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蹇低篷下,江船七日行。

夜寒惊水气,风急怯滩声。

久住真无赖,频辞似有情。

也堪称益友,能使躁心平。

                                                         ——纪昀


这是清朝政治家、文学家纪晓岚以衢州命名的一首诗,诗中虽然描写了诗人旅途中的艰辛,但也隐约着衢州这座文化古城的魅力所在。

衢州位于浙江省西部,钱塘江上游,大巴车到达龙游县正好是午餐时间。


在龙游吃饭,那么龙游发糕是必上餐桌的一道食物,白糖发糕糕身洁白如玉,糕体内密集着大大小小的孔眼,未尝,一股酒酿的清香已诱得人没有任何抗拒力、取一块大口食之,尽情咀嚼,发糕微甜不腻,糯而不粘,食后唇齿留香,足以让食客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用毕午饭,我们来到衢州第一站龙游石窟。


龙游石窟位于衢州境内一个叫石岩背的小山村,此处有处方圆不过数里的山丘,村名称它为“童坛山”,山腹内容藏着24个大小不一、布局精妙的人工洞窟。


这是一处气势恢弘、瑰丽壮观的古代地下人工建筑群,从矩形洞口依次进入已被开发的五个大小不同的洞窟,洞厅面积小则数百平方米,大则逾千平方米,洞高有30米左右,洞壁陡峭,洞顶则呈圆弧形斜伸,每个洞中有2至5个粗大石柱撑顶,仰望石柱顶部,似呈“熨斗状”,又好似“鱼尾状”。


每个洞窟的底部均有石池和斜坡,洞顶、洞壁和石柱的表面无一例外地凿刻着均匀细密的斜纹,犹如虎斑纹,从洞口至洞底均有一条宽大呈波纹形的石阶。这样有着上千年历史的浩大的地下工程着实让现代人匪夷所思,正如有一句话这样说到:“入窟尽是探奇者,出窟全变猜谜人”。


龙游石窟是世界一大奇观,也是中华民族文化博大精深的体现。石窟的断代成因和用途到如今仍是众说纷坛,成为难以破解的千古之谜。

因为“利奇马”超强台风于次日在温岭市城南镇沿海登陆,所以爬江郎山的行程暂缓。虽然台风对衢州的影响不大,但第二天衢州城还是刮起了大风,下起了阵雨。


中午时分,在当地导游的带领下,一行人去了孔庙和水亭门老城墙。


衢州孔氏家庙位于衢州市区东隅,这是全国仅存的两个孔氏家庙之一,素称南宗(北宗:山东曲阜),具有700多年的历史,始建于南宋,历经三迁三建衢州孔庙被孔氏称为“第二圣地”,衢州成了孔氏的第二故乡。它占地约20亩,分为孔庙、孔府及后花园三部分。


孔庙的门票设计有着极好的文化创意,门票背面竟夹着一本微型的《论语》书,让人出乎意料,这样润物细无声的知识普及值得称道。


从大成殿到六代公爵祠到思鲁阁再到五王祠,一切皆肃穆凝重的氛围,走走停停,我们一路仰视着浓郁的儒家文化。


撑着伞,小心翼翼地走在有些滑的青石板路面,雨下得很欢。此时的我已静静地伫立在孔府的大门外,听雨拍打着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古老悠远的历史。大门外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生姿,恰似欢迎远到而来的我们?也许正如《论语》开篇的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们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躲雨,雨顺着屋檐一溜滑下,如同一帐漂亮的珠帘,环视四周,池塘、假山、小桥流水、凉亭……似乎每一处都留下了古人的印迹。


嗅着千年文化散发的浓郁气息,触摸着中华文明强有力的脉搏,此刻的心,宁静淡泊。

在拥有悠久历史的城市中,总是不会缺少古建筑群。据史记载:衢州城墙始建于东汉初平三年(192年),原为土墙,大约在唐以后才开始以砖石筑墙。北宋宣和三年(1121年)郡守高至临重修旧城,奠定了后世的规模。在衢州的水亭门就保留着这样一座老城墙。水亭门是衢州的大西门,古时候穿过水亭门就到了衢州。


当我们离开孔庙,来到城墙脚下时,风夹着雨劈头盖脸地大作起来,伞在手中狂舞,稍一松手,就会立马飞出去。大家各自纷纷落荒而逃,都跑到街旁的店铺躲雨。


几个胆大的(包括我),兴冲冲地、义无返顾地沿着台阶向城墙上走去,虽然脚下的步伐凌乱到有些可笑,但兴致依然不减,在狂风暴雨中我们终于顽强征服了城墙,站在城墙之上的我们,样子或许有些狼狈不堪。


俯瞰四周,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旁矗立着衢州一个标志性建筑,它就是“天王塔”,据说这座塔的历史比衢州还长。


水亭门门内是水亭古街,沿街都是各色的店铺,那些翻修过的明清建筑,在雨中愈发显得古朴沧桑,即便是很多新建的店面掺杂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在水亭门的门外是衢江,这时的衢江江水汹涌急流,江面上见不到一只船只。


听老衢州人说,衢州自古以来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识水亭门,枉为衢州人!”

衢州的第三天,猖狂的“利奇马”终于偃旗息鼓,离开了浙江。我们也如愿以尝去爬了江郎山。


江郎山位于江山市的石门镇,人还未到达山脚下,你只需稍稍抬头远望,只见三块形态不一的巨大石头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形状犹如被厉斧劈开的石笋,自北向南呈“川”字形排列,依次为:郎峰、亚峰、灵峰,俗称:“三爿石”,传说这是古时候三个姓江的兄弟登上山顶变成的,关于这个美丽的神话故事恕我不在这里赘述了,不过传说赋予了江郎山神秘的色彩。


“三爿石”中最高的郎峰海拔约八百多米,江郎山群山苍莽,葱林叠翠,以奇、险、陡、峻集于三石。


江郎山一线天高312米,长298米,最宽处4米,最窄处3.5米,被专家勘定为“全国一线天之最”。一线天两边的石壁,名为阴阳壁。阴壁是亚峰的西崖,石壁坦露,寸草不生。阳壁是灵峰的东崖,草长茂盛,生机盎然,被称为“天下第一壁挂”。


我们沿着石阶缓缓向上登去,不时驻足抬头观望不同角度的一线天,眼里的一线天竟然如此变幻莫测,此时的你可以脑洞大开,任意遐想,天马行空地去描绘它所呈现地神奇景观。


观尽千山与万山,

几曾得似此峰峦。

谁能移向西湖上,

并与西湖一样看。

                                   ——胡仲弓(宋代)《江郎山》


千百年来,众多文人墨客为江郎山挥毫泼墨,使得江郎山的自然景观与文化内涵相得益彰。

在衢州的最后一站是去位于开化县的钱江源和根博园。钱江源大峡谷在开化县北部齐溪镇,刚走近石碑后的大门,迎面就扑来一阵凉爽的清风,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峡谷内十步一景,到处都是翠绿的树木和植被,连绵不断的溪流潺潺流淌,声音是如此的美妙动听,风在我的身旁嬉戏,远处不时传来鸟儿好听的鸣叫声,这是多么和谐的人与大自然,我不由闭着眼睛,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步台阶,走石桥,路虽很长,人浑然不觉得累,大峡谷的深处是大飞瀑,它就像一条站立起来的河流,又如一条见首不见尾的神龙。瀑布飞流直下,在崖壁处横冲直撞,水花四溅,最后流入水潭,欢快地唱着歌。


在大瀑布的右侧,沿着陡峭的崖壁有一条通往瀑布顶部的铁制结构的栈道,我和同伴斗胆跃跃欲试,想去瀑布顶部探个究竟。


我们俩一前一后小心翼翼走上了阶梯,虽然靠外侧方有牢固的安全防护栏,但当走上两段阶梯后,看着呼啸飞腾的水流和下面渐渐变小的人群,我的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头也有些眩晕,和我一样有恐高的同伴,建议半途放弃计划,我们俩最后壮着胆,急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快速往回撤下。


心有余悸的我们坐在瀑布下方的亭子里发呆,忽然一阵清风徐徐吹来,恍如置身于世外桃源。

游览根博园,无论是根宫佛国,还是醉根天工博物馆都是一座神秘的艺术殿堂,是今人留给后人的世界文化新遗产,从根雕五百罗汉到醉根雕塑,奇根异木经大师们的巧夺天工,每件作品皆出神入化,呈现了美的自然与和谐,艺术和自然的珠联璧合,令人惊叹不已。这是中华民族历史文化无价的艺术瑰宝。


走衢州,看衢州,品尝三头一掌。辣,是衢州人舌尖上的情结,也是这座城市的饮食文化。衢州,它的文化底蕴、它的厚重、它的包容,都让我付之于情深。


每当晚霞渐渐退去,夜幕降临之时,在水亭门城墙和衢江江面上上演了最华丽的乐章,那是衢州城闪耀的夜明珠,它让所有衢州人以此为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