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年纪大了,往往喜欢对比今天,回忆往事。回忆就像吃青橄榄那样,越咀嚼,味道越甜。我籍贯嘉善,出生在1937年,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耳闻目睹了日寇的暴行和国民党的腐败。新中国成立后的前十年,我在学校读书,在红旗下成长。</h3><h3> 1959年从平湖师范毕业,分配到桐乡县石门中学工作,1978年调入桐乡三中,2000年退休。到目前为止,在桐乡工作、生活了整整60年。亲眼看到了“碗大桐乡城”的发展、变化、繁荣,亲自参与了从“茅盾故乡文盲多”到“最好的房子是学校”的学校教育工作,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抚今忆昔,深深感觉到我们祖国的巨大变化,生活在新中国,生活在桐乡,真是非常的幸福。1959年,我刚参加工作,就遇到了“大跃进”,当时各行各业都在大跃进,教育工作也是如此,每个镇都办起了初中,学校规模都在扩大。为了贯彻学校向工农开门的方针,保证工农子弟入学,做好招留生工作是学校工作的重点。当时石门中学的生源来自石门、八泉、羔羊、河山、安兴等几个公社,农村学生第一次离开父母到镇上读书,有很多不习惯,流生现象比较严重,所以必须经常进行家庭访问。当时,石门镇到下面几个公社,没有交通工具,只能靠两条腿走路,从石门走到河山,最远的地方有20多里路,全部是泥路。天晴还可以,碰到下雨,泥泞不堪,简直是寸步难行。记得有一次我到河山含村家访,那天正好下雨,我撑着伞,走到河山蓬子里,那里遍植乌桕树,我迷路了,亏得路边有一草棚,我敲门以后,走出一个青年农民,我向他打听去含村怎么走,当他知道我是老师来家访,二话不说就带我走出了蓬子里,把我送上了大路,这位农民的热情帮助,使我深受感动。到了学生家里,家长看到老师冒雨来家访,十分感动,像对待贵客一样,泡了镬糍茶,烧了糖鸡蛋给我吃,此情此景我现在还记得。还有一次,我到羔羊去家访,那时羔羊一带盛产南瓜,家长怕我一个人路上寂寞,特地炒了南瓜子,一定要塞在我的裤袋里,让我边走边吃,就这一件小事,也让我十分感动。那时,白天去家访,家长都在地里劳动,碰不到人,我们就改在晚上家访,打着手电筒走到乡下,动员家长让学生回学校读书。在家长的支持下,不少流失的学生又重返学校。几十年以后,当我们重逢时,学生们还记得当年老师动员他们返校的情景,表达了对老师的感激之情,做老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h3><h3> 我在桐乡三中工作期间也曾多次去家访,不过那时的家访不同于上世纪60年代。随着职业教育的发展,桐乡三中先后成为嘉兴市综合中专和浙江电子工业学校的教学点,开设了文秘档案专业和金融专业。生源来自全省各地,有温州地区的泰顺、苍南,台州地区的温岭、乐清,衢州地区的龙游、开化,丽水地区的景宁、龙泉,金华地区的磐安、浦江等等。为了密切学校和委托培养单位以及和学生家长的联系,在学生回乡实习期间,学校组织领导和教师进行家访。当时,桐乡只有公路交通,要经过多次转车,才能到达学生的实习地点和家中。那时很多地方还没有高速公路,浙东南一带又是崇山峻岭,汽车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目的地,有的地方客车在夜间行驶,坐车真是又怕又累,但想到学校要为学生的前途负责,通过家访,让委培单位能更好地了解学生情况,再累我们也要去。当实习单位的领导听到我们要去看望实习生消息后,十分感动,热情地接待我们,通过我们的介绍,使他们更好地了解学生的情况,为以后安排就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学生们看到我们来了,就像看到亲人一样,十分激动,都表示一定要认真地工作。我们还去拜访了学生家长,请他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教育他们子女的工作。这些学生毕业以后回到家乡,都能很好地发挥他们的才能为家乡工作,绝大部分都成为单位的骨干,有的还担任了一定的领导职务。当我听到不少学生说:在桐乡三中的三年学习生活是他们成长的里程碑时,我心中的激动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我们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换来学生的健康成长,这就是我真正的幸福。</h3><h3> 幸福有精神方面的,也有物质方面的。在桐乡生活工作的60年,我既享受了精神方面的幸福,也感受到物质方面的幸福。就举一个关于住房方面的例子吧。 </h3><h3> 记得我刚分配到石门中学时,住房非常紧张,住校生校内住不下,就住在校外的“会馆”和“狐仙堂”里。所谓会馆,类似于“同乡会”,解放前外地人在石门经商,死后把棺木暂时停放在这里,以后再运回原籍。“狐仙堂”据说这里曾有“狐仙”出没。解放后,会馆空着没有人住,“狐仙堂”楼下是大队办公室,楼上也空着,这两处地方先后成为学生宿舍。为了不让学生害怕,我就和学生们住在一起,周末学生回去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后来,我爱人从平湖调到桐乡,安排在八泉公社任教,她要来石门,没有地方住宿,领导安排在图书馆里划出一只角作为我的寝室。她在八泉中心小学也住集体宿舍,我去的时候,就在教室里把课桌拼起来当“床”,早上起来,把床拆了把课桌放好,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我们都没有怨言,觉得还是挺好的。以后住宿条件不断改善,我有了一间住房,就把它一分为二,前面半间烧饭,后面半间住宿。调到三中后,先后搬了三次家,由没有厨房的住房变成有了厨房,由只有40多平米的套间变成有将近100平米的套间,住宿条件得到彻底的改善。2014年,因学校拆迁,我搬入梧桐街道后,住宿条件更好了,不仅面积扩大为140多平米,设施也更完善。最近有个农村学生,因为新农村建设,搬入新房,邀请我和几个同学去参观,大家聚在一起。有个学生当场就背诵了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他居然能一口气背下来,没有一点错误。当他背到“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时,我禁不住拍手叫好!是的,农村里都建起了漂亮的“洋房”,我这个“寒士”的住房也得到了彻底的改善,这不是一种幸福吗?</h3><h3> 我出生在一个教师之家,我的祖父、父亲都是小学教师,在旧社会,小学教师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职业。“家有三斗粮,不做孩子王”“十个教师九个穷”,这些谚语道出了小学教师当年的困境。60年来,我亲身经历了教师从被人看不起,“夹着尾巴做人”到成为人们羡慕的职业的现实。现在,我的女婿是大学教师,我的孙女是幼儿园教师,他们的待遇比他们的祖辈、父辈不知好了多少倍。我退休以后,生活条件得到很好的改善,在政治上得到社会的尊重,我的工作得到了过去的学生和家长的肯定,经常有学生来看望我,聊起当年学习的情况,他们心中都充满着感激之情。看到学生的成长,看到他们为社会作出的贡献,我觉得这是我最大的幸福。退休以后,我身体较好,每天坚持步行、看书、读报、习字,也经常出去旅游,从2016年到现在,我先后去过湖南、江西、安徽、云南、陕西、山西、四川、重庆、湖北、河南、江苏、福建、青海、甘肃、台湾以及柬埔寨等地,饱览了祖国的名山大川,尽情享受着生活的乐趣。我还力所能及地参与一些社会活动,关心着桐乡教育事业的发展。抚今忆昔,我整天生活在幸福之中。我坚信,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越来越繁荣富强,我们的生活一定会更加幸福安康!</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