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

昨天送你回学校参加军训。看着站在宿舍走廊上的你,和妈妈一般高。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你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妈妈拉着你的手,叮嘱这叮嘱那的,依依不舍。我开玩笑说了句:“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买几个橘子。”你说:“爸,别闹了,你们赶紧回去吧。”下楼的时候,妈妈说忘了给你带洗脸的毛巾了,让我回去找你。我再上楼,已找不着你。我想起龙应台说的: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的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份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

白驹过隙,时间过得真快,你上高中了。我感觉你似乎已快走到那个“转弯处”。按理说,你已十五岁,算是半个成年人,我们本不该有什么担心的。只是你自出生以来,从未独自一人离开过家,我们担心你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你说你喜欢住校。我想,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海阔天空,你可以任意翱翔。你讨厌说教,总说我们啰嗦,但在你进入高中生活之际,我仍想啰嗦几句。我想,这对你来说未必有效,但对我们来说,确是一种安慰。

你们学校的校训是:做最好的自己。我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好,这也是为什么一走进这所学校我就喜欢上它的原因。所以我想就“做最好的自己”唠叨唠叨。

      关于善良

      你曾问我:“爸,你觉得一个人最好的品质是什么?”我认真想了很久,我想,应该是善良吧。还记得吗?在你小学的时候,我在你的小黑板上写了三个词:善良、诚实、知错能改。

      “上善若水”,做个善良的人,这个说法并不新鲜。但往往我们只把善藏在心里,所以我想说的是“如何做”。昨天你说:“有个同学离开爸妈的时候都哭了。”我说:“那你可以安慰安慰她呀。”你说:“那多不好意思。”我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其实大可不必“不好意思”。生活中有很多小事,只要信手拈来,就是一种善行。孩子,记住:当你可以帮助别人时,请不要吝啬。

      关于好奇

      暑假旅行的时候,我对你发了一次脾气,关于手机。旅途中,你很多时候都在刷手机,对身边的景色、事物提不起兴趣。我责问了你:“你现在除了手机,到底还对什么感兴趣?”你委屈却无语。你也曾经问我:“爸,你觉得一个人最好的能力是什么?”我说:“想象力。”英国作家罗伯特·林德说:“成千上万的人浑浑噩噩地过了一生,分不清哪是榉树,哪是榆树;也听不出画眉和山鸟的鸣叫有和不同。”

      想象力来源于什么?来源于对所有事物保有好奇心。我经常问来单位面试的学生一个问题:“你拐进我们办公室之前有棵大树,你知道那是什么树吗?”今天我也想问问你:“你进校门右手边有棵大树,你知道那是什么树吗?”

      关于快乐

      从你的名字其实可以看出,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不是你将来是否有成就,而是你是否快乐。但你也知道,我们反对“快乐教育”这种说法。教育就是规范行为,教育就是自我约束,它不可能是快乐的,有的时候还是痛苦的。要不怎么叫“教化”呢。

      那我们怎么看待“教育”与“快乐”呢?你参加游泳训练,训练是幸苦的,但当你游出好成绩,超越自己,你是快乐的。龙应台在给她儿子的一封信里说:“孩子,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和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给你快乐。”这也许也正是我们想对你说的。读书决定一个人的气质、趣味、眼界、价值观、审美……这些都将是影响你生活质量的因素,也是决定你的人生是否快乐的关键因素。所以,孩子,用心读书,并体会到其中的快乐。

  关于友谊

这一点你老爸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高中是读书之所,也是交友之地。高中的友谊将伴随你的一生。人的一生要有几个交情过命的朋友,快乐有人分享,你会更快乐,悲伤有人分担,你不会再悲伤。但孩子,记住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希望别人对自己好一点,自己首先要对别人好一点。

高中同窗,情意悠长,请你珍惜你的同学,大家远道而来,是前世定下的相遇,遇事能让则让,有难能帮则帮。你问我:“爸,如何处理友情和爱情?”关于这一点,你爸我估计给不了你什么好建议。我们高中的时候,男生和女生基本都不说话,友情都谈不上,别说爱情了。青春花季,情窦初开,这个我们能理解,但我和你妈对于这个问题的态度是:你可以有爱,但你不能恋爱。你是个女孩子,时刻要清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关于时间

看着你已长成姑娘模样,我就常感慨:“记得少年骑木马,转眼已是白头人。”时间最公平,每个人一天都是24小时,时间最易得,但往往也不为人所珍惜。生活中常听人说,要把时间补回来。可时间是补不回来的,浪费了就浪费了。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干什么都觉得太早。我常对你说,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计划,这个计划其实就是时间的安排。记住:把时间尽量安排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孩子,父母都是这样,唠叨起来没完。但说一千道一万,路还得你自己走。我们不能教会你所有,也不能陪伴你一生,我们能做的就是目送你的背影渐行渐远……

孩子,记住你们学校的校训:做最好的自己。无论何时何地,快乐安宁。

2019.0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