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轻轻走近

从此,想一想,都是背影……


  

所谓乡愁


这个春天

我没有去看桃花

我病了,我想

桃花应该也是憔悴的


这个夜晚

我没有去看月亮

我累了,我想

月光应该也是倦怠的


这个时候

我不想再喝茶了

一喝茶,就会想你

嗓子里,是咽不下的腥咸


2019年5月7日,重读《乡愁》,入戏太深的感觉。突然也想整几句不押韵的调调。他乡的院落,月亮走了,只剩两盏浅浅的路灯,我在光里一圈一圈地走过,地上尽是交错的影。

一只布谷鸟从上空飞过,它反复在问,“麦黄咋过?麦黄咋过……”那叫声让人想起童年,想起老屋树下的故事。那时候,母亲总喜欢让我给她掏耳朵,我一边掏,一边拨弄她那两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那时候,父亲总爱唱那首经典的歌,打着手势,墙上的影子在笑……

而今,母亲刚刚病愈出院,不硬朗,但虚弱里带着坚强,头发剪短了,我不敢去碰,我怕看到白发我会哭;父亲的那首歌也很少再唱,估计是忘了,走路略带蹒跚,左摇右晃……

虽然每次想起往事,我都会有一种淡淡的伤感,心口仿佛是挠破的伤疤,又痒又痛,但我还愿意去想。故乡变了,童年没了,很多人很多事都在慢慢远去,我怕有一天我也会老,不想,我怕我会忘了那些留不住的美好……

每次想起,便有种想狂饮醉去的渴望。我不善也不能饮酒,但我想那醉者手里,应该杯杯都是眼泪。

麦黄了,咋过?估计这就是乡愁……

  

夜晚,偶遇一场大雨


2019年6月20日,有雨。雨一直在下,情绪失控的感觉。

这种场面更容易招来好事者围观,云层叠压,天地本能地暗淡下来。

此刻,大水像个喝舒坦的醉汉,衣衫环腰,袒胸露乳,左冲右撞。它左手树枝上挂三五个烂黄瓜,右手破渔网里兜一头死猪,甩着膀子红着脸,边走边问,“敢问仁兄,可知龙王庙在哪……”

路上,几顶油纸伞渐远渐近,像缩水开裂的蘑菇。这么大的雨,估计丁香般的姑娘不在,许仙也跑了,所以,伞下的脚步急促而略带着隐隐的怯弱,深一下浅一下,没有规律,更没有所谓诗意的浪漫。“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去?”混沌之中,这些问题来不及想了。眨眼之间,“蘑菇”也没了踪影。

鸡不叫狗不咬,四野之下,不变的依然是那一池池蛙鸣。这些有心有胆的小家伙们,草丛里穿行,云里来雨里去,欢快地叫着,放纵不羁,酣畅淋漓……

偶有一辆车疾驰而去,没心思去听雨里的杂音。所过之处,水花溅起,拖泥带水模糊了原本暗淡的尾灯,那光一闪一闪的,像燃烧跳动的磷火……

风过,一根断枝落下,惊起了一只野鸡,扑棱棱又飞进了更远的草丛里。平定下来,估计要骂一声,“这天气,真他妈疯了……”

折翅之险远不懂断臂的痛。老树摇摇头,“不怪我……”这种尿颤式无奈,算是一种解嘲,给别人,也给自己。

远山,那几缕炊烟未起,路灯没亮,天就黑了。


每个父亲都是一首散文诗


2017年7月4日晚,听到李健唱的《父亲写的散文诗》。每次听这首歌都会流泪,尽管我的父亲没有写过散文诗……

一九八四年。

父亲用废弃的架子车轮轱辘给我做了个杠铃,那是我最珍爱的玩具。拿起来很吃力,但还是坚强地举起。那时候,每一次举起,仰脸就能看到父亲在笑,蓝蓝的天。

那时候,布帘子可以把一间屋隔成两间,前是厨房和客厅,后是土坯炕上两床被,冬天冷了,加个稻草垫。

那时候,父亲背着我,像我搂着的收音机,唱不完的歌,讲不完的故事,梦里,一遍又一遍……


一九九四年。

我病了,害怕疼,却不敢睡。去医院看病,每天一个来回,那时一公里的路那么近,又那么远。我像一只散架的草鞋子,蜷在架子车里,父亲拉着,弯腰弓背,东倒西歪,宛如一座驼背颤抖的大山。

那时,借钱好难,出门转一圈也筹不到五十块钱;那时候,父亲总爱坐在老屋门口的石凳子上,背对着我,看着远方,不说话,一口一口地抽烟……


二OO四年。

我第一约会,是那年的冬天。父亲听了,高兴的像个孩子,翻遍自己所有的口袋,大小钞票攥成一卷卷,放在我手上。

那时父亲说,好好待人,吃顿好的,可别让人家姑娘家掏钱……

那时候,父亲又唱起了歌,吸着烟,打着手势。军大衣有点旧,人有点瘦,像刚破茧的蝶,左右翩翩……


2014年,

以后太多的,还会有一个个十年……

很多年,父亲没写过散文诗,但一直是个诗人,那么优秀,在我的心里,在我们相伴变老的世界里……

每次出门想给父亲买礼物的时候,总会买几包烟。父亲身体不好,我时常劝他烟少抽,但依然觉得,这或许是父亲最喜欢的礼物。

现在,尽管歌词忘了,天有时会昏暗,但抽烟时的父亲,依然是一座大山……

  

如果可以,今生愿用淡雅的文字,伴你一段随性的生活……

我是陈亮,感谢您一直给予的关注。