弯弯,好似天边之月;双目炯炯,浑如海底之星。”牛头鬼大喜,扯着书生衣袖道:“大王御宴尚早,先到家下吃个酒头来。”俗话说得好:“千多万多、马屁不多”、“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见“精神贿赂”果然了得,作为一种特殊的“通行护照”,其功效威力神奇,其作用无孔不入,连在阴曹地府都是畅通无阻,阎罗地王、牛头马面也都喜欢,概莫例外。方飞鸿在此是借鬼中话说人间事。五、进色,或曰献身。有暴料称:原浙江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斯鑫良就是其中一例。斯鑫良被查后,发现他与数名浙江厅级女官员通奸。她们为何愿意为他献身呢?答案很简单:只有向斯鑫良赤裸“献身”才能被提拔,所认她们认为以色事权,以色换权是值得的。钓色,有道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关于钓色,《水浒传》第二十四回《王婆贪贿说风情 郓哥不忿闹茶肆》写得最绝——王婆:“大官人,你听我说。但凡捱光的,两个字:‘最难’。要五件事俱全,方才行得。第一件,潘安的貌;第二件,驴的大货;第三件,要似邓通有钱;第四件,小,就要绵里针忍耐;第五件,要闲工夫。此五件,唤做‘潘、驴、邓、小、闲’。五件俱全,此事便获。”西门大官人钓色是钓成功了,却害死了武大郎。当然,“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中教尔骨髓枯。”西门大官人未能善终,自己还是折了寿。有的色,要施手段,使尽浑身解数方可;而有的,直钩直钓也能钓着,就看你手中有没有权、有没有钱。有,则有人投怀送抱,“天天做新娘,夜夜进洞房,进村全是丈母娘”也极有可能。在一个崇权的社会,一旦有了权,男人如此,女人亦不甘寂寞。其典型,古有武则天,今有罗亚平。武则天,有名有姓男宠成班成排。她嬖幸男宠,还美其名曰是为“养生”。有一次罗亚平正在大声呻吟,员工以为局长出事了,撞开了门,却吃惊地看到赤身裸体的女局长正在“折磨”身下喷了艾猆笛岢的男人。还有一次,女局长正在屋内大叫,单位员工以为是出事了,还打了110。听说她还咬断过男人的命根。(据闻有男贪官咬断女人乳头的也有)</h3><h3> 当然,钓色不成即劫色的也有。当年在梁山,王矮虎就夺了刘知寨的美妻。宋江大哥见了,并不深究并加以约束,只是说了句:“原来王英兄弟要贪女色,不是好汉的勾当”了事。似乎是报应,后来王英兄弟死得很惨,在攻打方腊的战场上被人挥为两段。</h3><h3> 自古来,因“食色,性也”故,钓权、钓色,人们常常乐此不彼,层出不缺。或曰:“你这是嫉妒!你这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酸葡萄心理,不才绝对没有;要说阿Q精神,倒有一点:咱德薄、才寡,非高官亦非巨贾,这本应自卑,而在下不但不自卑,反而仿佛变态似的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能做官入了这档“高危”职业——不是有出了事的官员说当官太危险了吗?否则,像本人这样没有金刚之身,却有七情六欲的有点意志薄弱者,怎禁得起金枝玉叶、巨乳肥臀、眉来眼去的这种折磨或袭击?保不准一不小心就做了个“胡长清”第二!幸好,口袋瘪得慌,囊中羞涩得很,抽烟只抽软白沙——不敢掏烟发给他人,实在要发,之前还要加上一句:“来来来,来抽我的土芙蓉王!”咱食古不化者,信祖宗,守忠孝。前人说:守身即至孝。身体是父母给的,没将这百十斤碳水化合物丢进铁笼里保管,就算最大的孝了。所以,我庆幸自己因无资本“任性”而为父母守住了这“身”——虽然这身很卑微、这身亚健康。</h3><h3> 2019.8.28</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